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突襲〔下〕（1 / 1）
清軍的第二波攻擊與第一波相比人數增多同時箭雨的密度也相應的密集了許多，在這一波的打擊之下明軍的傷亡再增加而明軍的火炮卻因為需要清理炮膛，復位等操作從而導致密度要小了不少，這就使得清軍的傷亡比第一波要小。
緊接著第三波攻擊又到了比起第二波同樣是人數增多同時出現了滿洲騎兵，他們與蒙古八旗的區別就是盔甲更好同時用的弓是重弓，箭也是重箭。由於滿洲八旗的破甲箭射程相比蒙古複合弓要近所以這些滿洲八旗們比他們的蒙古同袍們更加的悍不畏死離明軍車陣更近。
在這一波箭雨的打擊之下明軍的傷亡明顯增加士氣也開始低落，同時陣型出現了鬆動。這就是沒有騎兵配合的車陣，缺點可以說是暴露無遺只能被動挨打。
朱由榔在陣中看著清軍的攻擊一波接一波，自己家的將士一直在傷亡心中不由十分著急但是他沒有盲目開口以免影響眾人指揮作戰。
“陛下，不用著急。東虜這是在故意消耗咱們計程車氣與彈藥，過一會兒他們的馬力消耗的差不多了，他們就會下馬衝陣的。”張家玉見朱由榔神色有些焦急，就跟他解釋，“您看胡總兵與南安伯（郝永忠）在集中手中的精銳開始披甲了，他們待會負責與清軍肉搏。”
聽完張家玉的解釋，朱由榔轉頭向後看去果然胡一青與郝永忠的麾下精銳士卒已經開始在輔兵的幫助之下披掛盔甲，他們手中的武器也全都是長斧與斬馬長刀這些利於近戰肉搏的兵器。
果然沒過多久，清軍在用騎兵衝擊了五六輪之後，最後一波衝擊開始了而在他們後面清軍巴亞喇精銳也就是白甲護軍開始慢慢向前跟進。
朱由榔用千里鏡看著清軍的動作心中不由十分遺憾，自己所處的時代火炮還是太過於原始了。如果是第二次鴉片戰爭之中的阿姆斯特朗後膛炮的話完全可以給清軍騎兵造成重大的傷亡，要是再先進點用上火炮延伸射擊的戰術的話完全可以打出一排鋼鐵彈幕將後面的清軍精銳一掃而空。
隨著清軍最後一波騎兵衝擊結束，出現在明軍陣前不遠的是一排白色的人牆，他們離明軍車陣不過八十步。朱由榔遠遠看去甚至能看到那些巴亞喇精銳面甲上反射的寒光。
這些巴亞喇精銳可以說是武裝到了牙齒，他們普遍身穿鎖子甲、綿甲與厚鐵甲三層鎧甲同時頭盔上還有面甲手持長斧便於劈砍，後排則有長矛與長刀手配合，再最前面的則是那些步弓手們。
明軍的火銃手們剛剛射擊完畢硝煙還沒有完全散去再加上前面蒙古騎兵馬隊的遮擋使得這些巴亞喇精銳們進入了他們的清弓射程，只見他們將手中的弓箭瞄準明軍射來。
在一陣讓人耳朵發麻的“嗡嗡”聲中清軍的重箭箭雨又射入了明軍陣中，由於這次是步射而不再是騎射使得弓箭的威力更增一籌。再加上這些清軍巴亞喇步弓手全部是滿清從黑龍江大小興安嶺一帶擄掠而來的索倫人組成，他們最大的特點就是射箭精準而且由於常年在山林之中與猛獸搏鬥更加悍不畏死。
在這一波的清軍弓箭打擊之下明軍的陣勢更加鬆動，清軍趁機加快腳步向陣前衝擊而來。明軍士卒們由於緊張與興奮，火銃的射擊開始出現散亂，一些人胡亂裝填了火藥就急忙射擊，根本顧不上聽軍官號令進行齊射。人畢竟不是機器，真正的戰爭也不是遊戲難免會出現各種各樣的失誤。
就在這時候只聽見明軍陣內一陣鼓響，接著就聽到傳令兵大吼“虎！”同時已經披甲完畢的明軍五軍營以及郝永忠部精銳也跟著大吼“虎!”
這是肉搏精銳出擊的命令與口號，這也是學習的戚繼光的練兵方法。同時這些肉搏精銳們從車陣之中走出向前不讓清軍的步卒接近車陣就是為了防止他們破壞戰車，不然的話戰車被破壞以後清軍完全可以下一波用騎兵衝擊。
明軍的肉搏兵們離開車陣不過一丈的距離就與清軍步卒展開了血腥的肉搏，一時間戰線上全部是雙方的精銳糾纏在一起，明軍的火銃與清軍的重弓都無法再使用，雙方用最原始的辦法開始交換人命。
雙方吼叫著咒罵著開始用長矛互相刺殺，長刀長斧使勁的朝對方身上招呼，由於雙方都是身披重甲的“鐵罐頭”一時間乒乒乓乓之聲不斷，火花四濺。
“沒想到朱由榔麾下的明賊如此兇悍，居然能跟咱們大清的巴亞喇白刃肉搏這麼久而不崩潰，這在遼東的時候都沒見過吧。”
在遠處觀戰的豪格驚訝於手下的巴亞喇精銳也不能破陣而轉頭向身邊的都類開口說道，畢竟在他的印象裡明軍也就是躲在車陣後面遠端射擊還可以，一旦被突破車陣就會崩潰。
沒想到都類卻搖了搖頭說道“王爺，難道忘了渾河血戰的時候那支川軍？渾河大戰的時候王爺雖然年齡尚小也該聽先帝說起過。”
聽到都類說起，豪格這才想起天啟年間的渾河大戰，明軍白桿兵愣是用肉搏擊潰了當時的正黃鑲黃旗也就是現在多爾袞兄弟直領的正白旗與鑲白旗。
“你是說朱由榔麾下的這些明軍是與當年渾河大戰時候的明軍出自同一個地方？”
“不是，末將是說漢人也可以肉搏，也有悍不畏死的勇士。”都類否定了豪格的看法。
“那又怎麼樣？再勇猛的勇士也敵不過咱們的大清巴圖魯。”豪格本能的去反對都類的說法並像是安慰他也是安慰自己“索倫人能跟猛虎大熊搏鬥不照樣被咱們降服了。”
“王爺，索倫人人數才有多少人？漢人可是有著幾千萬丁口，咱們滿洲總共才五萬丁口。”都類卻像是抬槓一般的又反駁了豪格的說法。
豪格不由惱怒異常正要呵斥都類卻突然後背發涼，他明白了都類的意思，要是漢人都變得向對面那支明軍那樣悍不畏死的話恐怕滿洲人就要死無葬身之地了。
“都類，不要再憐惜八旗子弟的性命了。你親自帶隊上去，哪怕今天把這支兵馬都拼上了也要將眼前的明軍消滅特別是那個朱由榔一定要抓住他或者殺死他。”
“末將遵命！王爺，末將正是這個意思，要是末將回不來了麻煩您回去告訴俺的額娘，她的孩兒不是孬種沒有給她丟臉。”
“好！”
隨著豪格與都類二人商議完畢，清軍開始吹響牛角號，都類也開始控馬向前準備衝鋒。正在這個時候他們卻突然發現在左後方塵土飛揚同時地面開始震動。二人都是領兵多年的人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豪格不由大怒“星訥這個廢物，給他兩千人還糾纏不住明賊的騎兵嗎？”
“王爺，明賊的騎兵既然來了就沒法再打下去了，撤吧。咱們回去匯合後面的漢軍八旗以及綠營的步卒，等紅夷大炮到了再與朱由榔一決雌雄。”都類眼看明軍騎兵到來，卻是當機立斷勸豪格退兵，不然的話被明軍騎兵與步兵合作糾纏的話，恐怕不但是消滅不了朱由榔還要把自己搭上。
豪格也明白這個道理，雖然不甘心還是說了一句“鳴鑼收兵！”
隨著鑼聲響起，正在與明軍拼死肉搏的清軍巴亞喇精銳們開始向後緩緩而退，在周圍不遠處集結的騎兵也開始掩護這些步卒後撤。
“東虜怎麼撤了？”朱由榔正在陣中緊張的看著明清兩軍精銳肉搏，卻發現清軍鳴鑼收兵了不由大惑不解。
“陛下，是咱們的騎兵到了，東虜擔心被包圍所以他們就撤了。”張家玉也發現了遠方的煙塵，他猜測是明軍的騎兵到了於是向朱由榔解釋。
朱由榔點了點頭表示同意張家玉的看法，他對張家玉說道“能不能讓咱們的步卒追上去纏住他們給騎兵爭取時間？”
“不行的，陛下。步卒離車陣過遠會被東虜的騎兵趁機衝動陣勢，再加上步卒稍微多走幾步之後陣型自然會散亂更加無法對抗騎兵的衝擊。”
聽完張家玉的解釋，朱由榔不由長嘆了一口氣，這古代的軍隊確實沒法跟現代的軍隊比。要知道現代化的軍隊可以維持大規模長時間行軍而不亂，就像電影《大決戰》中黃維的兵團一樣。
當然據說是有人看了這個電影裡黃維兵團行軍的長鏡頭之後感嘆“要是果軍真有這種行軍不亂的精銳，果軍就不會輸了。”這句話也從側面證實了步卒行軍陣型保持的難度，電影裡那支軍隊據說是現役解放軍扮演的還是精銳部隊扮演的。
而在現在這個十七世紀的時間段裡，全世界沒有一支軍隊可以做到這一點，所以朱由榔也就只能想一想了不再多說，眼睜睜的看著清軍在明軍騎兵到達之前整理陣勢揚長而去。
這就是騎兵的優勢打得過可以追亡逐北，打不過也可以揚長而去不像步兵打得過追不上只能是擊潰戰，打不過了跑不掉容易被殲滅。
看著橫屍遍野一片狼藉的戰場，朱由榔心中暗暗發誓一定要普及軍中士卒的識字率然後擴充低階軍官加以整訓練出一支精銳之師來，不用達到解放軍的水平只要有後世龍蝦兵的水平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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