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三水之戰〔2〕（1 / 1）
而時間回到正月十三日這一天，施福、施琅叔侄率領的清軍後衛部隊帶著火炮輜重來到了三水城外李成棟的大營，於是李成棟立刻下令要用火炮攻城。
“這些狗賊打韃子的時候一個個膽小如鼠，現在投降了韃子打起我們來卻一個個勇猛的狠，真是一群沒膽的玩意兒。”胡一青躲在城牆之後盯著城下進攻的清軍恨恨的對身邊的人說道。
“這樣不行得出去把他們的木驢車毀了，不然這樣的話韃子很快就會攻破城池了。”
木驢車是古代攻城用的小木車，前方有厚木板再糊上溼泥可以防弓箭與火銃掩護後面的步兵攻城，在上面還有一些盛滿土的布袋用來填河。
另外還有一種更大一些的木車也叫鵝車，它們與小木車不同的是上面是尖頭蒙著牛皮下面有四個輪子可以讓躲在裡面計程車兵推動前進，由於它的尖頭結構可以卸力再加上裡面厚實的橫樑可以有效防止守軍的滾木礌石。
於是胡一青命手下一名將領率領一部敢死隊出城攻擊清軍木驢車，等他們出城之後手持盾牌身上帶著火油等物準備用火燒掉清軍的木驢車。
清軍的攻城部隊卻像是對這支出城的明軍視而不見，繼續緩慢而堅定的前進，直到等出城的明軍敢死隊接近到他們四十步的時候才從車後閃出一隊清軍。
只見這隊清**戴紅纓帽身穿兵字服並未披甲全部手持鳥銃，只見他們舉起手中火銃對著明軍開火，出城明軍下意識的舉盾防護但是一陣“砰砰”響聲之後明軍一下子躺下了十幾人，一時間鮮血滿地呼痛**之聲不絕於耳。
剩下的明軍見他們的藤牌擋不住清軍火銃於是急忙退了回去，原來這隊清軍是李成棟部的鳥銃手，他們都是施福部下的原鄭芝龍麾下福建兵。
他們所用的鳥銃都是原產於日本的鳥銃比起明軍自制的鳥銃，由於做工細緻，沒有偷工減料所以威力要強很多。
清軍見擊退了明軍的出城部隊不由都歡呼起來同時大聲辱罵嘲諷城上的守軍“蠻子們快投降吧！”“蠻子投降了，交出銀子來大爺饒你性命，不然破城之後雞犬不留。”
正當李成棟以及他手下的清軍得意洋洋的準備破城的時候卻突然發現三水城後江面駛來一支船隊，在船隊中央有一支大船桅杆上面有五色三角龍旗迎風招展。
三水城頭本來情緒低落的明軍突然發出振奮的喊聲而清軍明顯的慌亂了起來，因為這支船隊中央的大船從形制明顯是御舟模樣，旗幟更是皇帝親征的大纛旗。
看著江中的大船以及迎風飄揚的五色龍旗，李成棟對眾將說道“讓兒郎們撤下來吧，今天士氣已失不能再攻城了。”
說完也不看眾人反應打馬返回了大營，跟在李成棟身邊的李元胤神色複雜的看了一會兒江中的御舟之後也掉頭跟隨李成棟返回大營。
正在前面督戰的施福聽到李成棟下令退兵的命令也鬆了一口氣，連忙鳴金收兵。
在城頭的瞿式耜從明軍船隊出現的時候目光就開始盯著中間的御船一直沒有離開過，直到身邊的人開始叫他“閣老，我們是不是開城迎接陛下？”
“啊！好，好，好抓緊開城門。胡將軍做好接應的準備。”
看著三水城頭飄揚的大旗，朱由榔心中也鬆了口氣，他心裡也怕李成棟一個突擊就拿下了三水城。
畢竟瞿式耜沒有焦璉在身邊，在原本的歷史中瞿式耜就是被孔有德率領的清軍一個突擊拿下桂林犧牲的，丟掉一個城池不要緊但是不能丟了瞿式耜這樣的大忠臣。
朱由榔對身邊的白貴說道“白將軍你率部駐紮城外將船隻相連結成水寨與三水城成犄角之勢，朕領勇衛營入城。”
說完又加重語氣說道“雖然這裡離東虜營地較遠但是你也不要大意，防止他們火攻偷營。”
“末將領命，若被韃子傷到一條船末將提頭來見陛下！”
聽完白貴的話朱由榔笑了笑說道“我要你的頭何用，我是要你守好營寨，真要頭顱的話，你把李成棟的頭顱提來給我更好。”
很快朱由榔在林時望的勇衛營護衛之下與出城迎接的瞿式耜匯合，一見面瞿式耜就說道“老臣讓陛下深陷險境罪該萬死，陛下萬金之軀也不該輕易離開行在。”
“瞿先生，我之前在肇慶曾經和你說過你是我的諸葛孔明，這句話是真心話。你試想一下諸葛孔明有難，昭烈帝會坐視不理嗎？”
瞿式耜聽朱由榔這麼說不由大為感動，接著問道“陛下的兵馬從何而來？”
“梧州的兵馬與焦將軍的一部分兵馬。”
“思恩侯肯發兵了？”
“他倒是不肯，不過我自己去取來的，還有不要再叫他思恩侯了他已經被我斬了。”
“陛下怎可擅殺勳臣？！”瞿式耜被朱由榔所說的這個訊息給震動的大驚失色。
“瞿先生不是一直希望我能夠中興大明江山嗎？要保江山社稷又何惜一二逆賊的性命。
我反覆考慮過了，要中興大明必須學太祖高皇帝，以陳邦傅的所作所為在太祖高皇帝時應該不止斬首吧？”
聽到朱由榔拿朱元璋來舉例，瞿式耜不由啞口無言，半晌之後才說道“陛下此一時彼一時也，現在的形勢與高皇帝時候大為不同，還是希望陛下長存仁愛之心容那些有錯之臣改過自新。”
“我之前就是太過仁愛了助長了這些逆賊的氣焰。
丁魁楚堂堂首輔居然也會暗通李成棟圖謀降清更貪墨贓銀八十餘萬兩，而王坤身為司禮監秉筆太監卻與錦衣衛馬吉翔勾結卻暗中圖謀西逃桂林，至於郭承昊之流一個個貪財如命辜負了我對他們的信任。”
“丁光三（丁魁楚的號）又怎麼會圖謀降清？陛下可是弄錯了？”
“這裡是丁魁楚心腹家人身上搜出的丁魁楚寫給佟養甲與李成棟的書信又怎麼會搞錯？”
接著朱由榔便把如何秘密前往梧州剷除陳邦傅以及驅逐丁魁楚、王坤、馬吉翔的事詳細說給了瞿式耜聽，瞿式耜不敢置信的看著朱由榔，這簡直就是完全換了一個人再也不是他印象中的那位皇帝了。
“好了，瞿先生大家還都在等著呢，我們先進城吧。”
瞿式耜思慮萬千的與朱由榔一起回到了三水城中，接著朱由榔便召集諸將商議軍情。
“想來這位便是胡一青胡將軍了，朕想見你很久了！
趙將軍送到肇慶的那四千顆韃子人頭朕也都看到了，你們幹得好朕重重有賞！
朕任命你為朕的御滇營副總兵、宣武將軍，王永祚將軍為副總兵、武德將軍，不知王將軍在哪裡？”
胡一青急忙回道“王將軍出城劫營不慎中了韃子的埋伏，現在重傷未愈不能前來見駕，望陛下恕罪！”
“王將軍是為國事受傷又何罪之有，朕此次前來帶了御醫以及上好的金瘡藥，來人快帶御醫前去給王將軍治傷。”
接著朱由榔又挨個與諸將交談，一一安慰同時下令包括守城百姓在內人人有賞，一時間眾人都被朱由榔自信的態度所打動心情都平復了下來。
由於朱由榔的前來充實了守城的兵力加上白貴所領的船隊牽制，李成棟沒有辦法只好暫時後撤了十里與三水城僵持了起來，但是他還是一心想著攻破三水城抓獲朱由榔與瞿式耜。
既然朱由榔已經到了三水城那麼派往高明縣的鄭廷求與謝尚政那支偏師便沒有了用處。
於是李成棟派人前去高明命他們回師三水前來支援，畢竟之前鄭廷求曾經在林察的指揮下在三水大敗過明軍。
到了正月十五日元宵節的時候朱由榔登上城頭與將士們共樂同時命人收集城中的厚門板與棉被打造盾車防禦清軍的火銃，這也算“師夷長技以制夷”了，當年努爾哈赤起兵的時候都是用厚木打造的盾車來防明軍的火器，現在輪到朱由榔用簡易盾車防清軍火器了。
而在同一天東莞城中義軍們也都在歡慶佳節但是李覺斯家中卻愁雲慘淡一點節日的氣氛都沒有。
“老爺，那些天殺的賊寇把咱們家值錢的東西都搶了，你可要給我們做主啊。”
李覺斯的妻妾們聚在一起向他哭哭啼啼的控訴著，原來張家玉一直向李覺斯借錢籌餉但是李覺斯就是不肯，這態度最終還是激怒了張家玉手下的義軍。
於是義軍在葉如日等人帶領下一起把李覺斯的家產給搶了一個乾淨，要不是張家玉極力阻攔恐怕李覺斯的家眷都會受到騷擾，說到底義軍起事反抗壓迫是真，為了前途富貴也是真，不能夠與後世的人民軍隊相比。
“好了，都別吵了，煩死了，都給我出去！”
李覺斯被眾多鶯鶯燕燕吵得頭大加上心疼家產於是怒火沖天的把她們趕了出去，接著修書一封派人暗中送往廣州求佟養甲趕緊前來鎮壓賊寇保護士紳，但是他不知道的佟養甲已經自身難保了。
原來陳子壯起兵九江村之後立刻散盡家財給義軍賞錢然後派他們進攻順德而陳邦彥也率領餘龍等人前來進攻順德，雙方一下子匯合了數萬人將順德城圍的水洩不通。
順德本地鄉紳擔心城破之後家產難保於是暗中找到本地團練首領胡靖、梁斌與他們商議。在二陳圍城的當晚他們就殺掉了守城的縣令與典史開城迎接義軍進城並準備了一大筆錢財犒賞。
於是順德城完好無缺的又變成了大明的城池，接著二人聽說李成棟正在進攻三水於是決定實行“圍魏救趙”的策略，接著出兵進攻佛山準備威脅廣州以達到逼迫李成棟退兵的目的。
而在高明縣由於清軍破城之後搶劫在離開之時又勒索城中富戶，於是在他們走後城中百姓在賦閒在家的御史麥而炫帶領下成功擊殺了留守的清軍並迫使太平都巡檢司的新降軍反正歸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