第439章 番外篇如沐春風(1 / 1)
50歲之後,蘇夢緣將她的事業的重心轉移到了歐洲,她說這樣我們會離得近一些。
我們沒有結婚,卻默許往後餘生一起共度。
她有空會從巴黎飛卑爾根看我,我有空也會去巴黎找她,我們會在莎瑪麗丹吃飯,雖然是不同的國家,但來回很方便,放在國內還沒廣州到北平遠。
“雲淺,委屈你了,跟我這個老太太吃飯。”
“變化的只是外表,我的心和你一個年紀。”
好在這是國外,別人不會因為我們這樣的反差而感到詫異,在我們談話的時候服務員終於把牛排上來了,剛下飛機,我真的有些餓。
“如果我可以不變老就好了……那樣我就可以陪你很久很久了。”
“傻瓜,我又何嘗不想與你白頭偕老。”
“早知道當初還不如跟陸姐姐上飛船去天星呢!”
“是啊,或許到了天星,你們都不會死,我們就可以一直活著,如果當初我知道自己的生命是那麼的漫長,我一定會帶你們走,因為活著的人真的很痛苦。”
那時捨不得離開,是因為我以為自己就是一個普通人。
我會經歷生老病死,會和我的家人朋友一起慢慢離開。
誰知道換來的是永恆的孤獨!
我對蘇夢緣說:“明天忙嗎?我們去逛逛吧!”
蘇夢緣輕點頭。
挪威到處都是漂亮的景緻;層林盡染的山脈;蜿蜒俊美的海岸;變幻莫測的峽灣;迷人悠閒的小鎮……
我在鎮上開了一間琴行和音響店。
這些年常年在國外生活,我的英文口語越來越好了,我能嫻熟的用它來與當地人交流,所以時間真的是個好東西,能讓我把以前不擅長的東西變成擅長。
上課的時候,我也會給我的學生教幾句中文。
我開著皮卡車載蘇夢緣往山上去,深秋的北國風光隨著海拔的升高不斷地改變著顏色,蘇夢緣用相機一一的記錄,時不時又把鏡頭對準我,我忽然覺得重返二十歲了。
這些年,我們一個禮拜就會旅行一次。
用蘇夢緣的話來講就是,她想讓我陪她看看這個世界,她不想當秦箐,萬一哪天意外來了一定會留下很多遺憾的。
如果秦箐是她這樣的思想該多好!
隨著我們的汽車往山上爬,樹木的顏色由淺到深,又由深到淺。
從綠色、淡黃色,到深黃色、紅色。
再到白雪皚皚。
然後我繼續開了一段路,又從白雪皚皚回到了綠色。
大自然用它的妙手神筆,調製出了世間最神奇美妙的色彩。
蘇夢緣指著冰川水說道:“雲淺,早知道我們買一輛房車,這裡的風景太美了,我突然來了新衣服款式的設計靈感。”
說完她從包裡拿出畫筆在紙上來來回回。
我拿出一把木吉他,坐在皮卡車後備箱,看著蘇夢緣畫畫的側臉輕刷著和絃,在風中輕輕吟唱這些年我寫的歌曲。
“誰來共賞這炫目的燈火闌珊,一季悲歡,平凡,感慨,生活艱難時光太快,又續上一支,被秋風吹滅的煙,幻想你還在身邊,誰來……”
當我幾首歌彈唱完的時候,蘇夢緣把畫板面朝我:“你剛剛唱的那首歌是寫給誰的?”
“寫給你們,寫給慢慢消失在我身邊的人……”
我的話不免沾染了此時愜意的氛圍,蘇夢緣的神情流露出了憂傷。定睛一看,一個男孩坐在皮卡車的貨箱彈吉他,我當然知道她是在畫我,笑問:“你不是說靈感來了嗎?怎麼畫這麼帥氣的小哥?”
我的自戀讓她白了一眼:“早就畫好了,看你彈的那麼認真,順便畫一畫你咯!”
“可以送給我嗎?”
“等我上色了再給你。”
……
夜晚的時候,這裡很涼,我拾取了幾根木材生了篝火。
我和蘇夢緣圍在火邊吃晚餐。
天色一如既往的好,能看清天上的星星,還看見銀河。
她突然看著星空問我:“雲淺,這麼久了,你說陸姐姐回到天星了嗎?”
我不確定的回答了她:“應該到了吧!她的飛船那麼快……說不定還有什麼秘密通道呢!她不是說被吸入了黑洞才來到我們這個宇宙的嗎!”
宇宙的有趣,我真的很在意。
蘇夢緣說困了,我就開車帶她回到了鎮上的屋子。
我們很早之前就睡一起了。
在這個世界上我們都孤獨。
特別是上了年紀後,格外害怕一個人的夜,害怕晚上做噩夢醒來枕邊沒人。
我和她都很有分寸,這個年紀的人了,不能胡來!
“雲淺,今晚讓我變成真正的女人吧!”
蘇夢緣忽然在我耳邊說,她的聲音從所未有的羞澀:“這麼多年了,除了你,我的心再也沒有為誰敞開過,我不想留下遺憾,有些事情再不做,怕以後就沒有機會了……”
“夢緣,我……”
第二天,我起很早,蘇夢緣還在熟睡,我在廚房給她做了一份中式早餐才去琴行開門。
路上遇見了我的鄰居喬治,他開車送他女兒去幼兒園。
喬治停下車對我打招呼:“嗨,雲,今天你怎麼沒開車去上班,要不要我捎你去琴行?”
“栓Q喬治,空氣這麼清晰,我想走路去琴行,你先送女兒去上學吧,別遲到了!”
“OKOK,那我先走了雲,晚上來我家,我們喝兩杯。”
“Yeah!”
喬治不是挪威人,他老家是芬蘭的,搬過來這的第一天我就遇見他了。當時我汽車胎壞了,喬治從我身邊路過,並主動下來幫我修車,那時候我的口語還沒有現在這麼利索,一邊用軟體一邊和他交流,後來我叫他去我家喝了幾杯。
這些年,我都是獨來獨往,不太敢交朋友。
我不想再體會朋友離去的痛苦。
所以,除了琴行業務往來會認識一些人,喬治算是我私底下比較熟的,他和其他北歐人不同,他的性格十分的爽朗,很外向,她的妻子愛麗絲經常調侃他有社交牛逼症。
蘇夢緣說她明天要參加時裝設計,就不來琴行與我當面道別了,我們在電話裡道別,下次她有空了我再去巴黎見她。
我期待下一次會面。
與她重逢,我開始覺得日子有了盼頭,這個世界終於不是我一個人了,儘管我和她已經年過半百,卻仍然還有一種如沐春風般的初戀感。
我在琴行的時候,我在院子的時候,我便開始期待她的每一條回信,我想她也是,我們都在等待著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