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風急(1 / 1)

加入書籤

此時身在衡州的朱由榔並不知道在辰州等地暗流湧動著反對自己的風波,他在宮中見到了一名太監並從他嘴裡得知了一些南京的事。

由於是在朱由榔穿越前派遣這個名叫李國輔的太監前往的南京,所以一開始等他求見的時候朱由榔還有些懵逼,不知道這個人是誰。

不過這不妨礙他見他一面,至於是不是敵人派來的刺客自然會有人提前搜身,這都不用朱由榔去考慮。於是經過仔細搜身與辨認之後,朱由榔在宮中召見了李國輔。

“你剛從應天府趕回來?孝陵一切可安好?南京城內東虜是否有異動?”

“奴婢李國輔參見皇爺,奴婢奉皇爺之命喬裝打扮前往應天府拜謁孝陵,如今歸來複命。”李國輔先回了話然後又痛哭起來,他一邊哭一邊說“奴婢到了南京之後偷偷買了一些紙錢前往孝陵祭拜,發現孝陵的圍牆坍塌荒草橫生猶如荒山野嶺一般,孝陵周圍的樹木也被砍伐殆盡,所幸陵土鞏固,梓宮燕安。”

他意思就是南京明太祖的孝陵表面已經破敗不堪,但是因為陵墓結實所以地下結構沒有被盜。

李國輔抬頭看了朱由榔的臉色一眼,見皇帝面無表情他又接著說道“奴婢偷偷找人打聽,原本南京陷落的時候四周的百姓感激太祖高皇帝的恩德不曾動過孝陵一草一木。後來洪承疇到南京來經略江南,他見百姓寧願到遠處樵採也不肯砍伐孝陵的樹木於是就在南京城貼了告示鼓勵百姓前去砍伐樹木。”

“這位洪經略真是一位大忠臣!”朱由榔聽到這裡咬牙說了一句,特別是大忠臣三字他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的崩出來的。

“洪承疇貼出告示之後百姓也沒有去樵採,他大怒對手下說大兵入北京不過一個月也沒有下令百姓砍伐,昌平諸陵的樹木就被砍伐一空。而現在貼出告示三個月孝陵的一草一木卻沒有人去動,這些江南蠻子真是不知好歹!於是他又下令凡是不從鐘山孝陵砍伐的樹木一律不許在南京城中售賣,城中居民不得已才前往砍伐,山谷之中都是痛哭之聲,如今山上也沒有一顆樹木了。”

說完之後李國輔痛哭失聲哭的都要喘不上氣來,朱由榔也被他的忠心所感動於是說道“你辛苦了,就留在朕的身邊吧。”

沒想到李國輔擦了擦眼淚說道“奴婢已老,願意再前往孝陵侍奉太祖高皇帝,若陛下能夠親征收復南京,奴婢願在迎候陛下。若是等不到陛下收復南京奴婢就已經死了的話,就讓奴婢這把老骨頭留在孝陵吧!”

朱由榔沒想到李國輔不肯留在自己身邊卻甘願做一個守陵人,他嘆了一口氣說道“沒想到國家養士這麼多年又花費民脂民膏養了那麼多士族到頭來卻只有一名宦官願意為太祖守陵。好,朕答應你,你下去領五百兩銀子再次前往孝陵吧,放心吧不用你等很久,朕必將親征南京祭拜孝陵。”

“陛下,雖然南京城中降虜的人甚多,但是孝陵衛衛所官兵未曾辜負了陛下,孝陵衛指揮使梅春領全衛官兵曾經攻南京被韃子所敗,全營只剩十八人。後來這十八人退守衛城與追兵激戰滅韃子五十餘人壯烈殉國,未有一人降敵。”

聽完李國輔所說朱由榔不由被這些人的忠誠所打動,南京城破後那些享受了將近三百年榮華富貴的國公、侯爺以及高官大將紛紛投敵,沒想到一個守陵的衛所卻全軍不降壯烈戰死。朱由榔在心中暗暗決定等收復了南京之後一定在孝陵替他們修築一個忠烈祠。

第二天朱由榔一身白衣也就是素服上朝,朝堂上的大臣們都吃了一驚以為宮中出了大事。正當他們疑惑不解的時候,朱由榔讓李國輔講南京的事又說了一遍,一時間朝堂上大臣們哭成一片。

“你們哭能把洪賊哭死嗎?能把東虜哭出南京嗎?朕決定在三月十二日出徵,都去準備吧。”朱由榔見眾人都在痛哭冷冷的說了一句。

本來哭鬧之聲震耳欲聾的朝堂一下子淨了下來,眾人沒想到皇帝才剛回來沒多久就要再次出征,頓時就有人想上前進諫,朱由榔卻揮了揮手說道“不用勸我了,朕得到訊息,洪承疇正在南京為東虜籌措糧草準備再次進犯,降將劉良佐等人正在安慶構築炮臺,讓洪承疇一日在南京,朕一日不得心安。”

經過一年多的征戰特別是連戰連勝,朱由榔的威望已經不是這些大臣可以隨意勸阻的,見他心意已決於是眾人不再進諫轉而開始商議籌措糧餉準備出征的事。

於是剛平靜下來兩個月的湖廣大地重新開始動員起來,在襄陽、荊州等地的忠貞營、忠武營以及御營親軍重新開始了大規模的集結。

這種舉國動員是瞞不過別人的耳目的,於是很快清軍的探子便把明軍準備出征的訊息向南京、河南等地傳遞了過去,因為他們並不知道明軍是要直接北進河南還是東征南京。這些探子們將訊息傳遞了過去之後,自然會有清軍方面的主帥根據情報來判斷明軍的主攻方向。

不過與平時不同的是這次皇帝出征的訊息也被人迅速的傳到了沅州與武岡州,在沅州的偏沅巡撫傅上瑞與武岡州的劉承胤得知訊息大喜,迅速開始籌備起事。

很快到了永曆二年三月十二日這一天,一身戎服的朱由榔在御營親軍的護衛下開始從衡州出發前往武昌與忠貞營、忠武營匯合,而水軍也已經在嶽州集結等候命令。

在恭送完皇帝親征之後宗正朱容藩對楚王、荊王、榮王、巴東王等使了一個眼色,幾人左右看了一下之後便等大臣們都散去之後又悄悄的聚在了一處院落內。

“我可是聽說先帝血脈永王已經被找到了,如今正在辰州你們知道此事嗎?”朱容藩等幾人坐下之後便開口說了一個驚天的訊息。

楚王等人一聽都面露驚色,急忙問道“宗正是聽誰說的?此事當真?”這些人都聽說過當年在南京的“北來太子案”,可以說在南京掀起了巨大的風波,左良玉東進南京便是以此為藉口。

“此事是由前司禮監秉筆太監王坤與馬吉翔確認過真假並得到定蠻侯劉承胤支援,這難道還有假不成?”朱容藩語氣裡充滿了肯定,顯然對訊息確認無疑。

“這剛平靜沒幾天又要亂了。”榮王嘆了一口氣說道。

沒想到朱容藩卻冷笑道“亂了才好,看皇帝如今的所作所為就算他中興了大明,我等恐怕也沒法像過去那樣逍遙了,還不如現在做個從龍功臣,到時候說不定新帝會讓我們重新就藩。”

見朱容藩說出這麼大逆不道的話來,眾人都吃了一驚有些不敢接話。朱容藩見眾人的樣子接著冷笑著說道“你們看皇帝平日裡對我等藩王可有好臉色?除了魯藩、唐藩、秦藩在外還有其他人有一點實權嗎?他既然不仁就不要怪咱們不義,再說了他更改祖制違背太祖遺訓,我等自然不能與之同流合汙。”

見眾人都有些意動,朱容藩趁熱打鐵接著說道“我們也不用做什麼,只等靖難大軍來到衡州的時候開門就可以了。既然當年谷王可以開門迎成祖,我等也可以開門迎永王。”

眾人覺得朱容藩說的有道理於是紛紛點頭應和,隨即各懷心思的離開了院落返回了住處,只是他們沒想到的是他們的一舉一動都落入了別人的眼中。

三月十九日沅州城中偏沅巡撫衙門內巡撫傅上瑞突然招集了城內的文武官員,等大家都來齊之後卻驚訝的發現傅上瑞一身素服。只見他說道“先帝思宗在位十七年內憂外患,最終無力迴天而殉國。但是我等都是思宗先帝所簡拔,自然當為其效忠,如今先帝之血脈尚在我等豈可再臣服他人?”

“傅撫臺所說當真?先帝血脈不是都被東虜所害嗎?”有人提出了質疑。

傅上瑞冷笑一聲道“天佑大明,思宗血脈不絕。其第四子永王殿下如今就在城中。”

“撫臺,茲事體大不可妄言。若真是永王殿下可有證據?”

“當然有,當年封王金印玉冊都在,還有司禮監秉筆太監王坤作證,這還能有假嗎?請永王殿下與王大璫出來。”隨著傅上瑞大喊一聲,只見門後走出了兩人。

眾人急忙看去有人認出來正是王坤,他身邊還有一個模樣清秀神情緊張的年輕人。眾官員中有人曾經見過崇禎皇帝,此時一見這少年頓時沒有了懷疑,因為這個少年與當年剛繼位時候的崇禎太像了。

他們當即上前跪倒大哭“天佑大明,先帝血脈尚存於人間。”其他人見狀也明白了,這位少年確實崇禎的第四子永王,於是也紛紛跪倒。

傅上瑞見狀露出得意之色與王坤交換了一個眼色之後,將永王扶坐到正位之上,接著跪地大呼“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永曆二年三月二十六日身在武昌正準備東征南京的朱由榔得知了一個驚人的訊息,崇禎第四子永王朱慈炤在沅州稱帝,年號“昭武”。

【作者題外話】:求銀票支援!明天三更補上。。。。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