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暗流湧動(1 / 1)

加入書籤

對於還沒有發生的事再憂慮也沒有用,於是朱由榔也不再多想而是宣佈了對文官的任命。之前他在襄陽大封諸將卻沒有對文官的任命,此時回到了嶽州終於開始對文官進行封賞,畢竟這些文官雖然不能在戰場上料敵制勝但是平日裡的政務還是離不開他們的支援。

首先朱由榔兌現了承諾任命堵胤錫為武英殿大學士總督湖廣諸軍事並命其隨軍一起救援江西,張家玉被任命為兵部尚書、左都御史而章曠保持原有的官職不變。

不過朱由榔為了安慰他,將其手下的一些幕僚以及他舉薦的人才任命為了湖廣以及兩廣一帶的知縣、知府同時也給了他建極殿大學士的職銜。

再就是在何騰蛟主政時期在湖廣籌備糧餉安撫百姓比較得力的嚴起恆也被朱由榔任命為了中極殿大學士督理湖廣糧餉,把他調到了嶽州來為自己進攻江西的行動籌備糧餉。

同時對原先任命的一些文官進行了賞賜,以獎勵他們在當地處理政務的辛勞也是安定人心但是同時朱由榔又對一些自稱某某知縣某某知府的文人一律加以斥責。

之所以出現這種情況是因為隨著大順軍奪取北京有不少官員逃到了南方,然後滿清入關又橫掃江南又有一批官員棄官而逃。現在他們看到朱由榔收復湖廣,大明中興有望了又紛紛從隱居的山中走了出來前往嶽州找門路想要官復原職,雖然他們大多數都是在北方、在江南閩浙南直隸一帶為官。

雖然這些人並沒有像錢謙益之流那麼無恥降清但是他們也沒有勇氣抗清,只能以遺民自居現在看到形勢轉變了又跑出來想要當官自然被朱由榔拒絕了。

朱由榔不知道的因為他在各地處置漢奸、清查田畝、懲治腐敗同時又拒絕這些遺民為官使得在一片形勢大好的局面之下隱藏了一股波濤洶湧的暗流。

這股暗流如今並不足以威脅他的地位,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正在壯大並將在某一時刻差點顛覆了朱由榔苦心經營的抗清大局,當然這都是後話。

如今隨著朱由榔率領大軍返回了嶽州同時他在襄陽擊敗豪格的訊息也早就傳回,整個嶽州到湖廣都在沸騰。畢竟不想臣服滿清的人太渴望這場大勝了,特別是大明以推翻蒙元起家一直以來自命得國最正卻自從萬曆末年以來一直被他們所看不起的東虜建奴給擊敗,實在是壓抑的太久了。

這場大勝讓這些人心裡長出了一口憋在心裡太久的惡氣,帶來的效果也是如此的顯著。原本因為清軍大軍壓境與鎮壓而消沉下去的各路義軍重新活躍起來,例如英霍山區等地的山寨原本有人開始動搖要投降滿清現在重新堅定了鬥志。

“元子,如今襄陽已經收復,湖廣也只剩下黃州、武昌、德安三府尚在東虜手中,而德安被忠貞營圍攻旦夕可破,我想把行在(臨時首都)從肇慶遷到衡州,你看是否合適?”

“回陛下,如今湖廣大局已定,嶺南兩廣太過偏遠確實不再適合作為行在,臣認為此時遷都再合適不過了,正可以振奮人心提振士氣。”

“好,那就這麼定了!你幫朕草擬一份旨意,說明遷都的緣由你全權處理遷都之事,記住一定要安穩當地的民心,同時要節省民力不要太過鋪張浪費。”

“臣遵命!”張家玉雖然有些吃驚於皇帝在大戰即將來臨之時卻自己派回廣東但是也知道這是皇帝對他的信任,只能收起心中不能參與江西大戰的遺憾準備返回肇慶。

由於朱由榔率軍連續多次大戰期間最有修整時間也太過短暫,而人是血肉不是冰冷的機器,所以他在返回嶽州之後還是一邊聲稱要從湖廣進入江西救援南昌一邊下令全軍休整。

在全軍休整期間朱由榔將在在兩廣推行的大規模廢除奴籍的行動在整個湖廣大規模推廣,同時他也廢除了朱元璋制定的匠籍制度。

匠籍制度是朱元璋參考蒙元制度而制定的,將所有手工業者一律編入匠籍,隸屬於官府,世代相襲,實行輪班或住坐為國家服役。

這種匠籍制度限制了工匠的獨立自主的經營自由同時這些匠戶們沒有話語權,社會地位低下,為主流社會所排擠,還世代不得脫籍。這嚴重影響了工匠的勞動生產積極性,因此朱由榔加以廢除。

同時朱由榔還為之前打造火炮與盔甲的工匠發放賞銀以鼓勵他們的工作熱情,畢竟光靠愛國熱情是擋不住飢餓的。這一系列政策極大的鼓舞了工匠們的工作熱情。

朱由榔還發現明朝的史籍與讀書人長期將元末起義軍紅巾軍等蔑稱為賊,剛開始他還很奇怪明朝政府為啥不管因為朱元璋就出身於紅巾軍,這不是在罵朱明王朝出身賊寇嗎?沒想到他諮詢了身邊的那些翰林學士們之後,才知道朱由榔將蒙元視為正統,所以紅巾軍就成了賊而他是替朝廷討賊最後不得已才取皇位。

這讓朱由榔哭笑不得,這老朱是屁股決定腦袋啊當了皇帝后就不讓別人造反為此不惜汙衊以前的隊友是賊,可是他這樣不就把自己本來好好地推翻蒙元恢復中華的英雄變成了篡位的賊子了嗎?還是讀書少惹的禍啊,於是他下令以後一律不得稱紅巾軍為賊,這是為統一思想正本清源,以示與滿清“漢賊不兩立”。

沒想到他這一做法加上以前的廢除匠籍的做法被那些讀書人視為背棄祖制,開始拼命上書對他的做法大加指責,他剛開始還不屑一顧,直到被他認為是大思想家的王夫之也上書反對此事,他才重視起來於是將王夫之召來了嶽州。

“而農(王夫之的字)你為何反對廢除匠籍,還反對朕為紅巾軍平反。”朱由榔在王夫之到了嶽州之後他便將其叫到了自己的臨時住所之內加以詢問。

“陛下,太祖高皇帝順應天命驅逐蒙元恢復中華,他創立的制度自應該百世不易,陛下怎可輕易改動?紅巾妖人禍亂天下正如之前的闖賊、獻賊一樣,陛下為他們平反難道陛下認為闖賊與獻賊反抗大明也是對的嗎?”

朱由榔沒想到王夫之理由這麼充分,他心裡當然認為李自成與張獻忠起義是對的,他們錯在沒能抵抗住滿清的進攻讓那個腐朽的奴隸政權篡奪了天下。、

但是他現在身為明朝後裔當然不能這麼說,於是他說道“紅巾軍反抗蒙元怎麼能與闖獻相提並論,再說了漢高帝劉邦稱帝之後還追封陳涉為隱王並派人守衛他的墳墓,朕為紅巾軍平反有何不可?”

“世俗見高祖興於布衣,不達其故,以為適遭**,得奮其劍,遊說之士至比天下於逐鹿,幸捷而得之,悲夫!此世所以多亂臣賊子者也。這是後漢班彪《王命論》所說,臣認為他所說句句在理,實為千古良言。”

王夫之拽了一句文引用了東漢史學家班彪的話,大體意思就是說因為劉邦追封陳涉,所以後世的人才都學陳涉的“王侯將相寧有種乎”起來造反,這是不對的。

朱由榔明白了他的意思,於是生氣的反問道“難道真的要百姓餓死也不能造反?按照班彪的說法的話,那到現在還應該是堯舜禹的後人作為皇帝,其他人都是亂臣賊子了。”

王夫之見皇帝發怒沒有敢直接說但是他沉默不語的態度證明了他確實是這個意思。

朱由榔不由更加生氣,於是擴充套件開來說道“而農,你的意思朕明白了。照你的看法來說的話,朕廢除奴籍、匠籍也做錯了是嗎?”

“是!”

“可是你知道嗎?朕聽說江南與江西的奴僕們都紛紛起來造反,他們高呼著天地迴薄,貴賤翻躡,我輩何必長為奴乎起來反抗壓迫,他們號稱剷平王要剷平一切不平事,這些牽制了朝廷的精力讓東虜得以橫行。難道他們錯了嗎?朕認為他們沒錯,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如果朝廷早一點對他們好一點,他們就不會反抗了。”

朱由榔越說越激動,不由站起身來揮舞著手臂說道“什麼狗屁天命,什麼祖制朕都要廢除,不然的話朕怕百姓還會說出清兵如蟹,曷遲其來的話來,到時候朕就是想後悔都來不及了。”

清兵如蟹,曷遲其來,指的是南明弘光年間奴僕百姓因為不滿於南明的壓迫而盼望清軍早日南下所傳唱的童謠,只是當清軍剃髮令下達之後他們才明白清軍比南明更加殘暴於是又起來反清。

因為清朝已經廢除了匠籍制度,所以朱由榔說說這句話來意思是南明再不改變,恐怕將來百姓會支援滿清而不支援南明瞭。

對於此王夫之加以沉默沒有回應而是轉移話題向朱由榔提問“聽聞陛下要給那些說書之人封賞鼓勵他們到各地去演義各巢英烈事蹟?”

“是,難道這也有錯嗎?”

“陛下是該讓人知道各朝英烈事蹟,但是英烈之事豈能讓這些下九流之人來傳唱侮辱,應該由讀書之人著書立說加以傳送才行。”

“那又有多少人能夠識字看得懂你們這些讀書人寫的書?”

“天下大事本來就是君王與士大夫共商就可以了,不需要太多的愚氓來參與。”

“呵呵!而農退下吧!”

朱由榔冷笑一聲知道“道不同不相為謀”,不再想與王夫之辯論下去,起身拂袖而去。

【作者題外話】:這一章可能引起爭論,所以我特意說明一下。王夫之的思想有其先進性但是也有侷限,他蔑視普通勞動人民這一點在《讀通鑑論》裡有詳細的說明我就不指出了,而咱們的主角作為一個長在紅旗下的接班人自然不吃他那一套,所以就產生了矛盾衝突。這只是一個引子,為後來發生的大事件做鋪墊,容我在這裡賣個關子。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