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重騎逞威(1 / 1)
射倒盧鼎的卻是清軍總兵全節麾下副將鄭元勳,他率領手下家丁批重甲突入營中見到有一個明軍將領騎在馬上,於是張弓搭箭一箭將他射下馬來。射倒明軍將領之後,他也不管死活立刻帶領家丁四處衝擊製造混亂,在他們的突擊之下明軍的陣型開始大亂。
本就想撤退的白良輔趁此機會大喊“快走,韃子打進來了!”
說完他帶頭領著親兵向營後的浮橋衝去,被他這麼一帶動整個明軍的左翼大營開始亂成一片,人人往後潰逃。
而攻入營中的清軍趁機接應後方的同袍入營擴大戰果,武自強一看形勢根本沒法維持只好與馬士秀一起往後且戰且退。
他們這麼一退直接導致明軍左翼整個崩潰了,封建軍隊一旦陣型崩潰那麼他們與待宰的羔羊就沒有區別了,再加上清軍有意的加以驅逐,只見明軍士卒哭喊著到處亂竄更有的是跳入河裡。
隨著左翼明軍的崩潰,明軍中軍的陣勢也開始騷亂起來而本來就劣勢的右翼隨之跟著崩潰,正在與清軍死戰的郝永忠看著身後已經開始紛亂的局勢,憤怒的朝地上吐了一口“一群廢物!這都能被打崩,真他孃的邪門!撤吧!”
說完,他轉身帶著屬下向身後衝擊,也沒有管正在與清軍重騎兵血戰的焦璉所部,這就是這時期南明軍隊坑隊友的通病了,隊友有難不動如山,死道友不死貧道。
等郝永忠撤回大營的時候卻發現曹志建所部已經撤退大半了,他不由怒罵一聲“馬的,這比老子撤的還快!”罵完之後他也趕緊率部向青草橋上撤去,隨著中軍中兩大主力郝永忠部與曹志建部的撤退,整個明軍算是都已經潰退了,差別只不過是潰退程度的混亂與否罷了。
在後方用千里鏡觀看局勢的朱由榔被戰事的突變給震驚的目瞪口呆,原本是打的難解難分互有勝負的戰局突然就變成了自己一方的潰敗,這實在是讓他有點接受不了。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明明是已經安排好的且戰且退的戰略咋就變成了全域性崩潰?他現在只擔心清軍會不會一鼓作氣攻進衡州城?要是自己按原計劃往演武坪撤退的話,會不會引發明軍總崩潰?畢竟原計劃是牽扯住清軍之後把他們引誘到演武坪去,而不是明軍潰敗著過去。
這時候胡一青騎馬來到朱由榔身邊說道“陛下,讓末將領人前去堵住潰兵吧,免得他們過來衝亂了陣勢!”說完之後他目光炯炯的看著朱由榔等候命令!
朱由榔知道戰局千變萬化這時候根本不能遲疑,稍作考慮之後他立刻下令說道“胡將軍,不用去了!你隨朕一起向左翼浮橋前去堵住口子,別讓韃子兩路匯合瞭然後再想辦法把他們引誘到演武坪去!”
說完,他又對身邊的王承恩說道“王愛卿,你領一千人前去馳援張家玉,要是有潰兵衝擊衡州城不用請示,就地正法!”
“遵命!”
等王承恩領命而去之後,朱由榔又對身邊的侍衛說道“把朕的大纛立好了,跟著朕前去堵住口子,有畏敵怯戰的直接就地正法!”
“遵命!陛下!”
就在朱由榔佈置方略的時候,孔有德也已經得到了訊息,他立刻披掛上馬開始準備全軍突擊!他身邊的將領都以為他是要全軍突擊明軍中軍,他卻大笑著說道“蠢材!既然明寇在左翼都替我們打好了浮橋,幹嘛還要去突擊明軍中軍?你們忘了我們這次來是幹嘛的了嗎?隨我去抓朱由榔啊!”說完他當先躍馬而出率領身邊的親信家丁嚮明軍左翼大營突擊而去。
隨著清軍的全軍壓上,特別是鐵甲重騎的突擊整個戰場局勢如果從天空上往下看的話,就是紅衣紅甲的清軍像一柄巨大的剪刀一樣將明軍包夾在中間而孔有德部的鐵甲騎兵就是鋒利的剪刀刀刃,所過之處明軍人仰馬翻。
而朱由榔所部明軍以胡一青為先鋒開始沿著蒸水向西前進,很快朱由榔就發現了一個問題那就是從明軍左翼潰退下來的敗兵擋住了他的去路。
朱由榔冷冷看著那些狂呼亂喊的潰兵,直接下令說道“傳令下去讓他們讓開道路,有敢衝擊陣勢的直接殺了!”
接著他又轉頭對胡一青說道“胡一青,你去把左翼幾個主將的人頭給朕帶過來,如果他們沒有殉國的話!”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前鋒的明軍開始向衝著陣勢跑來的潰兵喊話同時放箭驅逐,這些潰兵也是倒黴等於前後被明清兩軍夾擊。
本來他們以為跑過浮橋就逃過了清軍的追殺沒想到卻遭到了友軍的迎頭痛擊,帶頭逃跑的白良輔沒來得及說話就被胡一青一矛給放倒了,他的手下不由大罵起來同時還有人開始向據守的明軍反擊。
局勢亂到了這個地步,其實任何謀略、計劃也沒有作用了,現在雙方比拼的就是誰更勇猛看是明軍堵住浮橋把潰兵堵回去還是清軍驅趕著潰兵把浮橋奪下來堵住明軍。
“全節!給本王把前面的道路打通了,本王今天一定要抓住朱由榔小兒!”
“末將遵命!”
說完之後清軍右翼總兵全節開始率部有意識的用長矛結陣驅趕潰兵,而潰兵面對兩頭夾擊到底是對清軍的恐懼壓過了對友軍的恐懼,開始紛紛投降隨後跟隨清軍嚮明軍發動了猛烈攻擊。
有一些不想被友軍殺也不想投靠清軍的人開始丟棄盔甲往蒸水裡跳去,有了帶頭的之後其他會水的也紛紛跟隨,一時間浮橋兩側就像下餃子一般“撲通,撲通”跳下了無數人影,這其中能活下來的不知能有多少,包括他們的主將武自強、馬士秀等人。
隨著有的潰兵投敵,有的潰兵跳河,整個浮橋開始空曠起來,孔有德部清軍與朱由榔所在的明軍開始正式交戰。
孔有德冷冷的盯著不遠處的明軍皇帝大纛,然後把手中的長矛平舉對身邊的家丁喊道“兒郎們隨我衝,富貴就在眼前!”
隨著密密麻麻的清軍鐵甲重騎緩步前衝,整個浮橋都劇烈晃動起來而前方的全節等人也自動閃開道路為騎兵衝擊讓出空間。盔甲、馬甲、矛頭鋒芒、箭矢鋒芒都在陽光照射之下閃耀著令人心寒的光芒!
而馬上的騎士們眼中也被腎上腺素刺激的佈滿紅絲,他們有著自己的驕傲,他們相信自己一定能碾碎前面敢擋住他們道路的一切人馬。
因為在冷兵器時代重騎兵就是坦克一般的存在,根本沒有什麼可以擋住他們前進的道路,而據守橋頭的明軍忍不住開始騷亂起來,這並不是懦弱而是根據戰場經驗得出的本能反應,誰都知道一旦鐵甲重騎兵不計傷亡硬衝大陣必然會帶來巨大的傷亡!
這種重騎兵硬衝的戰術有個專業名詞叫做“鑿穿”,意思就是像鑿子一樣用鋒利的尖頭打穿對面的陣勢。雖然這種戰術一般都是用來衝擊敵人陣勢薄弱的結合部,但是今天卻被孔有德用來衝擊明軍陣勢的正面。
這固然會給清軍帶來巨大的傷亡但是對明軍士氣的壓迫也同樣巨大,並且孔有德堅信只要讓自己的騎兵突進到朱由榔身前,那麼這場戰事就可以結束了,至於正在青草橋激戰的其他各部戰事都可以忽略不計了,他只要朱由榔!
帶著人頭回到朱由榔身邊的胡一青一看清軍重騎開始正面衝鋒不由駭然失色,他來不及向朱由榔請示趕緊率領身邊的騎兵開始拉開與皇帝大纛的距離。
他並不是因為害怕而要臨陣脫逃,而是為了拉開距離利用不多的騎兵展開反衝鋒,一旦清軍重騎衝到大纛之下好保護皇帝,因為他手下這幾百騎相對清軍都是輕騎!
朱由榔再不懂軍事到了現在也看出來孔有德的企圖了,身上的冷汗一下子就出來了,畢竟之前打仗他都在城牆上坐鎮根本沒有這麼近的接觸過戰場!
就在他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時候,身邊的侍衛大聲喊道“陛下!快下令讓重甲士卒用疊陣長矛護衛到您身前可以緩衝韃子的衝擊!”
“好!你傳令下去疊陣護衛!”
就在朱由榔下令的同時對面的清軍重騎像猛虎下山一樣猛地開始前衝,他們以一種身前無敵的姿態跟面前的明軍步卒陣勢猛地撞在了一起。
當面的明軍抵抗不可謂不激烈,他們拼命的向敵人射出箭矢、遞出長矛喊殺聲都壓過了傷兵的哀嚎聲,長矛就像密集的樹林一般向著清軍重騎伸過去,箭矢也如暴風雨一般向敵人射去。
但是這並不能改變整個陣勢被清軍撕裂的局面,因為人總是比不上馬大的,在雙方都死戰不退的情況下重騎依賴慣性加上重量一下子就狠狠地砸進了步兵大陣之中。
沒錯就是砸進去就像鐵錘一樣砸進去,因為雙方最靠前的人一開始就已經死亡然後他們的屍體被後方的同袍帶動著砸進了明軍步兵大陣,然後他們身邊的明軍大戰一下子就被撕的粉碎!
如果有人在天上觀看的話,這就像是一股洪水衝開了大堤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口子一樣,聲音也類似洪水的巨大轟鳴之聲。
隨著明軍前面陣勢被清軍重騎這次猛衝撕碎,隨後跟進的其他重騎開始肆意砍殺蹂躪明軍的步卒,一旦步卒的陣勢被騎兵撕碎,那麼步卒的失敗可以說是已經不可避免,差別只在時間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