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白桿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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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曆二年十一月初六日,晴,重慶城外一片喧鬧的景象。

大西軍在劉文秀的指揮下發動了一次又一次的衝鋒在他們的鼓舞之下新降的南明軍也在重慶城東門發動了猛攻。在他們的猛攻之下整個重慶城就像是怒濤中的小船一樣隨時可能顛覆,雖然城中將士與百姓都在激烈抵抗但是他們知道重慶城最後的時刻就要到了,人人心裡充滿了絕望的情緒。

“今日必定破城!傳我將令破城之後只誅殺為首之人不等胡亂殺人!”劉文秀眼看著部下傷亡慘重打出了真火已經殺紅了眼知道他們破城之後必定會報復,於是再次頒佈了不得亂殺人的軍令。

“遵命!”

雖然傳令的旗鼓官心中也不滿但是還是在嚴明的軍紀下將劉文秀的將令傳了下去。正在這時突然有人急奔而來,在外圍的親衛們急忙把來人帶到了劉文秀面前。

“大帥!銅鑼峽被攻克了!現在叛軍已經距離咱們不到二十里了!”來人氣喘吁吁的說出了一個令劉文秀震驚的訊息,他怎麼也沒想到銅鑼峽如此險要又有三千人駐紮就這麼輕鬆被攻克。

“為什麼沒人提前來稟報訊息?”劉文秀急忙追問。“他們可能已經全軍覆沒了,是咱們的斥候碰到敵人的夜不收才緊急傳回的訊息。”

“廢物!如此天險被人攻克了不說,居然連人都沒逃出來。”劉文秀恨恨的罵了一句之後接著下令,“來人傳我將令,命祁三升領兵給我擋住來敵,沒我命令不得撤兵。”

“遵命!”

祁三升也是陝西出身是劉文秀的老部下以勇武聞名,他得到劉文秀的命令之後沒有猶豫立刻領著大西軍麾下精銳脫離戰場向東而去。

而在此時賀珍、武大定與秦翼明正在商議破敵之策,他們攻克銅鑼峽之後只休整了一天就立刻進軍直奔重慶而來,現在他們終於趕在重慶陷落之前來到了戰場。

“西賊(明軍對大西軍的蔑稱)既然已經知道咱們到了,必定會派人前來阻擋兩位將軍可有破賊良策?”秦翼明首先開口向賀珍、武大定詢問。

“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並無其他良策。”賀珍搖了搖頭說道沒有其他的好辦法。

“秦將軍可有良策?”武大定問了秦翼明一句。

“我麾下都是長槍步卒,倒是有一個計策。”秦翼明卻真的有辦法當即開口。

賀珍與武大定聽到秦翼明說有辦法當即一齊開口追問“有何良策快快請講。”

“等西賊前來之後兩位將軍先領兵出戰然後詐敗引誘敵人來攻,然後我軍白桿兵列陣向前迎敵一舉破敵。”秦翼明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他在話語裡對自己麾下的白桿兵充滿了信心,他之所以有如此信心是因為白桿兵確實是明末不可多得的天下強兵。“白桿兵”就是以持白杆長矛(長槍)為主的部隊,這種白杆長矛用結實的白木(不需要染色)做成長杆,上配帶刃的鉤,下配堅硬的鐵環,作戰時,鉤可砍可拉,環則可作錘擊武器,必要時,數十杆長矛鉤環相接,便可作為越山攀牆的工具,懸崖峭壁瞬間可攀,非常適宜于山地作戰。

而白桿兵不光有著這種長槍更有著結實的鐵甲,秦良玉家中的財產幾乎全部用來養兵可以說這支重步兵長槍部隊面對敵人的遠端打擊有著良好的防禦力這才是他們能冒著箭雨衝鋒的原因所在。

有了精良的裝備與優秀的兵源也就是山地的土家族人再加上嚴格的軍事訓練與冷酷的軍事紀律才能造就這樣一支強軍,據史書記載白桿兵“其節制甚嚴,只許刺擊,不許割首,違者和退縮者斬首。”軍中盛行連坐法,故白桿兵每逢戰陣必勢如瘋虎銳不可當。

當年白桿兵在秦良玉的帶領下平播州楊應龍、土司奢崇明立下赫赫戰功,她的兄弟秦民屏、秦邦屏更是出關與後金血戰,渾河一戰白桿兵天下知名。

明末農民起義的時候秦良玉的兒子馬祥麟、兒媳張鳳怡更是為了大明戰死沙場,而秦良玉在去年被朱由榔封為忠州侯不久就去世了現在石柱土司也就是白桿兵的老家是秦良玉的孫子馬萬年為土司同時繼承了忠州侯的爵位,不過他年紀幼小白桿兵由秦民屏的兒子秦翼明暫時接管。

白桿兵也是大西軍的老對手了,當年秦良玉曾經多次擊敗過張獻忠但是在張獻忠攻打重慶的時候因為豬隊友而戰敗損失慘重,只好退回石柱衛堅守不出。

這次奉命平叛出征的幾乎是石柱土司全部的兵力了,也只有數千人而已但是他們的戰力同樣不可小覷。賀珍與武大定聽完秦翼明所說的計策之後也覺得可行於是便點頭答應下來。

隨著號角之聲嗚嗚響起,地平線上出現了敵人的蹤跡那是祁三升領著大西軍緊急行軍趕到了戰場,他們一到之後隨即擺開陣勢與明軍交鋒。

而明軍自然不可能讓他們輕易列陣於是立刻用弓弩火器等遠端火器對大西軍展開打擊,而大西軍的弓弩手們也以牙還牙針鋒相對,雙方的箭羽在空中交織更有迎頭相撞的擦出了火花。

盧大牛一邊將手中的弓箭狠狠的射向敵人一邊在嘴裡嘀咕著“你們這些該死的狗東西,讓你們自己不去殺韃子還妨礙我們殺韃子,老子射死你們。”

由於他力氣大同時射術精所以他手中的這張弓也比其他人手中的弓拉力要大得多同樣代表著射程要射的遠的多,這張弓是精心打造的反曲複合弓也是盧大牛在軍中比武贏來的獎品。

此時這張弓成了他手中殺人的利器,只見他每一箭射去對面必定有一人倒下而他根本不去瞧只是冷靜的繼續抽出箭羽繼續向敵人射去。

就在這時盧大牛卻突然聽到了撤兵的金鑼聲響,這讓他疑惑不解明明還能打為啥要撤?不過他在平時嚴格的訓練以及殘酷的紀律之下還是本能的跟著大隊後撤。

其實他們撤退的時機並不成熟,如果對面是一個心思縝密的將領的話可能看得出他們是詐敗但是大西軍來的是以勇猛著稱的祁三升,他顯然沒能看出來。

他自從雲南出兵以來一路招降納叛根本就沒遇到過強敵,就算在重慶也不過是圍城戰敵人並不敢出城交鋒,現在這股敵人與他們接戰一會兒才敗他都認為這屬於強軍了,於是大喜之下立刻命令全軍追擊。

郭海是一名從陝西就跟隨八大王(張獻忠)起兵的老卒,征戰了二十餘年從一個放羊小娃娃到現在軍中的千總,官職不算多高也不算低。

但是他自己對此很滿意,有多少同鄉死在了與明軍、韃子的交鋒之中就連艾老爺(艾能奇)都死在了雲南,自己能夠保下命來就不錯了再加上在雲南娶的婆姨給自己生了幾個娃,自己也有後了。這次打完仗就回去看看能不能申請解甲歸田,自己實在是不想再打下去了。

正當郭海暢想著未來的時候卻突然發現自己麾下計程車卒們猛地一頓停止了衝鋒,他急忙向前看去只見對面正在逃跑的明軍突然散開了正面大道。

大道正中露出了一排鎧甲精良計程車卒,只見他們手中握著的一丈多的長槍就像是樹林一般密密麻麻,槍頭與他們身上的鐵甲都反射著讓人心寒的光芒,他們的鐵甲是黑色而長槍槍桿是白色,黑白交織組成了一副令人膽戰心驚的畫面。

“不好!是白桿兵!”

郭海一瞬間就認出了這是他們在四川的老對手白桿兵,雖然已經四年沒見但是白桿兵給郭海留下的印象太過深刻,他們手中那白色的長槍是他一輩子也忘不了的噩夢。

“虎!”

隨著低沉有力的呼喊聲對面的白桿兵開始了緩慢而有力的衝鋒,他們就那樣不緊不慢的向前但是他們的氣勢卻給人一種如山嶽向自己壓來的壓迫感。一時間不管是大西軍的軍官還是小卒都放下了追擊的腳步,有些人已經開始心慌企圖逃跑更有人顫抖著將手中的弓箭射向對面的人群。

可是鋒利的箭羽面對堅硬的鐵甲毫無作用都被彈開,而有的白桿兵士卒運氣不佳被射中盔甲的空隙,傷勢輕的在沉默著繼續前進而傷勢重的倒地之後後面計程車卒也沉默不語的向前補上他的位置。

“刺!”

隨著白杆軍中的一聲號令,士卒們手中的長槍整齊劃一的向著大西軍士卒刺去,隨著慘叫聲響起擋在白桿兵前面的大西軍士卒一下子就倒下了一大片。

白桿兵士卒們隨著軍官的口令機械的持矛刺然後收接著再重複同樣的動作而對面的大西軍士卒卻被逼的連連後退。有些武藝高超膽子大計程車卒企圖低頭衝進白桿兵的佇列利用短兵的優勢來砍殺白桿兵士卒,但是當他們付出慘重的傷亡終於衝進白桿兵陣列之後卻絕望的發現在前排長槍士卒身後還有手持長刀計程車卒來保護前面的長槍士卒。這些僥倖衝進陣列計程車卒很快就被這些長刀士兵砍殺乾淨。

這就像渾河之戰中八旗的巴牙剌精兵衝到白桿兵陣列中卻被殺死生擒一樣,這些大西軍的銳卒也同樣的遭遇了失敗,眼看著武藝高超的同袍也紛紛折戟沉沙其他計程車卒再也堅持不了開始崩潰。

正在這時詐敗逃亡的賀珍與武大定已經重整好了隊伍,他們從側翼開始向祁三升發動了猛攻,隨著祁三升的大旗被砍倒大西軍崩潰!

賀珍與武大定知道只有利用這些潰軍衝到重慶城下才能趁勢擊破劉文秀的大軍,所以他們領著麾下計程車卒就像是群狼追著獵物一般緊追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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