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番外篇時過境遷(1 / 1)
有人說,當一個人開始懷舊的時候就老了,我想我很早的時候就老了。又是一年一度的清明節,我開始去為我的朋友們掃墓。
這個年代,大家對傳統祭祖沒那麼看重了。
墳前長滿了雜草,由此可知他們的後代子孫已經很久沒有來了,不知道這是時代的進步還是時代的悲哀,我就像守墓人一樣用鐮刀將我老朋友墓上的雜草一一去除。
我在司空墳前倒了一杯茶和一杯酒。
茶是明前茶,酒是茅臺酒。
“鐵子,我又來看你了,你知道嗎?你們走了之後我真的很孤獨……我總是會想起高中的時候與你一起的點點滴滴,如果人生能重新開始多好……我真的好懷念從前啊!”
我倒了一杯酒,自己也喝了一杯。
“這是你生前最愛的煙,我沒買多,在那邊趁早把煙戒了,就一盒,省著點抽,我走了……我還要去看一下秦箐還有林遠他們。”
碑上的照片彷彿在對我笑,是那麼真實,又是那麼的不真實。
我離開了,先後去了黃斌還有我表弟林遠的墓,最後才去了秦箐的墓,她就葬在我老家房子兩三公里處,不遠。
上面的相片早已被雨水、陽光、風和歲月侵蝕,剩下的只有墓誌銘。
我在墓碑前一邊燒紙一邊說:“箐箐,你說我應該做什麼,我才覺得在這個世上有意義,蘇夢緣也走了,這個世界上我再也沒有朋友,再也沒有親人,你說我往後的生活該怎麼辦?……我怕被別人發現……我東藏西躲……我隱姓埋名……”
突然我的手機響起了“蒲公英的約定”這首歌。
就算過了八九十年,每當這首歌傳入耳邊,我總會莫名想起那些快被遺忘的曾經,過往的記憶會伴隨音樂的旋律一邊又一邊刻在我的腦海,當歌曲播放完的時候,我早已被淚水沾滿了眼眶,那些曾經的約定,不復存在了,只剩下我一人。
時間已經向我們證明,創作這首歌的人被載入了音樂史冊!
“我非常的痛苦,日子好像沒有了什麼盼頭,箐箐,如果你聽到的話,託夢給我好嗎?”
我感覺自己有點魔怔了,我是最不迷信這些的,現在開始期望這些。
所以這些年,我現實沒有朋友,唯一和人說話的地方是網上,和那些小年輕打成一片。
我們在網上討論各種東西。
第二天,我出發去了W市,手捧一束鮮花去了申羽的墓地。
大城市的陵園,可不許燒香燒紙。
看著那一座座的墓碑,密密麻麻,空中飄著小雨,我沒有撐傘,淋著雨走到了羽哥的墓前。
他去世比蘇夢緣早,91歲。
我將花放在墓碑前:“羽哥,我又來了,你應該不會嫌我麻煩吧!這回我可沒帶酒,酒還是戒掉了好,害人害己,來之前我重走了一邊我們的校園,你知道嗎?現在我們的學校已經是國內數一數二的學府了,好懷念我們樂隊一起在校園的日子啊!你們太不夠義氣了,怎麼都丟下我而去……告訴你一件你不知道的事,你孫子生了一個兒子,也就是你重孫,長得很像你,很有出息,年紀輕輕就接手你們申氏集團了,我想你一定會欣慰的。夢緣走了,你們在那邊相遇了嗎?”
花開花也落,輪迴也沒結果。
獨留一束月光照亮我的寂寞。
我的身上被清明雨慢慢澆溼了,我又回到車上拿起另一束鬱金香,這是夏情以前喜歡的花。
我在她墓前低語了很久,看著墓碑上的相片,蒼老慈祥。
回憶湧上心頭,我又說:“夏情,如果不是因為你,我不會留在W市,那麼我想也不會遇到陸天涯,更不會經歷那些非凡的人生,然後變成現在這樣,蝴蝶效應這種東西……還真是奇妙……好像人生的每一步都被無形的手安排了,但如果不是為了你留在W市,我又怎麼會在前半生經歷了那麼精彩絕倫的人生,所以我真不知道是慶賀,還是希望這一切沒法生,平平凡凡的變老比較好,不過那樣的話今天我也不會站在這裡為你掃墓,我總是矛盾的……就像我曾經對你感情一樣……”
雨停了。
墓邊的小草沾滿了水珠。
這時一個撐著傘的黑西服年輕人向我這邊走來,我很奇怪,雨都停了他還打傘。
他走到我旁邊便停下了腳步,打望了我一番之後開門見山問道:“您認識我的曾祖母?”
我微微驚訝:“曾祖母?”
男生點了點頭,收了他的雨傘,原來這個20出頭的小夥子居然是夏情的曾孫。
我對他說道:“我曾祖父和你曾祖母是老朋友,我爺爺常常和我說曾祖父的往事,所以我今天也算是代替曾祖父來看望看望他的老朋友吧!”
關鍵時刻我靈機一動,一個善意的謊言就說了出來。
“原來是這樣,我說怎麼看你有些眼熟,你長得真像你曾祖父,”男生恍然大悟,他鐵定是見過我和夏情的合影,接著他伸手要與我握手:“你好!我叫夏城,謝謝你來為我曾祖母掃墓……我們這個年代,大家對傳統越來越不重視了。”
“不客氣,我叫雲諾,這些都是我們後輩子孫應該的。”我和夏城握了手,心裡卻好奇他為什麼是和夏情姓夏。
雲諾是我曾經為兒子想的名字。
諧音“允諾”,寓意他將來允諾了別人一定要說到做到,不要像他爹一樣,言不由衷。
可惜我沒有孩子。
夏城上前將懷裡的鮮花放在夏情的墓前。
“曾祖母,父親讓我從國外回來祭拜您,可能來得還真是時候,您猜我今天遇見了誰?您老朋友的後輩,他代替他長輩來看望您了!常常就聽見爺爺說起……您與您老朋友的那些故事!倘若您沒有進入演藝圈,或許他會成我的曾祖父吧……”
夏城說了很多,我沒想到他爺爺會對他說了那麼多夏情的往事。
其中還有包括與我相關的,只是他不知道眼前的我就是他曾祖母的老朋友。
假設他知道我就是本人,我想他一定會瘋的。
我問夏城:“可不可以冒昧問你一件事?”
夏城爽朗的笑了:“你是想問,為什麼我和我曾祖母姓對吧?”
我點了點頭。
夏城眉頭一皺:“聽我爺爺說,曾祖母和曾祖父在四十歲的時候就離婚了,後來曾祖母帶著我爺爺去了國外生活……”
聽他把話講完我才知道,夏情的老公因戲生情,婚內出軌了。
那段時間我全世界到處跑,根本無心關心娛樂圈的事情,所以這些花邊當時我都沒放在心上。
後知後覺,難怪在秦箐去世後她會主動來聯絡我,當時我沒明白,以為只是噓寒問暖,或許她也不好開口,我們都是那個年紀的人了。
“後來你曾祖母都沒改嫁?”
“沒有,一直在溫哥華一個人生活,死後才落葉歸根。”
“哦……”
“雲諾,如果你曾祖父當初和我曾祖母走在一起,她一定會很幸福吧!”
“我不知道。”
“至少會有個完整的家!”
……
從墓園出來,夏城說他明天就回溫哥華了,相逢即是緣,硬是拉我和他吃一頓飯,說這是百年修來的緣分。
我赴約了。
他說他想回國來發展,問我現在在做什麼,有沒有興趣和他一起搞事業。
我敷衍他,等你電話。
後來我去了李見、應清瑤、王楚楚的墓地,我不再那麼幸運,碰見他們的子孫後輩。
我構思了一本書,就叫守墓人。
講述的是一個活著的人為那些去世的朋友守墓的故事。
最後一站是首都。
看望一個曾經幫助我很多的老朋友。
她叫麗莎,享年81歲。
我覺得自己挺對不住她的,我在最有機會重返娛樂圈的時候拒絕了她,她沒少打我電話,甚至來到黔縣找我,但有了家庭,我不想再涉及娛樂圈這趟渾水。
她最後也只好放棄了。
對我滿懷失望,失望的回到了首都。
不過她後來也成功了,手底下出了一個一線藝人,紅遍大江南北,我為她高興。
我對著墓誌銘說:“麗莎,很久沒有來看你了,我時常想起在繼續樂隊的日子,作為經紀人你是當爹又當媽,你辛苦了!你很仗義,在我最困難的時候不僅收留了我,還為我提供援助,但我始終還是讓你失望了!我沒有聽你的繼續在娛樂圈發展,當時我對那個圈子徹底失望,我只是平凡的過自己的生活……”
麗莎這個女人。
我和她有過幾次曖昧,但是我們都知道擦槍容易走火,慶幸我和她都及時理智。
結束了國內的掃墓。
我訂了去挪威的機票,現在的飛機很快,五個小時就能抵達。
我買了蘇夢緣生前最愛吃的甜點。
我整整在蘇夢緣的墓前守了一夜。
說了一輩子都說不完的話……
……
2105年,110歲。
我在院子劈柴,一不小心把斧頭劈飛了,我驚訝的看著手掌,竟然散發著黯淡的紫光。
凝神,吸氣,黯淡的紫光逐漸形成一個光球。
我明白了過來,這是陸天涯低配版的紫光球。
我想學著她將這光球打出去,可我無論怎麼學著六脈神劍,或是降龍十八掌的那種動作,光球卻怎麼都打不出去。
當我再想凝聚光球的時候,它突然消失了。
一直試了好幾次,都沒再次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