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再度親征(1 / 1)
到了第二天朱由榔一邊下詔籌集軍餉、糧草預備親征一邊又給何騰蛟、章曠、堵胤錫等人下旨命他們節節防禦,遲滯清軍的進攻。
隨著親征詔書的下達,原本已經平靜下來的兩廣再度沸騰喧囂了起來,不過令朱由榔感到欣慰的是在清核田畝中受到部分損失的原廣州後衛指揮使馮耀、廣州左衛指揮使羽鳳麒、廣州前衛指揮使楊可觀、清遠衛指揮使白常燦等人都捐出了大量的財物來充作軍餉。
另外還有廣州的大戶施氏家族以及佛山的李象履,肇慶的黃麟遊等鄉紳生員自發的捐助財物。這其中以李象履最為出眾,因為佛山善於冶煉而他在廣州淪陷時期為了反清秘密打造了大炮、鎧甲,這一次他全部捐獻了出來。
朱由榔在大喜之下對這些人員一律加以封賞,有官職的官升一級,沒有官職的授予一些榮譽官職以作表率。
之後在肇慶的外戚王氏、馬氏等也都捐獻了家產來充實國庫,朱由榔也對他們進行了褒揚同時拒絕了兩宮太后要減膳以充國用的要求,開玩笑嘛,讓太后少吃飯來充軍餉自己不得被那些御史們罵死。
到了二月二十一日這天,朱由榔親自召見率領部眾返回廣州的增城伯、左都御史、惠潮巡撫張家玉。
他可是對這一天期待已久了,因為赫赫有名的“嶺南三忠”其他兩位他都已經見過了,張家玉卻一直沒能見到。
只見張家玉相貌堂堂,皮膚白皙美如冠玉,因為年僅三十一歲所以並無鬍鬚,但是要是以為他只是一個白面書生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早在隆武帝時期,他就曾經親自領兵在撫州大破清軍五千餘人,被稱為“隆武朝第一戰功”,而在原本時空裡他起兵抗清,率領著一些地方百姓、團練卻讓李成棟率領的邊軍精兵以多打少用盡全力圍剿才獲勝。
更重要的是張家玉不光有軍事才能還有政治才能,在隆武帝時期他就極力主張與大順軍餘部聯合抗清並衝破阻撓不顧非議建議給李自成遺孀高夫人、李過、高一功等人封爵,這可比其他南明官員的見識高出太多了。
“你有張蒼水,我有張元子,足以相敵也。”朱由榔心中不由微微自得,畢竟他眼饞魯王手下的張煌言很久了。
“罪臣見過陛下,臣辜負陛下厚望未能攻克潮州,特來請罪。”沒想到張家玉一見面先向朱由榔請罪,並未給自己未能攻克潮州找理由。
“愛卿,何罪之有?自到滘起兵,愛卿一路克復東莞、增城、惠州更在增城江邊逼死李成棟這個逆賊為思文皇帝、唐王(紹武帝)復仇,朕獎賞你還來不及呢。”朱由榔當然不會怪罪張家玉,當日朝堂上發火更多是針對何騰蛟罷了。
再說了歷史上割據潮州的軍閥郝尚久用不多的兵力愣是抗明抗清多年不倒,讓鄭成功無可奈何,讓尚可喜、耿繼茂圍攻大半年才破城,這豈是張家玉半個月能攻破的。
“此次朕詔你覲見不是要怪罪與你,而是湖廣戰事緊急,想要聽聽你的意見。”
聽到皇帝不是要降罪,張家玉心中也暗暗鬆了一口氣,他想了想回道“陛下,臣回來的路上看到陛下正在籌集糧餉,準備御駕親征。
臣建議陛下可先前往韶州以待大軍,到了韶州之後先放出要親征的訊息,贛州的東虜自不敢窺伺南雄,韶州的官員也會用心修葺道路,整頓營房,等大軍到齊之後陛下正可從容北上。”
“元子言之有理,朕正有此意。”朱由榔頷首表示同意同時更期待張家玉還有沒有其他的建議。
“陛下可派人前往連州、乳源、南雄等地聯絡當地瑤民,因為胥吏壓迫當地瑤民連年造反,臣恐大軍過境之後瑤民會擾亂後方糧道讓後勤補給不暢,那前方的大軍就危險了。”
聽到張家玉這麼一說,朱由榔心頭猛然一驚,這才意識到自己從未考慮過這些問題。畢竟穿越前的現代社會由於民族平等,少民都是能歌善舞嘛,他卻沒想到在明清時期兩廣的瑤民是讓兩朝皇帝都頭疼的存在。
“那元子可有把握勸說瑤民?”
“此事簡單,陛下可在連州,乳源等地設土司用瑤民管理瑤民,承諾只要他們不騷擾百姓就不隨便徵收賦稅,徭役同時賣給他們緊缺的食鹽,我想他們會答應的。”
“就依元子所說。”聽到張家玉的建議,朱由榔明白這是用暫時先設立土司的辦法來穩住瑤民。
“元子可還有其他計策來教我?”不知不覺間,朱由榔由端坐變為身子前傾虛心請教。
“臣建議徵發民夫運送軍糧、彈藥之時給予口糧以及腳力銀,這樣百姓定會樂於挽運,不知其苦。”
這是要從無償的徭役改為有償的僱傭勞動,這是對人性的把握,當然能提高人的積極性。朱由榔作為來自後世的人當然懂得這個道理,他連連點頭表示同意。
“言之有理,馬上就要春耕,這時候徵發民夫定要謹慎同時給予他們銀錢。”
“其他之事,臣暫時還未想到,請陛下恕罪。”
“不妨事,元子所說朕立刻下令施行,不能耽誤。元子可先回家與家人稍作團聚,等之後隨朕前往湖廣。”
“臣遵命!”
而當朱由榔在廣州大肆籌備糧餉整頓軍隊準備北伐的時候,湖廣的清軍也沒有停歇,他們在佔領長沙之後便分兵兩路進攻,以解除長沙兩翼的威脅。
西路進攻常德府的是耿仲明,東路進攻明軍萍鄉伯黃朝宣的是尚可喜,由於之前在常德的馬進忠、王允成被何騰蛟調來援助長沙,常德守備空虛被耿仲明輕鬆佔領。
馬進忠、王允成見長沙以及常德都被清軍佔領,他們只好率領部眾以及家屬老營撤往湘西的辰州一帶駐紮。
而明朝的萍鄉伯黃朝宣喜歡擴充兵力,就連婦女老嫗都弄到營中當兵,號稱有十三萬大軍駐紮在攸縣燕子窠。
他聽說尚可喜來進攻之後不思抵抗反而派人聯絡想要投降,沒想到孔有德、尚可喜看不起他,對他的投降加以拒絕要洗他巢,他在無奈之下只好把攸縣洗劫一空之後沿著洣水河逃往衡州府,暫時駐紮在衡山縣。
而駐紮在瀏陽的何騰蛟部督標中軍總兵瀏陽伯董英經過一番思想鬥爭之後於三月初七日率部投降,而另外一名總兵南寧伯張先壁則率部逃往了寶慶府新化駐紮。
永曆元年三月初十,身在韶州府的朱由榔經過將近一個月的準備之後率領京營三大營與勇衛營共計戰兵兩萬輔兵六萬還有將近十萬的民夫號稱二十萬大軍北伐。
這其中勇衛營以焦璉所部為核心又補充了一些義軍之後戰兵三千人,而神機營擴充之後戰兵三千人,神樞營擴充之後有戰兵兩千人,五軍營擴充之後戰兵一萬兩千人。
勇衛營以輕騎為主,步兵為輔,主要是從廣西一帶徵募而來計程車卒配備了滇馬。
神機營以火器為主包括鳥銃、斑鳩銃、小型火炮等,重炮因為山路崎嶇並未攜帶。值得一提的是神機營擴充所用的降兵主要是原先黃廷所部福建兵,因為他們善於使用火銃特別是斑鳩銃。
斑鳩銃是這個時代在歐洲也算先進的火銃,射程遠能破重甲而廣東佛山一帶恰好可以製造。
神樞營由於有原勇衛營的遼東子弟作為核心於是鐵甲重騎為主不過數量稀少,也補充了馬寶、閻可義等人的原西北邊軍降兵,至於五軍營由於是以原滇軍為核心自然是以步兵為主,包括補充了鐵甲的重步兵。
當然將近十萬的民夫是從廣州到韶州再到樂昌等一路轉運的民夫的總數並沒有集中在一起,在出徵北伐之前朱由榔將已經懷孕的淚水連連的王皇后託付給了瞿式耜讓他護送著返回肇慶與兩宮太后匯合。
由於在徵發民夫之前,朱由榔下令把邸報貼往各地並命識字之人宣讀,民夫們都知道這次運送糧食每人都有口糧以及腳力銀一兩,二兩不等。所以眾多民夫們並不害怕反而踴躍報名參加,一時間人潮洶湧卻無悲苦之態。
從廣東韶州的樂昌到湖廣最南端的宜章縣有足足將近五百里的山路要走,大軍通行速度實在是快不起來。不過好在這條道路在萬曆年間剛剛大修過,後來又被朱由榔下令重新修葺一番還是能夠保證通行的。
“元子,都說蜀道難難於上青天,我看這西京大道也不輸於蜀道了。我們的大軍每日行軍不過四十里,要到達宜章要十天左右,我怕這一個月的時間裡湖廣戰事又發生大的變化。”
朱由榔對身邊的張家玉大發感慨,同時心裡也隱隱擔心去的晚了整個湖廣戰局已經崩潰,畢竟在記憶裡何騰蛟部好像一直在潰退,一直退到了廣西與湖南的邊境永州一帶。
“陛下,一日在山道行軍四十里,速度並不算慢了,並且陛下命士卒與民夫都用布帶綁腿也是良法。”
“額。。。元子說笑了,朕實在是不知道原來這綁腿之法古已有之。”朱由榔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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