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新牆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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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狗韃子看來是早就準備好伏擊咱們了,沒想到常年打雁反倒被雁啄瞎了眼。”

永曆元年九月初一,在新牆河畔最狹窄的北岸邊上,一名身穿厚鐵甲頭戴八瓣鐵盔的明軍將領揮舞著手中的苗刀大聲喝罵著對面的清軍。

在他的身側有一些明軍士卒面帶驚慌之色不過陣型還算嚴整,正在背河列陣,他們身後就是狹窄的新牆河河面,他們陣型中間有一些明軍騎兵不過身上都帶著傷痕,明軍騎兵步卒總共有幾百人。

而在他們外圍不遠處則層層疊疊有至少兩三千人的清軍騎兵、步卒將他們包圍正在有條不紊的推進擠壓,呈現出三面圍攻之勢。不過他們逼近的並不迅速,顯然是不打算逼得明軍亡命反擊而是打算逼明軍跳河以利用自然河流的優勢來擴大戰果。

在這個包圍圈對面的一處高坡上有一面大旗招展上面有一個大字為“耿”,正是清軍懷順王耿仲明的標誌,原來耿仲明自從在常德被馬進忠擊敗之後就一心想要血恥。他發現明軍斥候越過河流攻擊越來越遠之後,便親自帶隊制定了這個誘敵深入的圍而殲之的策略。

只是令他沒有想到的是這支明軍的斥候隊伍被圍之後邊打邊逃居然逃到了河邊並與過河的步兵大隊匯合,耿仲明不甘心失敗就率領大隊人馬壓上準備將明軍斥候與接應的步卒一起吃掉。

“對面便是趙興?”

這時候在高坡上的耿仲明顯得神情愉悅,語氣也很輕鬆,他對身邊的副將問道“聽說他是焦璉勇衛營的一員虎將?”

“正是趙興,他率領的步卒應該也是勇衛營中為數不多的步卒,善於用長矛接陣外用牌車阻敵。”回話的副將一邊觀看明清兩軍交戰形勢一邊向耿仲明回話“這趙興應該是帶著步卒在河南巡視,聽說了手下的斥候被圍就渡河過來接應,沒想到大王您早就智珠在握,正好將他圍住。”

這副將應該也讀過一些書居然會掉書袋來拍耿仲明馬屁,顯然耿仲明對他的馬屁也很受用一邊點頭一邊說道“那就更不能讓他們跑了,本來想抓一些小蝦下酒沒想到釣到一條大魚。”

耿仲明如此自信自然也有他的理由,因為新牆河發源於東面的幕阜山與龍窖山,兩條支流在三港咀匯合後便是一片坦途,可以說是極其有利於騎兵的馳騁縱橫。

既然清軍騎兵多而明軍少又被圍在河邊,那豈有讓他們逃掉的理由?

“將軍,我軍已經向後方的總兵焦將軍求援,焦將軍讓您一定在河畔堅持住等他過來。”一名氣喘吁吁的明軍斥候渡河帶來了焦璉馬上過來接應的訊息。

“哎!就怕韃子會不計傷亡的猛衝我們的大陣,到時候夠嗆能堅持到總兵他趕來。”顯然趙興對能不能堅持到焦璉援軍趕來持懷疑態度。畢竟對面的清軍都是鐵甲重騎兵,一旦他們像衡州之戰的時候那樣不計傷亡的鑿穿衝陣,恐怕自己這幾百人很快就要報銷在河邊。

“恭喜王爺,賀喜王爺,咱們就要吃掉這支明軍了。”見明軍斥候渡河卻沒有帶來大軍,耿仲明身邊的副將不由喜形於色的向他賀喜。

耿仲明既喜又憂,喜得是能夠吃掉這支明軍,憂的則是什麼時候大清兵馬以多打少,以騎對步如此大的優勢都需要賀喜了?不都是大清兵馬一到,明軍就望風而逃嗎?如今那支明軍只有幾百人居然也敢接陣抗擊這麼久,如果明軍都這麼能打,那大清以後還怎麼統一天下?

不過沒等耿仲明高興多久,也沒等他下定決心要不要用寶貴的鐵甲騎兵去衝明軍的步卒大陣,他發現對面旌旗招展已經來了明軍援軍,顯然他們擔心渡河會被清軍半渡而擊,於是沿著河畔開始紮營顯然是要接應河對面的明軍。

顯然這邊的清軍數量也不少,沒過多久清軍的支援人馬也趕到了匯聚在耿仲明的旗下,使得兵員數量的對比還是清軍佔據著優勢,只不過優勢沒有之前那麼大了。

可是要怪就怪新牆河南北兩岸這該死的平坦地形,很快明軍又有援軍趕到而耿仲明又不想放棄於是派人向北求援,尚可喜也親自領軍趕來。

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明清兩軍匯聚在小小的新牆河畔,終於等到焦璉大旗趕到之後整個勇衛營已經集結在新牆河畔,這顯然已經超過了兩個月以來明清兩軍對峙的規模。

焦璉所部雖然在衡州之戰的時候損失慘重,但是戰後朱由榔給他們補充了最好的戰馬與兵員,同時盔甲兵刃也優先補充這使得勇衛營的規模又擴大了從三千人變為五千人同時戰力經過幾個月的恢復已經完全可以再戰。

明清雙方由焦璉對峙耿尚二王,雙方達成了一個脆弱而又詭異的平靜,就連河對岸趙興所部與清軍的交戰也停了下來,雙方顯然都沒準備好直接展開大規模戰鬥。

因為贛州的失守與譚泰、何洛會部八旗西進的影響,此時的耿尚二人與佟岱等人顯然不想點燃與朱由榔大戰的導火索,他們相等到北面豪格大軍解決鄖陽之後南下再開戰,那是對他們最有利的局面。

但是要他們就這麼放棄嘴邊的肥肉,尤其是在兵力優勢之下放棄斬殺一員明軍虎將的誘惑,他們顯然做不到因為那樣對士氣將是巨大的傷害。

普通士卒可不懂什麼軍國戰略,他們只看到自家大軍佔優勢卻灰溜溜撤走,那麼以後將再也提不起精氣神來壓制明軍,這是尚耿二人不能接受的。

等到太陽逐漸西落的時候,清軍的步卒在金礪的帶領之下也趕到了他們還攜帶了攻堅所用的佛朗機炮可以轟開明軍士卒的牌車,可是沒等清軍士卒歡呼雀躍,對面明軍一面“何”字大旗趕來,在千里鏡中可以清晰的看到一門門大炮也被運到了河邊,顯然明軍的神機營也趕到了。

“明狗的神機營怎麼也趕來了?對面汨羅一帶不是隻有焦璉的勇衛營嗎?什麼時候多了個神機營?難道南人的皇帝朱由榔準備攻打嶽州了?”金礪見到神機營大旗之後當即向耿仲明與尚可喜問道,隨著朱由榔幾次的打敗清軍,他也從“偽明”皇帝變成清軍口中的“南人皇帝”了,顯然被視為一個正經對手了。

你問我,我去問誰?耿仲明在心裡吐槽著,不過表面卻一點不顯“可能只是拍神機營前來示威吧?畢竟他們幾次作戰都是依仗神機營大銃的威力。”

“不像!”金礪卻微微搖了搖頭,不過他因為身邊帶著大量的佛朗機炮倒也不怕神機營,正當他準備下令猛攻的時候卻發現對面明軍又開始歡呼起來,他急忙看去發現又一面“林”字大旗趕到了,並且大旗下面被夕陽映照的盔甲發射著耀眼的寒光,那是明軍鐵甲重騎兵也就是神樞營趕到了!

這一下子導致新牆河兩岸的明清兩軍集結了不下三萬人,這已經超過了衡州之戰的規模。

誰都不願意去打無準備的仗,但是有時候天意就是這麼的不可測,也不知道是不是太過緊張反正在明軍神樞營趕到之後,一些之前趕到的勇衛營輕騎兵開始渡河向對岸的清軍挑釁衝鋒。

而清軍騎兵顯然不可能在主將的注視之下逃跑,於是他們開始發動反衝擊,雙方就在新牆河畔展開了騎兵交鋒。騎兵交鋒的熱血又反過來引發了緊張對峙的雙方火器營的交火,於是火炮開始轟鳴落入對方的隊伍裡。

一時間落入河裡無數的炮彈激起無數的浪花,同時落入人群的炮彈也滾出了血肉衚衕,清軍希望將明軍趕進河裡屠殺而明軍卻想著置之死地而後生背河決戰。

可以說什麼戰術,什麼謀略此刻全部已經失效,剩下的只有勇氣與熱血!

這場亂戰從新牆河下游沿河一直往東延續蔓延了差不多有六七里的地方,到處都是明清兩軍士卒在拼命廝殺,有的地方清軍突入了南岸開始向側翼包抄,有的地方卻是明軍擴大了在北岸的橋頭堡,特別是趙興所在的地方由於河面最窄突破過來的明軍也最多很快就將清軍的包圍圈給擠壓膨脹了不少,形成了一個步卒在中央,騎兵在兩翼的大陣。

隨著神樞營鐵甲重騎兵的渡河,明軍計程車氣也越發旺盛起來,他們開始躍躍欲試要不要對尚可喜、耿仲明、金礪所在的高坡發動一波反衝擊。

好在林時望及時制止了他們腦袋發熱的行為,開玩笑嘛,對面原本就佔據了有利地形又有佛朗機等火器助陣再加上聚集了不少的鐵甲重騎兵。

要是自己敢把陛下心肝寶貝一樣的重騎兵拿去衝擊這種陣型,林時望相信陛下一定會砍了自己的腦袋祭旗!於是在他的命令之下這些鐵甲重騎兵開始向附近的清軍衝擊,只要將他們衝散就可以絕不深入敵陣。

不過他們不知道的是,此時明軍有一支水師此時正在煙波浩渺的洞庭湖上前進,他們從營田渡出發,目標則是洞庭湖中的君山島,只要攻佔了那裡就可以從側翼直接威脅嶽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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