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備戰（1 / 1）
“這位朱皇帝看來是囂張的狠，居然威脅說不聽命就要討伐我們，他以為他擊敗了孔有德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嗎？”
此時在四川建始縣（建始時候來才劃歸湖北）的忠貞營大帳之中，忠貞營主帥興國侯李赤心也就是李自成的侄子李過正在與副將鄖陽侯高必正（李自成妻弟高一功）商議朱由榔讓他們退兵的旨意。
“元帥，自從皇帝在三水絕地反擊之後就像完全變了一個人，跟咱們印象裡的朱明皇帝大不相同，我看還是暫時聽命的好，不然的話恐怕他真的會出兵討伐我們。雖然我們並不懼怕明軍，但是我們東邊是韃子，這裡又有各地蠻子土司再被明軍討伐的話怎們就四面皆是敵人了。”高必正不同意與明軍起衝突，因為傾向於暫時撤兵。
“那咱們的糧草補給怎麼解決？巴東、興山一帶窮困不堪實在支撐不了咱們這幾萬大軍與家屬的生活啊，難道看他們活活餓死不成？”
另外一名忠貞營的大將田虎對此並不認同，他說的也是實情。如今忠貞營控制的夔東地區雖然地勢險要但是也造成了補給困難，忠貞營雖然經過幾次惡戰損失不小但是還有者將近兩萬的戰兵再加上家屬總共十餘萬人口，小小的夔東根本不可能養活的了這麼多人口。
“這樣吧，咱們暫時駐紮建始縣不再進攻其他蠻子土司，但是明朝皇帝必須給我們補給。皇帝還不差餓兵呢，他如果不給咱們補給的話，再做打算。”
李赤心經過考慮之後決定對朱由榔的旨意來個打折執行，不再進攻其他的土司但是也不退兵同時向朱由榔要錢要糧，看朱由榔如何反應。
於是他們商議好之後便把使者叫來，說道“我們忠貞營自從歸順朝廷以來為朝廷四處征戰但是朝廷始終不肯給足糧餉，如今討伐蠻夷不過是為國鋤奸同時自籌糧餉罷了。既然陛下下旨不准我們自籌糧餉，那麼請天使回去稟報陛下，我忠貞營需要糧餉自永曆元年以來並未發餉，請發軍餉十五萬兩。”
使者聽完李赤心的話之後，氣的臉色通紅心想你們該死的流寇居然要挾朝廷，等我回去向陛下稟報要你們好看，雖然心中發狠但是面上還是微笑著說道“下官回去一定把侯爺的意思稟報陛下，同時陛下還讓我通知侯爺如今王光恩兄弟起兵反清希望侯爺能出兵援助。”
李赤心聽到還要自己出兵援助老對手王光恩，心中更是不滿，於是說道“等朝廷發了餉銀，我等自然出兵援救。”
此時在衡州的朱由榔自然不知道李赤心與使者在扯皮，他自從下令神樞營與五軍營出發進攻湘潭之後，便在衡州召見當地的鄉紳地主與他們商議減免當地百姓租賦的事情。
不過朱由榔發現這些鄉紳們雖然口上答應減免實際上卻不肯作出讓步，這也難怪畢竟在後世土改也是個大難題，某人民軍隊抗戰的時候也只能與這些地主老財們商議“減租減息，交租交息”，這還是有著群眾基礎的政權，像南明這種皇權不下縣的政權想要做改革那隻會更加困難。
所以朱由榔雖然恨不能將他們一掃而空但是現實卻教育他只能一步一步慢慢來，經過一番扯皮之後最終商定，國家不再徵收正稅之外的一切雜捐賦稅，而地主鄉紳們也答應減免兩年佃農的租子。
在減免了湖南百姓的負擔之後，隨後朱由榔又下令各地有願意從軍的可以獲取一年二十兩的餉銀來補貼家用，要知道這幾年以來湖廣被各路軍閥給禍害的不輕，老百姓要麼逃入山林要麼結寨自保如今朱由榔一發布這些惠政立刻得到了百姓的響應。
要知道徵兵並不是給他們一把刀一把槍然後一套衣服就可以拉上戰場的，那不叫徵兵那叫草菅人命抓壯丁，那是後世凱申物流的專屬，朱由榔不想自己變成永曆物流於是徵兵之後命令先交由一些受傷殘疾的老兵加以訓練，以老帶新。
湖南本地特別是衡州以南這一帶由於礦山眾多，所以以採礦為生的礦工也就十分眾多，在明末曾經爆發過礦工起義，當時起義的礦工才曾經進攻衡州城，把當時在衡州桂王府的朱由榔一家嚇得不輕。
如今朱由榔派人前往各地山區重新招募這些礦工來組成新軍，一來是因為礦工是天然的優秀兵源二來則是減少後方的治安壓力。
就算是那些年齡偏大不適合上陣廝殺的礦工也可以編入新組建的工程營，專門用來以火藥破城。工程營是朱由榔給長沙、荊州等大城精心準備的新軍，準備由朱由榔本人親領專門以火藥加棺材實行爆破作業，這也是朱由榔從歷史上太平天國起義得到的經驗，要知道當年太平天國就是組織了湖南的礦工用火藥棺材炸城一路炸到了南京。
隨著火藥顆粒化技術的推廣，再加上朱由榔讓工匠們經過仔細對比發現戚繼光《紀效新書》裡所記載的火藥配比最合理也最接近現代黑火藥配比，於是便命各地的火器局嚴格按照比例來生產。
來到湖廣之後，在衡州的這些天裡朱由榔也讓火器局的工匠生產了不少的這種新式黑火藥，為的就將來攻城的時候減少傷亡。
為了檢驗效果，朱由榔不惜命人在演武坪一帶按照城牆比例修築城牆然後再用火藥前去爆破，就是為了將來進攻長沙、湘潭之時快速破城。
每次試驗都要花費大量的錢財，一些戶部官員不停的上書向朱由榔訴苦並認為這是在浪費錢財不過朱由榔卻並不這麼認為，有人才有一切。此時花費一些錢財，可以在戰時少流一些鮮血，少浪費一些人命，這樣一來士兵對於進攻堅城不會有懼怕心理，也不用為了圍城而動輒圍困半年甚至一年。
朱由榔記得歷史上不管是忠貞營還是李定國的大西軍以及鄭成功的軍隊，每次進攻清軍死守的堅城都耗費了大量的時間結果讓清軍的援兵可以從容準備然後裡應外合擊敗明軍，現在有了這個秘密武器可以打時間差讓清軍的援兵來不及援救。
“你是說李赤心向朕索要餉銀十五萬兩？”
“回陛下，正是如此！李赤心部忠貞營流寇習氣不改，應當嚴懲！”
在幾天之後朱由榔見到了從建始回來的使者，只見他義憤填膺不由感到十分的無語，心想自己本來就要給他們補充餉銀，為啥這使者對忠貞營偏見如此之深，他心中一動不由問道“你是哪裡人？”
使者見皇帝詢問，心中不由大喜認為自己簡在帝心了，連忙回道“臣是順天府人，自從甲申之變流寇李自成逼死先帝之後就再也沒回過家鄉。”
“難怪，估計要麼是本人要麼是家裡人被李自成的大順軍追贓助餉過，所以才對大順軍如此仇視。這些兵部的官員選使者選這麼一個人，可能是跟我之前威脅說要討伐忠貞營有關，這是揣摩上意？”朱由榔心裡略微一想明白了兵部之所以派整個人做使者的原因，不過也幸虧這個使者膽子不大沒惹出大麻煩，只會事後告狀。
“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等使者走後，朱由榔又看了看李赤心讓人草擬的人員名單以及手下兵馬數量，看來是有備而來準備用這個來堵自己的嘴。
朱由榔此次出征湖廣攜帶了大量的白銀與糧草，經過戰事賞賜與發餉如今還剩下幾十萬兩不到，看著數量不小但是以後花錢的地方更多，不盡快找到新的財政來源的話，恐怕自己這個皇帝就要財政破產了。
但是該花的錢也得花，於是朱由榔確定派人護送軍餉滿足李赤心的要求然後命他出兵北上配合王光恩作戰，同時將自己在兩廣實行的那些改革措施逐步推行到湖廣來。
正當朱由榔調動兵馬準備積極配合王光恩所部的時候，王光恩兄弟三人也沒閒著，他們趁清軍此時的兵力不足四處出擊攻打襄陽、鄖陽周邊的郡縣。
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他們將鄖陽下轄的竹山縣、鄖縣、竹山、竹溪、保康以及襄陽管轄的均州、谷城、光化等縣全部拿下，然後將城內滿清任命的知縣、同知、推官等官員一律抄沒家產砍了腦袋。
這下子讓周邊的滿清官員們惶惶不可終日，紛紛向湖廣總督羅錦繡告急求援，羅錦繡沒有辦法只好命湖廣提督孫定遼先率領騎兵一千五百人作為先鋒先行前往討伐。
孫定遼得到羅錦繡的命令之後，立刻帶兵從武昌出發，他並沒有選擇沿江西進而是利用騎兵的迅捷優勢沿著驛道北進經安陸、隨州直逼襄陽。
襄陽雖然地勢險要但是由於地處襄樊平原利於騎兵突進，再加上明末以來多次被攻克導致襄陽城城牆破損嚴重，王光恩兄弟三人經過商議之後決定放棄襄陽誘敵深入，將孫定遼所部騎兵引到鄖陽山區加以殲滅。
於是他們三人在孫定遼抵達之前便把襄陽的物資以及人口逐步轉移到了鄖陽，等孫定遼趕到襄陽的時候得到的只是一座空城。
孫定遼一邊向武昌的羅錦繡上表吹噓自己收復襄陽的大功一邊催促步兵跟進，同時在襄陽一帶暫時休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