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太后的壓力(1 / 1)
三人到了宮外之後,丁魁楚捻著鬍鬚對王坤說道“王大伴,看來陛下心意已決很難更改了,看來只能找太后出面勸說陛下了,你回宮之後找夏國祥由他出面勸說太后。記得一定要讓夏國祥把局勢說的危險一些,陛下仁孝只要太后出面一定會改變主意的。”
“好,就依丁閣老所說。”
隆武二年臘月二十九日,雖然過年了但是肇慶城中的氣氛跟天氣一樣都陰沉沉的,一點也沒有節日的氣氛。因為清軍壓境整個肇慶城中籠罩在一種難言的緊張之中,城中百姓都在暗中祈禱希望瞿閣老能守住峽口擋住清兵,萬一擋不住的話他們就要遭殃了。
此時朱由榔頭上的傷口已經好了,正在勇衛營的校場之中演習弓箭。由於前身是一個富貴閒人根本就沒有力氣,自己穿越這幾天以來一直注意鍛鍊身體。但是效果嘛除了手臂痠痛,手掌磨出血泡之外暫時看不出還有其他效果。
“陛下神射!”
等朱由榔好不容易用一把軟弓射中了遠處的靶心,圍在一邊的錦衣衛與勇衛營將校紛紛大聲叫好。朱由榔將弓交給身邊的林時望,接過吳繼嗣遞來的毛巾擦了擦汗,正準備說些什麼的時候,遠處傳來太監獨有的聲音。
“陛下,慈寧太后派奴婢來請您前去議事。”
朱由榔眉頭一緊,心想這王太后找自己有什麼事?自從穿越以來自己每日都會前去請安問好並不曾缺了禮數,她倒是拿自己不當外人每次前去都要囑咐一番。
其實是朱由榔不能理解古代禮教的要求,特別是皇家更注重孝之一字。雖然王太后不是朱由榔親身母親但是按照嫡庶制度來說她比朱由榔生母還要有責任教育他,也因此每次朱由榔去請安,她都要說教一番。
等傳話的太監來到身邊,朱由榔不由多看了他一眼,沒有別的原因實在是這個太監太帥了。只見他身材高挑,膚色白膩如女子,眉清目秀按後世說法這就是妥妥的小鮮肉啊。要不是他是個太監,太后年齡又不小了,朱由榔都懷疑是不是有啥穢亂宮闈的事發生了。
不管朱由榔心裡怎麼想,還是選擇了跟隨夏國祥等人前往太后寢宮,來到寢宮之後先給太后請安問好,接著說道“不知母后喚兒臣前來何事?”
“皇兒,你的傷勢可好多了?之前的事是否都記起來了?”朱由榔聽太后這麼問,心中一驚難道說自己有什麼地方讓太后起了疑心,連忙回想最近做的事。
想了想之後,回道“兒臣好多了,只是之前很多事還是想不起來。”
“那就不要太過操勞了,我聽說你最近經常到勇衛營中與那些武夫混在一起,也不再開經筵聽諸位師傅講課可有此事?”
“國家尚在危亡之際,正應該親近武將以圖恢復,至於讀書之事可以等國家安定下來之後再讀不遲。”王太后聽朱由榔這麼回答,不由多看了他一眼就像有點不認識了一樣。
畢竟以前的朱由榔無能懦弱又比較孝順,面對太后只會唯唯諾諾。現在卻侃侃而談並發表自己的意見,就連侍候在一旁的太監夏國祥也露出了差異的神色,覺得皇帝跟以前不一樣了。
“我還聽說東虜已經在廣州聚集數萬大軍隨時準備西征,丁閣老等大臣老成持重主張西巡,皇兒你卻不同意?”王太后詫異了片刻之後便轉換了話題
“皇兒,你還年輕不要一時頭腦發熱偏聽偏信,要知道肇慶城中空虛可擋不住東虜進攻。”接著王太后稍微停頓了一下看了眼朱由榔之後又接著說教。
“古有勾踐臥薪嚐膽最終消滅強吳,更有那李唐“天子九遷終不失社稷”,不過是忍一時之恥罷了只要最終能成大事又有什麼不可呢。
再說了聖安皇帝(弘光帝)與思文皇帝(隆武帝)都是因行動遲緩才被東虜所擒,要知道前車之鑑後事之師不可不察啊!”
朱由榔聽太后說完,明白了她說這些話的意思也就是說她也支援西逃,心中不由大怒當即就要發作。
只見他猛的抬起頭來直視太后,正要開口怒斥卻又按捺下了心中怒火,倒不是他孝順而是因為他不想被扣上“不孝”的大帽子。
於是朱由榔在稍稍直視太后之後卻轉頭對夏國祥喝道“狗奴才,是不是你在太后面前撥弄是非?你好大的狗膽,是不是不想活了?來人!給我把這個狗奴才拖下去杖斃。”
這突然發作的態度震驚了王太后,一時之間她頭腦空白說不出話來,殿外的大漢將軍聽到皇帝的命令當即進來準備捉拿夏國祥。
而夏國祥也被皇帝突然的發火給嚇得不知所措,直到大漢將軍們進來這才清醒過來。只見他連忙跪下向皇帝求饒“皇爺饒命,真不是奴才啊!”又轉身向太后求救“太后娘娘救救奴才啊。”
這時候王太后也恢復了過來不由大怒,起身指著進來的幾個大漢將軍喝道“你們給我滾出去!”聽到太后的話,有人當即轉身走了出去,卻還有兩人看著皇帝等皇帝的命令。
朱由榔暗暗記住了這兩人,對他們說“你們出去吧。”兩人這才領命走了出去。
等大漢將軍們出去之後,王太后怒氣不消,聲音有些顫抖的對朱由榔說道“夏國祥做了什麼,你要殺他?皇帝你果然是大了連母后的話都不聽了,就算不聽也不需要用這個奴才來敲山震虎吧!你這是要幹什麼?你對得起禮宗端皇帝(朱常瀛,朱由榔的親爹被追封的諡號)嗎?”
其實王太后說的不錯,朱由榔正是要敲山震虎,現在目的已經達到也就不屑與太后一個婦人逞一時口舌之快。
於是他彎腰請罪“兒臣不敢,只是怕母后**人矇蔽罷了,東虜哪裡有數萬之眾,他們從福建千里而來一路都要派兵留守,廣州城中能有數千人就不錯了。
至於收降的綠營都是新降之人又有什麼戰力可言?這正是書上所說的以疲病之卒御狐疑之眾,他們又能有什麼作為?”
說完朱由榔又狠狠地看了一眼夏國祥,接著說道“東虜都是北人不習水戰,肇慶南有西江,東有羚羊峽之險足以禦敵。母后還是安坐宮中享太平之樂罷,朝廷大事自有兒臣決斷。
兒臣告辭!”
說完朱由榔也不管太后臉色難看,行禮之後便走了出去,到了外面看了眼那兩個大漢將軍,然後問道“你們倆叫什麼名字?哪裡人?”
“臣李大海、王永忠,陝西人。”
“好,你們隨朕來,以後做朕的貼身侍衛!”
“臣等遵命!”
結果朱由榔剛回到御書房不久,就聽到外面有人稟報說慈聖太后前來,於是他無奈起身走了出去迎接這位親生母親。
“皇兒,你為什麼要與太后衝突,要知道她可是你的嫡母啊,你不怕那些言官們說你不孝嗎?”
一見面馬太后就火急火燎的教訓朱由榔,朱由榔卻對她一笑,然後過去攙扶著她到了屋內。
等她坐好之後才說道“母親,現在我是天子了不能再像之前一樣任人擺佈了,那跟木偶傀儡又有什麼區別。
現在國家危難之際,正需要我來恢復家國社稷,我哪還能顧慮那麼多,她一個婦人在後宮安享天倫便可還是不要干政了。”
馬太后其實對兒子突然硬氣起來也很欣慰,畢竟自己的兒子做了皇帝自己卻還要伏低做小心中實在是不爽。聽朱由榔解釋完又看他自信滿滿也就放下心來,“那東虜之事,你也不擔心嗎?”
“母親放心,有瞿先生等忠臣在可保萬無一失。”朱由榔拍著胸口向馬太后保證。
宮中的這一風波很快就傳到了宮外,眾人驚詫於皇帝態度強硬之餘也明白了西巡之事再也不能提。於是表面上很快恢復了平靜但是暗地裡卻有人開始秘密籌劃該逃還是該降。
正當朱由榔為在一場小小的衝突中贏了太后而洋洋自得之時,又有壞訊息傳來給他當頭一棒。
惠州總兵李士璉在平樂城擒趙王朱由琰向清朝兩廣總督佟養甲投降。趙王是明成祖朱棣第三子後裔,在崇禎年間老趙王被李自成大順軍所殺,這位趙王好不容易跑到了廣東當了和尚卻又被明朝將軍當貨物賣給了滿清。
原來李成棟從福建進攻廣州走的南部沿海一線,用的類似於現代的斬首戰術,在奪取了廣州之後才到處招降納叛。結果在清軍壓力之下廣東東部的潮州府全部投降,接著惠州總兵李士璉也投降了,然後廣州府其他州縣也或逃或降。
還有就是前面提到過的原紹武政權林察部四姓海盜首領中鄭廷球降清,接著他率部反戈一擊將另外三姓首領擊殺二人,擊走一人。收羅了他們的艦船、兵力、器械再加上之前的福建鄭芝龍部降軍使得清軍一下子有了強大的水師。
這些訊息傳到肇慶之後,肇慶城中本就緊張的氛圍更加慌亂起來,有些富戶商人開始攜家帶口出城西逃。朱由榔得知訊息制止了官員們阻礙百姓出城同時下令大開城門,普通百姓可以隨意進出以安定人心。
接著以廣西巡撫曹曄、布政使耿獻忠、廣西總兵陳邦傅等人為首的廣西文武大員領銜請求皇帝西巡。他們的奏章被以最快的速度被送到了永明宮朱由榔面前,奏章中各種天花亂墜總之就一個意思,廣西安全皇帝快來吧。
與他們的奏章幾乎一起到的是四府巡撫洪天擢的奏章,只有一個意思沒法派兵來肇慶,因為廣州清軍已經派出閻可義領兵出發進攻高州了,皇帝還是西巡暫避清軍吧,畢竟皇帝不跑他也不好跑呀。
朱由榔看完不由大怒,這清軍也確實是完全不把明軍放眼裡一北一南兩路出擊,明軍也確實是廢物明明清軍人數不多嚇得都不敢前來了。
訊息傳出後,就連之前主張留守的兵部左侍郎王化澄等人態度都開始曖昧起來,朱由榔面對的壓力也陡然重了許多。並且跟歷史上相比,這次由於朱由榔堅決留守不惜與太后衝突,要是最終還是西逃那麼對皇帝的聲望將是巨大的損失,也因為如此朱由榔一直堅決頂住了他們的壓力。
不過令他感到欣慰的是勇衛營紛紛表示誓死保衛皇帝安全,在峽口督師的瞿式耜也上書堅決要求皇帝留守肇慶給了朱由榔不小的底氣。
在一番無能狂怒之後,朱由榔為了安撫人心也為了麻痺陳邦傅等人,捏著鼻子下詔褒揚了他們的忠誠並賞賜陳邦傅白銀五百兩、爵位由慶遠伯提升為思恩侯,恩蔭其子陳欽華為錦衣衛僉事同時命洪天擢率部抵禦清軍閻可義部不必再前來肇慶。
接著朱由榔也不再早朝,對丁魁楚等人也安慰有加,大家都認為皇帝封賞陳邦傅,撫慰丁魁楚很可能就是為了之後西巡找個臺階下,也因此都鬆了一口氣。
丁魁楚等人猜測皇帝這時候不上早朝一是因為馬上就要過年了,即使是流亡朝廷也要過這個中國人最重要的節日,二是皇帝畢竟年輕可能被打臉之後有些羞於見人,畢竟宮裡傳來的訊息是皇帝整天在皇后宮裡。
【作者題外話】:求關注,求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