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追亡逐北(1 / 1)
隨著南陽總兵張應祥的戰死,清軍步卒有組織的抵抗宣告結束,冷兵器時代一旦步卒不能有組織的列陣對抗剩下的不過是一場殺戮的盛宴罷了。
尤其是在騎兵的洪流面前,步卒們恨不能爹媽多給長兩條腿死命的奔跑還是被騎兵輕易趕上一刀殺死,更有人被逼的跳入了襄陽城寬闊的護城河裡。
可是明軍此刻的眼中只有那些藍衣藍甲的清軍滿洲八旗,對這些打著綠旗的綠營們根本不感興趣只有那些擋住他們前進道路的人才會被他們殺死。
於是有些聰明人開始閃躲到一邊給明軍讓開道路,更有人丟下兵器跪地乞降,朱由榔在千里鏡中看著這一切急忙下令命身邊的神機營總兵何兆寧率領率領神機營以及輔兵、民夫前去接收俘虜。
因為滿洲八旗與蒙古八旗都擁有戰馬,他們雖然被明軍騎兵阻攔但是還很就脫離了戰場,但是豪格的大旗卻被忠貞營砍倒在了地上,被馬蹄踐踏到了泥土之中。
滿洲巴牙剌居然敗了?!居然被最看不起的南蠻擊敗了。騎在馬上的豪格渾渾噩噩頭腦空白一直不敢相信這個結果。他心中只覺得天塌地崩,要知道滿洲八旗自太祖“七大恨”起兵以來可以說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就算是在遼東幾次攻打寧遠失利也都是被明軍依靠大炮堅城擊敗,從未在野戰中敗過。
有多少強敵敗在滿洲兒郎的馬下?就算是松錦大戰、一片石大戰等等決戰還不都是大清兵馬一到敵人土崩瓦解?就算是這次征討獻賊,多爾袞給自己的是偏師不還是大軍一到獻賊授首?
可為什麼就在這襄陽折戟沉沙呢,要知道對面的兵馬不過是一些被綠營兵都看不起的號稱不善戰的南蠻罷了,還有一些屢戰屢敗的闖賊餘孽,可就是這些人殺死了鰲拜、阿爾津,擊敗了自己,自己還有什麼臉面回去面對他們的家人以及自己的家人朋友呢?想著想著豪格又動了自殺的念頭。
不行,自己不能死,如果自己死了阿爾津不就白死了?誰替他們報仇,誰來保護福臨?自己如果死在了這裡就永遠帶著恥辱去死了。
自殺的念頭剛起來就被他自己又按了下去,他情緒也穩定了下來,他隨即抬頭下令“大家從西門進入襄陽,襄陽城牆高大厚實,護城河寬闊,進了襄陽城明賊就沒辦法了。”
由於忠貞營是從清軍側方殺過來的,明軍步卒又從另外的方向壓上,所以清軍八旗撤退的時候沒法從南門撤到襄陽城裡,只好繞城而過。豪格的命令隨即由緊跟在他身邊的親衛們傳達下去,可就在這時豪格聽到耳邊有人大聲呼喊“不要進城!”
他轉頭看去原來是都類與星訥騎馬趕來,他們一邊組織清軍撤離一邊由都類對豪格說道“就算襄陽城再堅固,如今明賊已經控制了漢水,襄陽與樊城之間被切斷了聯絡,襄陽就是一座死城。我們能夠堅守多久?要知道八旗大軍如今正在江西可沒有人去前來援救我們了。向西撤到谷城、均州聯絡尼堪退回河南去。”
“可是。。。。”豪格想要反駁,畢竟襄陽的戰略地位太過重要,就這樣放棄的話就算他是主帥又是親王實在是不敢做決定。
“沒有可是,要是皇上與攝政王怪罪下來的話,就說是我們一起決定的!星訥也是這個意思。”都類明白豪格的顧慮於是特意帶上了多爾袞的親信星訥,星訥在一邊聽到都類的話也重重點了下頭。
見到星訥也點了頭,豪格知道就算多爾袞真要怪罪自己的話自己也有理由與其爭辯,於是也放下心來不再堅持進入襄陽而是逃回谷城去了。
不過豪格明顯對多爾袞的陰險瞭解的還是不夠,就算是原時空裡他大敗張獻忠返回北京沒有經歷失敗還是被多爾袞找理由囚禁,更不用說現在經歷了大敗了,其實他的命運在這一刻就已經決定了。
當然這是後話,不去提多爾袞如何找理由政治豪格,只說現在明軍御營親軍的騎兵以及忠貞營的騎兵一路尾隨清軍騎兵銜尾追殺而明軍的步卒在朱由榔的指揮下收降了清軍的綠營與漢軍八旗之後將襄陽城團團包圍,同時在漢水之中的餘龍所部水軍用戰船相連將襄陽的本門一帶也包圍的嚴嚴實實。
襄陽城裡的殘兵敗將原本看到他們的“滿大人”被擊敗就已經膽寒,清軍八旗更是沒有進城指望不上了,如今見水路也被切斷知道逃也逃不了,打也打不過,只剩下投降一條路了。
隨著朱由榔派的使者帶著“開城投降可以免死,不然大軍破城之後敢抵抗的東虜全部處死!”的命令進入城內,他們一合計全部開城投降,至於遠在後方的父母妻兒也顧不得了哪有自己的命重要,少數不願意投降的也被他們蜂擁而上砍死“借”了首級立功。
朱由榔騎在馬上看著在襄陽南門外跪了一地的清軍襄陽守軍,心中不由感慨襄陽如此堅城卻不用攻城就可以得到,當年多鐸進南京的時候也是這樣吧。
他對這些投降的人一點好感也沒有,一句話沒說就在神機營的護衛之下進入了襄陽城,進城之後首先派人四處張貼告示讓普通百姓剪掉辮子同時也是告訴他們不要驚慌,同時派人接收城門、府庫清點物資,在城內巡邏防止有人趁亂打劫。
朱由榔本人則安坐在府衙之中等候著眾人前來向自己彙報情況,其實他心中最關注的還是對清軍的追擊情況,以及此戰之後如何應對江西戰局。
在襄陽之戰前的時候他就得到了訊息,如今清軍已經拿下了九江並將金聲桓與王得仁牢牢包圍在了南昌城中。由於金聲桓與王得仁死守江西意志堅定,清軍的紅夷大炮也奈何不得他們。於是他們便在南昌城外挖壕溝將南昌城完全孤立起來並派兵前去攻打周邊州縣。
根據剛得到的訊息,南昌周邊的撫州、臨江、廣信等府被何洛會所統領的清軍佔領,而原本收復饒州的江西義軍羅榮等人也被清軍擊敗被迫退到了建昌府,武昌的清軍在湖廣總督羅錦繡的指揮下佔領了江西南康府,可以說江西的戰局已經岌岌可危。
更讓人感到不安的是,江西的清軍在逼近袁州府有從袁州進攻湖廣的企圖,要知道湖廣這時候的兵力相當空虛而朱由榔對章曠的領導能力實在是有點不放心。
正當朱由榔心中憂慮江西戰局的時候,張家玉走了進來輕聲說道“陛下,有俘虜認出城外戰死的人中有東虜南陽總兵張應祥,在城中自盡的則是襄陽知府冀如錫。”
“自盡殉國?那個冀什麼是滿洲人還是漢人?”
“冀如錫,漢人。”
“那他是遼東漢人了?”
“不是,是北直隸(河北)人。”
“北直隸人,他殉國殉的哪門子國?”朱由榔不由暴怒,他憤怒於一個漢人還是讀書人居然會為了滿清而自殺殉國,這讓他有些不明白。
“據說是此人是今年東虜舉辦的科舉的進士,因此被任命為襄陽知府,這是報知遇之恩。”
“平日袖手談心性,臨事一死報君王。他倒是孔聖人的好門徒啊!呵呵。”朱由榔冷笑一聲語帶諷刺接著又下令說道“給我將他的屍首與張應祥的首級,以及滿洲八旗與蒙古八旗戰死者的首級全部掛在襄陽城頭示眾!”
“陛下,冀如錫殉國是忠於王事將他的屍首也示眾是否合適?”張家玉卻有些遲疑。
“元子,你忘了我說的天下興亡匹夫有責了?他身為漢人卻為東虜的朝廷殉國,自然要將其示眾以儆效尤,也要那些在東虜朝廷為官的人明白死忠於東虜的下場,去做吧不要說了。”
“遵命!”
張家玉走後朱由榔心中還是怒火難平,他原以為滿清就只是得到遼東漢人以及入關後無恥武將與高官的支援,沒想到一開科舉連關內的普通讀書人也都開始支援滿清了。
這讓他有些無法接受,這些讀書人讀的都是什麼書?忠君就是誰當權就忠於誰嗎?他們開始效忠滿清那自己算什麼,難道真成了滿清口中的明賊了?
要知道朱由榔一直對大明的正統地位有著無比的信心,如今看到普通讀書人都開始接受滿清,他的信心有些動搖了。他知道必須想一些辦法特別是從思想理論上來支援自己,不然的話恐怕人心會進一步離散。
可是他作為現代穿越者你讓他說歷史大勢以及科技發展他都可以指點江山,但是你讓他從思想理論上與這個時代的讀書人去辯論,他還真不行。
看來要回到衡州之後找王夫之這些大儒們來幫忙了,用他們的理論知識來辯駁如今這些讀書人的“士為知己者死”的思想,要讓他們明白不是誰給他們辦科舉誰就可以讓他們去死。
那成了什麼了?有奶就是娘嗎?尤其是他想到了山東孔家這個孔聖人的後代,他們的做法是如此的無恥,順來降順,清來降清,難怪後世要打倒孔家店。
“顧炎武、黃宗羲”朱由榔嘴裡念著幾個人的名字,他知道這都是後世有名有姓的思想家,其中顧炎武還是朱由榔所說的“天下興亡匹夫有責”這一話語的來源。
看來是時候拿起思想理論的武器來與滿清爭奪正統了,朱由榔心中暗暗做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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