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決議親征（1 / 1）
趙印選與瞿式耜的使者乘坐小船先行，後面則是盛放三千顆首級的小型船隊。
之所以一定要帶著這些人頭是因為趙印選要向皇帝表功，瞿式耜則是為了讓皇帝安心，萬一自己不幸猜中皇帝已經潛逃，這些人頭也可以作為安撫肇慶人心的工具。
正月十二日趙印選與瞿式耜的使者到達了肇慶城，等他們來到永明宮門口時卻看到那裡聚集了大量官員，不由很是疑惑發生了什麼事。
“吳繼嗣，你休要阻攔我等求見陛下。陛下到今天已有七日不曾上朝也未曾出面，到底發生了事？是不是有奸賊妄圖隔絕內外？”
看到那個大聲斥責呼喊之人身穿青色官服說明官品不高，但是隱隱有為首之勢，趙印選不由疑惑不解。
於是他向身邊的使者問道“這人是誰？又是何官職？為何敢於宮門口喧譁而錦衣衛不敢過問？他口中喊得吳繼嗣又是誰？”
使者原先是一介書生，因為瞿式耜身邊缺人便把他任命為了使者，他也不認識於是撫摸著鬍鬚說道“在下也不知道那是誰，不過看他服色應該是六科給事中，他們本來就有監察官員上書言事的權力。吳繼嗣是錦衣衛指揮同知因為有救駕之功所以為陛下所信任看重。”
二人一邊說著一邊來到了眾人身前，使者又上前幾步對站在宮門口的吳繼嗣大喊道“英德大捷！滇軍於除夕夜在英德大破東虜，斬首三千餘級！在下這裡有瞿閣老表文一份。”
眾人聽到使者的喊話不由哄得一聲都圍了過來，一時間七嘴八舌全是問話之聲。
“此話當真？”“我沒聽錯吧？王師真的大破東虜？”“會不會是瞿閣老驗錯了首級？”
在宮門口正額頭冒頭手忙腳亂的阻止眾人闖宮的吳繼嗣也被這個訊息驚呆了，愣了好一會兒才趕忙上前推開擁擠的眾人向使者確認訊息。
“滇軍真的大破東虜？首級何在？”
使者看到吳繼嗣之後，連忙對他說道“正是如此，我身邊這位正是滇軍統領趙印選將軍，英德大捷正是由他所率的滇軍取得，在後面更有三千餘顆首級也一併運來了。吳指揮快帶我等進宮前去面見陛下，把這個好訊息告知陛下。”
聽完使者所說吳繼嗣不由面色一苦心中為難，他一邊派人趕緊去同知皇后一邊向使者說道“貴使辛苦，勞煩與趙將軍以及諸位稍等，我派人前去稟報陛下，大家可以等候運送首級的車輛一起驗看。”
眾人見他還是不讓大家進宮不由紛紛叫嚷起來“吳繼嗣你到底要幹嘛？我要向陛下彈劾你這個奸賊，你難道要學成祖時的奸賊紀綱嗎？”
他們說話雖然難聽吳繼嗣也不回嘴只是命人擋住他們，同時心中默默祈禱皇后能想出辦法來。
正當人群情緒繼續沸騰再也按捺不住的時候，只見大街上駛來十幾輛大車，車上用布遮蓋，遠遠就有異味傳來。原來是拉首級的車來了，眾人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了過去。
趙印選雖然心中也不滿立下如此大功卻不被召見但是見到大家都被首級車輛吸引，也不由心中得意。於是上前把車上的蒙布一一掀開，只見車上全是各種面目猙獰的首級，每個首級腦後都有一條小辮。
眾人一下子發出驚呼之聲，實在是太過壯觀，也有人心中暗想“不會是殺良冒功吧？”不過看首級的樣子都是青壯沒有老者與孩子，他們縱有懷疑也不敢說出來。也幸虧是正月裡天氣比較寒冷再加上首級都用石灰醃製了不用擔心腐爛的問題。
之前就有人前去把滇軍大捷的訊息通知王化澄等人，這一會兒他們也紛紛趕來，只見有兵部尚書王化澄、戶部尚書吳炳、工部尚書晏日曙、左副都御史周光夏、華亭伯王維恭、後軍都督王維讓、翰林學士方以智等人。
原先這些人雖然也心中懷疑朱由榔是否還在宮中但是見皇后、吳繼嗣、林時望等人都在肇慶，他們也不好直接與那些青袍官們一起在宮門外吵鬧。
現在正好借英德大捷的機會一起前來一是檢視訊息是否屬實，二是趁機進宮查證皇帝是否還在宮中。
而此時在永明宮中王皇后聽到英德大捷的訊息之後也知道再也無法阻止群臣進宮，於是下令命眾人進宮。
她準備在正殿垂簾向眾人說明皇帝已經前去梧州剷除奸臣，想來有英德大捷這樣振奮的訊息，群臣不會因為皇帝不在肇慶而太過恐慌。
正當宮外眾人見宮門已經敞開，錦衣衛也不再阻攔，準備一起進宮之時卻得看到有一人騎馬自西面飛奔而來，一直跑到宮門口才大聲喊道“陛下有旨，眾位臣工前往西門迎駕！”
大小官員們不由面面相覷，陛下為何讓他們到西門去迎駕，陛下又是什麼時候出宮的。雖然心中都在疑惑但是見來人金牌無誤，於是便紛紛跟隨來人往西門而去。
吳繼嗣也聽到了來人的喊話，於是趕忙命人前去稟報皇后，自己則跟隨眾人一起前去迎駕同時緊走幾步來到王化澄身邊低聲說道“陛下這幾日確實不在宮中，他秘密前往梧州剷除逆臣陳邦傅，現在想來是大功告成了。”
王化澄聽完吳繼嗣的解釋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過了良久才指著吳繼嗣恨恨說道“荒唐！你怎麼敢讓陛下深陷險境？萬一出現不忍言之事，你吳繼嗣就是千古罪人，就算誅滅你九族也難贖你的罪過！”
說完他便拂袖而去同時一邊快走一邊心中思量該怎麼向皇帝道賀，說到底王化澄此人才能雖有但是性格諂媚有做奸臣的資質。
等這些大小官員們坐轎的坐轎，騎馬的騎馬，步行的步行，熙熙攘攘的出了肇慶西門來到了肇慶西門外又走了大約五里看到前面有一隊兵馬早已等候多時。
有幾名騎在馬上的騎士縱馬來到眾人面前，接著下馬行禮說道“末將白貴奉陛下之命特來迎候，陛下在十里處等候諸位。”
王化澄趕忙上前說道“我是兵部尚書王化澄，你們頭前帶路。”
“遵命！”
又走了五里之後，眾人終於見到了一身戎服騎在馬上的朱由榔，王化澄趕緊上前幾步來到了朱由榔馬前放聲大哭“陛下啊！我等無能害陛下親自出征討伐逆賊，若陛下有個萬一臣萬死不足以贖罪！”
說完，便緊緊地抱住了朱由榔所騎駿馬的大腿，這也就是這匹馬性情溫順不然非得讓馬受驚不可。
騎在馬上的朱由榔很是無語的看著跪地表演的王化澄，本來他在回來的路上一直在想怎麼收拾這些貪財的官員。
但是見了他們之後又靜下了心，知道現在不是追究他們收受陳幫傅財物所犯之罪的時候。
於是朱由榔翻身下馬，扶起王化澄對他溫和說道“王先生請起，害先生受累了。”又轉身對跪下的眾位大臣說道“眾愛卿都起來吧！咱們回行在！”
這時候王化澄又低聲對朱由榔說道“臣等剛得知訊息，託陛下洪福，趙印選所部滇軍在英德大破東虜斬首三千餘級，現今趙將軍正在佇列中等候召見。陛下，我大明中興有望啊！這都是陛下您慧眼識英，不然趙將軍他們又怎麼能取得如此大捷啊。”
朱由榔聽王化澄說完，也是驚喜交加連忙對他說道“快讓趙將軍前來見我！”
王化澄趕緊招呼趙印選前來見駕，趙印選走到朱由榔身邊跪下大聲喊道“臣趙印選拜見陛下，陛下萬歲！”
朱由榔趕忙上前把趙印選扶起來，然後問道“趙卿你們是在英德遇到的東虜？他們有多少人馬？當真斬首三千餘級？”
“回陛下，正是如此，東虜當時有大約六千餘人，臣等得到童以振、陳課兩位將軍的訊息趁東虜不備夜襲他們營地一舉收復英德斬首三千餘級。”
“愛卿，立此大功，朕當重重有賞！趙印選，你所統滇軍改為朕的親軍，賜名御滇營，你為御滇營總兵，愛卿是雲南臨安人吧？朕封你為臨安伯，蔭一子為錦衣衛僉事。”
趙印選沒想到皇帝如此大方當即就封了伯爵，於是趕緊又跪下謝恩“臣，叩謝陛下隆恩！臣當為陛下效死雖萬死而不辭！”
“臨安伯，不知胡一青將軍、王永祚將軍何在？”朱由榔又趕緊將他扶起來溫言問道。
“他們二人領著部下兒郎們正在三水協助瞿閣老守城。”
朱由榔聽完點了點頭說道“朕知道了，咱們趕緊回城，回城之後朕當重賞其他將士。”
旁邊的王化澄笑著對趙印選說道“恭喜臨安伯，以後還要仰仗臨安伯拱衛行在了。”
感激的看了王化澄一眼之後，趙印選忙回道“不敢，以後末將還要仰仗樞臣支援。”
等朱由榔與眾位大臣回城之後安排好梧州來的一千五百人的軍隊進城休息，然後便趕往永明宮正殿與諸位大臣商議國事。
在大殿上朱由榔向眾人詳細說明了此次前往梧州剷除陳幫傅、驅逐馬吉翔、王坤逼迫丁魁楚致仕的詳細經過，說完之後不無得意的看著眾人，心中想著快誇我，快誇我。
眾人聽朱由榔講完好久沒有動靜，直到朱由榔咳嗽了一聲之後才有人上前說話。
原來是左副都御史周光夏，只見他說道“陛下怎可如此莽撞行事，萬一陛下萬金之軀有個閃失，怎麼對得起兩位太后的養育之恩，又怎麼對得起列祖列宗，您這是置大明江山社稷於不顧啊！更何況丁魁楚是首輔又是擁戴元勳，陛下不但逼他致仕還要奪其家資，如此行事難道不怕寒了天下忠臣之心嗎？”
本來心中得意洋洋的想等大臣們對自己吹一波彩虹屁沒想到卻被一頓噴，朱由榔不由心中大怒正要呵斥一番。
一邊的王化澄急忙介面說道“周副憲，丁魁楚雖然有擁立大功但是他竟然私信東虜，這可是大罪。
陛下已經饒他性命不過是沒收他的家產罷了已是法外開恩，怎麼可以說是寒了天下忠臣之心呢？更何況你也聽到了他居然貪墨八十餘萬兩白銀，這是何等駭人聽聞啊。”
“王尚書身為閣臣不思進諫卻一味諂媚，這不是忠臣所為。”
“你！”王化澄本來是想調和一下氣氛，沒想到周光夏不領情反而直接調轉矛頭把他懟的啞口無言。
被這王化澄這一打岔朱由榔也消了不少怒氣，於是說道“周愛卿，不要胡言亂語，王愛卿所言都死屬實又怎麼是諂媚呢？你說朕莽撞行事，朕也認了但是你說我寒了天下忠臣之心，我倒是不認同。”
說完，朱由榔從懷裡拿出幾封書信，說道“這裡面都是陳幫傅向諸位大臣行賄的證據，朕念爾等於危難之際相從不再追究，但是丁魁楚貪墨銀兩數額太過巨大，朕已法外開恩，要是朕不抄沒他的家產才是寒了天下民心。”
周光夏還想繼續與皇帝爭辯，其他大臣們卻紛紛跪下高喊“陛下聖明！”把周光夏一人孤零零的閃在了那裡，他無奈之下也只好跪下。
原來眾人見到朱由榔拿出了書信，那些高官們像王維恭等都心中有鬼於是不敢再讓周光夏說下去，擔心激怒了朱由榔會拿他們出氣於是不再讓周光夏進諫了。
滿意的看著眾人的反應，朱由榔才接著說道“御滇營取得如此大功，朕不能不賞。
命胡一青為御滇營副總兵，宣武將軍、王永祚為副總兵，武德將軍，賜御滇營白銀四萬兩。
諸位大臣這幾天為國操勞也不可不賞，每人賜銀五十兩，大家都平身吧。”
這是朱由榔用錢堵他們的嘴，所謂“吃人的嘴軟，拿人的手短”看他們收了錢還怎麼好意思耳邊咋咋呼呼。
等眾人起身之後，朱由榔又說出一句話讓本來已經平靜的朝堂又沸騰起來。
“瞿先生手中兵不滿萬卻毅然前往三水，正是爾等楷模。朕此次便要親征三水與瞿先生共御強敵，行在的事務就要拜託諸位了！”
“陛下不可啊！”
“陛下還是安坐城中，由臣等前往三水與瞿閣老一起禦敵。”
“陛下不可輕敵啊！”
一時間殿內全是勸阻朱由榔親征的聲音，就連剛剛進諫的周光夏也顧不得其他事了，大聲開口道“陛下怎可輕陷險地，臣等萬死不敢奉詔。”
“朕意已決，卿等不要再說了，朕明日便要親征三水！
【作者題外話】：求支援，求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