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儀賓(1 / 1)
九江告急的信件被南昌外清軍大營裡的譚泰收到的時候,清軍剛剛被南昌城守軍進攻了一次。沒錯是清軍防守,明軍進攻。。。
因為南昌城池的護城河寬闊又有贛江天險再加上城牆厚重,清軍的紅夷大炮攻城效果也不佳,於是譚泰在檢視了地形之後就決定挖壕溝長期圍困耗光城內守軍的糧草再破城,這樣可以很好地減少攻城的傷亡。
其他人也同意他這個觀點,畢竟圍攻九江的時候損失不小,大家都不願再強攻守軍意志堅定的城池。王得仁死守九江實在是讓他們對攻城有些發憷,所以譚泰所部在匯合了武昌的清軍以後就留下一部兵力圍困南昌,其餘兵力則掃蕩周圍府縣。
這樣一來清軍圍困南昌的兵力比南昌城內的明軍數量還要少一點,他們挖掘壕溝構築土壘就是為了將金聲桓、王得仁部明軍堵住城裡。
本來他的戰略是沒有問題的,金聲桓與王得仁幾次出城攻擊都被清軍的大炮與火銃給打了回去,原本歷史上金王二部就是這樣被清軍圍困六個月活活耗死的,但是譚泰沒想到湖廣戰局突變。豪格所部被擊敗,襄陽丟失的時候譚泰還嘲笑他們廢物無能,可是等到武昌也被拿下之後他再也笑不出來了。
原本他以為朱由榔的主力會從袁州過來,通城、寧州一帶的明軍不過是疑兵畢竟山路崎嶇不適合大軍通行,沒想到兩路明軍都是疑兵真正的明軍主力是水軍。
現如今武昌失陷九江告急,他不得不下令清軍從鄱陽湖前往九江支援,不然大軍的退路就被切斷了,補給線也會被斷。雖然還有陸路交通但是都不如長江水運便利。
一旦九江失守的話整個長江航道都要被明軍控制,到時候就不是能不能攻克南昌平定江西的事了而是大軍能不能體面的撤回江南的事了。
別說是大軍不能撤回江南就是大軍稍微損失大一點,譚泰知道攝政王也不會放過他畢竟這些正白旗與鑲白旗精銳都是多爾袞的心頭肉。
不過譚泰對清軍守住九江等到他的援軍還是有信心的,因為九江的守軍與其他地方的守軍不同。自從清軍攻克九江並屠戮一空之後又強制了遷移了一些百姓進去修整城牆加固城防。
之後宣大邊軍楊捷所部三千人被譚泰下令留在了九江防守,作為有著豐富與明軍交戰經驗的八旗貴族,譚泰不得不承認宣大邊軍的戰鬥力要遠超普通綠營也比蒙古八旗、漢軍八旗強,也就稍差滿洲八旗而已他們的守城技術更是讓崇禎年間幾次破關的清軍吃過苦頭。
再加上除去宣大邊軍之外還有尚之信的水軍一千五百人,這些水軍中的高階軍官都是出身東江島的明軍,水戰更是他們的拿手好戲,只要他們二人協同合作的話守住九江等自己前去支援應該不成問題。
其實譚泰估計的都沒錯,明軍忠貞營與忠武營沿著江北岸、江南岸齊頭並進來到九江之後發現九江的清軍防守嚴密沒有機會只要圍住城池等朱由榔大軍前來用火藥破城。
倒是餘龍部水軍趁清軍不備攻克了湖口,將清軍水軍壓縮在了鄱陽湖之內為明軍取得了不小的優勢,不過也僅此而已。那些清軍的水戰技術並不比明軍水軍差,畢竟他們在大海中縱橫多年又在湖南敗退之後建造了不少的大船。
這次他們被餘龍偷襲損失了部分艦船之後就率領水軍退入了鄱陽湖大孤山也就是鞋山在那裡重新構築了炮臺以及水寨準備與明軍再絕雌雄。
於是形成了明軍佔領九江外圍之湖口、梅家洲、桑落洲而清軍佔據九江城以及鄱陽湖以內的對峙局面,雙方都在等待主力到達。
南昌外圍府縣的清軍接到譚泰的命令之後立刻開始放棄當地的一些小的城池向南昌靠攏,其中原本被譚泰派往臨江府對抗明軍的何洛會行動最為迅速,他命當地的綠營與耿繼茂所部留守臨江府城,自己親率滿洲八旗沿江返回了南昌清軍大營。隨後稍作休整便整裝出發前往德安從陸路支援九江。
而金礪所部漢軍八旗水軍從鄱陽湖前往南康城(廬山市)支援尚之信部水軍,清軍的計劃是以九江鄱陽湖為核心內外夾擊擊敗明軍,而清軍主力由譚泰率領繼續圍困南昌。
清軍的應對是及時的,當何洛會所部趕往德安經過建昌的時候正好遇到了從武寧逃竄而回的敗軍,原來明軍胡一青所部五軍營在寧州接到了朱由榔的旨意明他們攻佔武寧,並看是否有機會攻克德安斷絕九江的援軍。
於是何洛會立刻在建昌構築防禦陣地並派人沿著修水向西北巡邏嚴密監視明軍的動向,而金礪所部水軍也前往了南康府與大孤山的尚之信取得了聯絡。
此刻的朱由榔卻被一件事絆住了腿腳不得不暫時留下處理不能趕往九江,原來在武昌清查田畝統計人口同時鎮壓降清士紳的時候出現了一大批人自稱是楚藩宗室,他們要求將土地分配給他們耕種並拿出了地契。
因為他們是宗室湖廣的官員們不敢得罪於是就像身在武昌城的朱由榔請示,這讓朱由榔十分惱怒在心裡埋怨朱元璋的子孫太能生了被張獻忠李自成殺了那麼多,現在卻又冒出這麼多來,自己還得捏著鼻子承認他們。
“什麼?楚王府儀賓王國梓說楚王府在江夏的田莊屬於他?這王國梓又是誰?”朱由榔看著送來的奏疏都被氣笑了,局勢才剛剛好轉就冒出了這麼多皇親國戚。
“回陛下,王國梓是江夏童生,他因為長相俊美被楚定王(朱華奎)招為儀賓將女兒鳳德郡主許配給他。不過鳳德郡主在與其成親八天之後便因為獻賊攻克武昌而自盡殉國了。”一旁的堵胤錫向朱由榔詳細說明了王國梓的來歷並確認了他身份的真實性。
“郡主殉國瞭然後他怎麼活著?”朱由榔卻不給這個遠房親戚“姑祖父”面子,按照輩分來說鳳德郡主是朱由榔的姑奶奶所以這位儀賓就是姑祖父了。
“這。。。。”堵胤錫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朱由榔的問題,他總不能說儀賓怕死又剛成親與郡主感情不深所以沒殉情唄。
朱由榔冷笑一聲“既然都沒有殉國又才成親幾天,誰能證明楚定王曾經將那裡的田莊賞賜給他?當時的人怕是都死於獻賊之亂了吧。”朱由榔是打定主意賴賬了,反正他就是不承認楚王曾經將田莊賞賜給儀賓,大不了到時候他讓身在肇慶正往衡州趕的新任楚王發過宣告從沒有此事。
就在這時也跟在朱由榔身邊的何明鑾卻開口了“陛下,這個王國梓臣記得他在郡主剛殉國三個月之後便又娶妻了。”
朱由榔看了他一眼,心想新婚妻子才死三個月就又娶妻確實涼薄但也不能因為這個就定人家罪啊,不知道何明鑾說這個什麼用。
“陛下,王國梓的妻子是鳳德郡主的貼身婢女,原本獻賊攻克武昌之後大肆擄掠,王家被楚王贈送的財產也已經被洗劫一空但是他在娶了這個婢女之後卻又突然富裕起來了。”見朱由榔沒有明白自己的意思,何明鑾詳細向朱由榔說明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以及他新妻子的出身。
“你是說。。。。。。”朱由榔聽完何明鑾的話眼前一亮,既然這個王國梓本身就是窮書生之前鳳德郡主的嫁妝又被張獻忠洗劫那麼他突然暴富就與他這個新妻子有關了,而他的新妻子出身楚王府那麼財產來源就可疑了,畢竟一個婢女不可能攢下大筆財產的。
“你可確定?”朱由榔當即追問道。
“回陛下,臣確認無誤,因為王國梓擔心他曾經是楚王府儀賓的事被大清。。不,是被東虜怪罪於是便向江夏縣令行賄,因此被臣所知。”
“來人給我傳召王國梓。”朱由榔知道必定是那個江夏縣令又向何明鑾行賄,他才知道的這麼清楚不過他也沒管這些而是急忙下令命王國梓趕來府衙。
王國梓不清楚皇帝已經打他的主意了,還以為自己要田莊的事有門了不由心中大喜,暗想自己的夫人果然不愧是王府出身給自己出的主意真不錯就是太善妒了不讓自己納妾。
等到王國梓跟隨使者見到朱由榔的時候,一看來人朱由榔心想難怪他能被楚王召為女婿又被郡主的婢女看中,只見這個人唇紅齒白,面如傅粉跟後世的小鮮肉一樣,果然是美男子一個。
“大膽狂徒,為何膽敢偽造地契冒領王莊?”王國梓沒想到一見到皇帝沒等他行禮呢就被皇帝大喝一聲,嚇得他急忙跪地。
“小人冤枉呢,小人豈敢冒領王莊,真的是老王爺賜給小人的啊。”王國梓哭喊著向朱由榔辯白。
“郡主殉國不到三個月,你就另娶新歡,你這等涼薄之人楚王怎麼可能賞賜你田莊。”朱由榔開始強詞奪理,楚王那個時候怎麼可能知道王國梓涼薄。
“來人,給我用刑,看來不用刑他不會招供。”隨著朱由榔一聲令下,身邊護衛們當即上前就像拎小雞一樣將王國梓拎了出去。
【作者題外話】:求銀票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