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行你上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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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明華山西路的區級文物保護單位是一座石碑,碑的名字為“明永曆帝殉國處碑”。

這座碑是當年辛亥革命雲南光復後蔡鍔將軍所立,紀念的是被吳三桂所殺的南明最後一位皇帝永曆帝。

看著這歷經百年風雨沖刷的石碑洪原默默無語,眼前的石碑斑駁陸離字跡有點模糊。這看似平常的石碑對喜愛歷史的人來說這裡代表的意義卻完全不同。

以永曆帝之死為開頭到蔡鍔光復昆明為結尾,標誌著昆明結束了整整兩百四十九年的黑暗統治迎來了新生。

洪原本人也喜歡看一些歷史資料,經常埋首故紙堆為歷史上的各位英雄的成功而歡呼雀躍,也為各種悲情英雄的落幕而黯然神傷。

因為最近拜讀了顧誠老先生的《明末農民戰爭史》與《南明史》兩本大作,而對南明的歷史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當看到顧誠先生在《南明史》用沉痛的語氣記述南明的一系列歷史時,洪原真正明白了什麼叫“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同時也明白了網路上“年紀輕輕看什麼南明史,這下又氣死一個”的段子實在是鞭辟入裡,入木三分。

可以說南明在歷史上本來有好多次機會翻盤,但是都因為內訌黨爭,統治者的無能而白白浪費。

不說其他人就單說這位永曆帝,在歷史上留下的名聲就是“逃跑皇帝”,“長腿天子”。

從永曆帝繼位開始,他不是在逃跑就是在逃跑的路上,跑遍了西南幾個省,最後居然跑到了緬甸。朱由榔卻從來沒想過奮起一搏,期間好多次翻盤機會白白丟掉。

想到這裡,洪原對永曆帝充滿了鄙視,心裡默默說了句“這種子孫真給朱元璋、朱棣丟人,要是他跟崇禎換過來的話應該不比原時空的局勢差。崇禎是不知道跑,永曆是光知道跑,兩個人真是難兄難弟。”

吐槽完畢之後洪原轉身離開,正當他走到大街上準備回賓館的時候,突然感到有什麼東西從空中掉了下來,沒等到他反應過來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在失去意識陷入徹底的黑暗前,冥冥之中聽到有個聲音在他耳邊響起,語氣充滿了委屈

“你行你上啊!”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洪原睜開了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幅古色古香的帷帳,又側頭看了下四周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大床上,身上蓋的明黃錦被也是古代樣式,再加上遠處還站著幾個身著古裝的人,還有頭上也在隱隱作痛。

洪原不由心裡一緊,難道自己穿越了?

畢竟是經過十多年網文的薰陶,眼前的這一切跟網文裡的穿越流程莫名相似,又摸了摸被包紮了的頭部,他立馬就聯想到了穿越。

只是不知道自己穿越了什麼時代?幸好那些人與自己腦後都沒有難看的金錢鼠尾,這證明不是“我大清”,也不是金髮碧眼也沒有醜陋的月代頭,證明不是穿越到了外國。

這時候遠處站立的人發現洪原醒了,其中一箇中年人立馬小心翼翼的走了過來,輕聲說道“皇爺,您醒了?頭上傷口可還疼痛,要不要老奴再去叫御醫前來檢視一下?”

洪原只是呆愣的看著眼前說話之人,卻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因為現在他腦子裡亂成一團,也沒有原主的一星半點兒記憶,他不知道眼前之人是誰。

只是從眼前之人面白無須的臉和諂媚的表情、尖利的嗓音,以及身上濃厚的薰香味道來判斷,這是一個太監。

看來老天對自己不錯,居然讓自己穿越成了皇帝,不知道是哪位皇帝,並且這個太監說的是漢語,說明自己也沒來到異世界。

看到這名太監一臉疑惑的看著自己,洪原張口說道“你是誰?這是哪裡?”

太監聽完洪原的問話臉色大變,說道“皇爺,您不要嚇唬老奴啊!這裡是咱們家裡,老奴是王坤啊!”

聽完太監的回答之後洪原並沒有什麼反應,接著問了句“我是說這是什麼地方?”

“這是行在肇慶城。”

洪原不置可否,接著問了句“我又是誰?”

這下子把這名太監嚇得再也說不出話來,也顧不得遵守禮儀,急忙轉身對另外幾人說道“別發愣了!快去請李先生過來給皇爺診脈,再去通知兩位太后娘娘。”

洪原卻只是愣愣地看著眾人忙成一團,也沒有什麼反應,王坤站在一旁憂心忡忡的看著他。

其實,洪原真實情況並不像他所表現出的一樣,他問的幾個問題也都是故意如此問得。

因為他發現這次穿越並不像以前看過的小說那樣,可以融合原主的記憶。他現在的記憶很確定就是自己的記憶,沒有半分原主的。

這樣一來如果沒有個合理的理由的話,以後自己表現出異常恐怕會被當做邪魔附體。

正好洪原發現原主應該是傷到了頭部,一個想法立刻產生了,那就是偽裝失憶,用古代的說法就是離魂症。

這可以用來很好的掩飾自己以後遇到熟人卻不認識的意外。

過了一會兒,洪原發現兩位衣著華麗的***匆匆趕來,臉上神情都帶著憂慮。

不過細看還是有區別的,稍後半步進來的那位婦人臉色更加憔悴,眼睛通紅,進來後就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

先前進來的婦人看著洪原道“皇兒,你總算醒了,你要是有什麼意外可讓我們怎麼辦啊?”

洪原不知道她是自己的嫡母還是親孃,所以並未開口叫人而是愣愣地看著她。

***一看洪原的這種情況,不由向身邊的中年太監問道“王太監,陛下這是怎麼了?”

原來趕去報信的小太監只告訴了她洪原醒了,卻沒有告訴她洪原不認識人的情況,算是典型的報喜不報憂了。

在心中暗罵一句報信的小太監狡猾,王坤連忙回道“啟稟太后娘娘,皇爺剛剛醒來卻不認識老奴了,所以老奴趕緊派人去通知您,並且去請御醫李先生了,想來皇爺洪福齊天,吉人自有天相定會安然無恙。”

聽完王坤的話不等問話的太后有反應,她後面的婦人已經“啊”的一聲驚撥出聲,可能覺得失禮又連忙退後了一點。

可是她眼中的淚水卻止不住的流了下來,從她的反應來看,洪原猜測她應該是原主的生母。

洪原一邊裝傻充愣一邊從對話中提取了關鍵資訊,心中不由得驚濤駭浪。

肇慶城,皇帝,衣著服飾打扮,再加上穿越前那句“你行你上啊”的話,洪原基本可以確定自己來到了南明成為了永曆帝朱由榔!

確定了自己的身份是南明永曆帝朱由榔但是不知道現在具體是永曆幾年,同時洪原也知道了兩位婦人的身份,應該就是永曆朝的兩位太后。

一位是永曆皇帝嫡母慈寧太后王氏,一位是永曆親生母親慈聖太后馬氏。

雖然慈寧太后不是朱由榔的親生母親,但是由於她是老桂王的正妻所以同為太后之時,她的地位反而比朱由榔生母馬氏地位高,剛才問話之人應該就是王氏。

由於不久前才看過《南明史》,洪原知道朱由榔是在父兄先後去世之後才從永明王繼位為桂王,然後在隆武帝被殺後登基為帝的。

再之後他就開始了漫漫逃亡路,從廣東跑到廣西又跑到湖南,再跑回到廣西再跑去貴州,然後再是雲南,最後跑到緬甸被吳三桂擒獲,可以說他不但跑遍了西南中國還跑到了國外,不愧是逃跑天子。

而說話的這個太監王坤應該就是新任司禮監秉筆太監,他之所以被信用則是因為他是崇禎時期的老人,懂得宮中禮儀可以指點朱由榔如何做一個皇帝。

可以說這是一個有不小權力的權閹並且他與首席大學士丁魁楚內外相聯合,可以說朝廷內外大權都掌握在他們手裡。

正當洪原想著怎麼開口說話才能顯得不那麼突兀時,卻聽到門外小太監在稟報“李先生到了,正在門外求見。”

慈寧太后忙道“趕快請他進來!”

沒過一會兒,一個青衫長髯老者走了進來,他後面還跟著個童子揹著藥箱。老者進來先向孝正太后行禮“臣李同仁拜見慈寧太后娘娘。”又向另外一名婦人行禮“拜見慈聖太后娘娘。”

原來這個老頭是當年老桂王就藩衡州時天啟皇帝賞賜給他的太醫院御醫,永曆帝即位後他便掌管了太醫院,他是有官職在身的因此稱臣。

這裡多說一句題外話,明朝大太監還有鎮守太監等都可以稱臣,小太監則自稱小的不像我大清一律稱奴才,當然有些太監為了表示與皇族的親近也會自稱奴婢,稱皇帝為皇爺等,比如剛才那個大太監王坤。

李同仁行禮以後,便上前為洪原把脈,過了好一會兒,他向慈寧太后說道“陛下脈象平穩已無大礙,娘娘不用太過擔心。”

太后回道“可是王坤說我兒不認識眾人,還問道他自己是誰,這又是怎麼了?”

李同仁聞言皺起眉頭,手撫長髯想了一會兒說道“當日陛下是不慎跌倒磕傷了頭部,確實有可能出現忘記事情的離魂之症。”

“那可如何是好?可有辦法醫治?”

慈寧太后聽李太醫這麼說不由得大吃一驚,連忙向他詢問。洪原卻在心裡暗暗發笑,這太醫真是神助攻,這樣省的自己找理由了。

只見李太醫說道“太后不用擔心,離魂症只要吃幾副安魂之藥再多加修養就能自愈。”慈寧太后聞言鬆了一口氣,雙手合十唸叨“菩薩保佑,菩薩保佑。”

隨後她又命人隨李太醫前去取藥,又命其餘人等小心照顧洪原,這才對洪原說道“皇兒,你好好休息,社稷安危都在你一人身上。你孃親擔心壞了,你們好好說說話。”

說完慈寧太后擦了擦眼淚起身帶人走了出去。

聽完太后的話洪原證實了自己的猜測沒錯,她就是自己嫡母王氏,後面這個婦人才是自己的親生母親馬氏。

於是他暗中醞釀情緒轉頭愣愣地看著那名婦人,裝出一副懵懂的樣子。沒辦法的事情,洪原剛穿越過來又沒有原主的記憶,自然也產生不了母子親情,只能用這種方法矇混過關。

只見這個婦人面色憔悴,洪原知道她的壓力很大,畢竟國破家亡,兒子又出事躺在了床上。而婦人見洪原神情恍惚再也忍不住快步來到床前,握住洪原的手哭道“兒啊,你連為娘都不認識了嗎?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可讓我怎麼活啊。”

雖然心裡有點尷尬但洪原還是讓她握住了手,等了一會兒後說道“雖然我現在確實想不起來但是看見您就覺得心裡親切,知道您一定是我母親。”

婦人聞言連忙點頭“那就好,那就好,我兒孝順自有菩薩保佑你平安無事,早日恢復健康。”

“母親今天是初幾了?戰事進行的如何了?您多與我說下,說不定我就都記起來了。”

婦人聞言擦了擦眼淚,回道“今天是隆武二年臘月二十五,至於戰事我一個婦道人家也不懂,讓王坤跟你說吧。”

站在一旁的王坤連忙回道“回皇爺話,據前幾日塘報東虜佔領廣州之後正在整頓兵馬,唐逆林察部駐紮在三水,要小心他們向東虜投降,不可不防。”

在說到東虜在廣州整頓兵馬之時,王坤語氣停頓了一下,然後偷偷看了一眼洪原。

“好了,我知道了,你們都下去吧,我累了要休息了。”洪原聽完後卻沒有什麼反應,只是揮手讓王坤等人出去。

“遵命!”說完,王坤面帶疑惑的神色與其他內侍小心翼翼地退了下去。

在歷史上王坤一直主張西逃,所以他在稟報戰事時故意說起清軍在廣州整頓兵馬,其實是嚇唬朱由榔讓他早日西逃。然而他卻發現朱由榔對近在咫尺的清軍並不在意,所以面帶疑惑。

洪原又對婦人說道“母親不要太過擔心,兒子身體已經好了,過幾天應該就都想起來了,您也去休息吧。一直讓您為兒子擔心,那就是兒子的不孝了。”

婦人聽洪原這麼說,點了點頭說道“那你好好休息,有事就吩咐下人,為娘就不耽誤你休息了。”

等眾人都走後洪原躺在床上,腦子裡慢慢消化著得來的資訊。

現在的時間則是隆武二年臘月二十五,過幾天馬上就是永曆元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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