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掛車河〔中〕（1 / 1）
眼看著對面的明軍陣列如牆而進，竟然在五十步還未停止，清軍綠營已經完全慌亂，他們也從未想到面對火槍可以如此打仗，隨著距離更加接近，壓力漸增，雖然清軍射擊越來越準，但登州軍倒下一人後排便補上一人，佇列毫不停留，一如不知生死的機械一般繼續推進，給清軍的感覺是殺之不絕，一種無力感湧上他們心頭，如果不是在後面有滿洲八旗督戰隊壓陣他們恐怕立刻就會崩潰。
在這樣壓抑恐怖的氣氛中，明軍終於在三十步的距離停了下來，清軍士兵只聽到煙霧瀰漫的對面一聲吶喊“預備，放！”
隨後便是震耳欲聾的轟鳴之聲在前面響起隨後便是更大的煙霧湧起就像是白色的濃霧一般將兩軍之間的空間完全遮蓋，然後便是帶著風聲的無數鉛彈猛烈的衝入了清軍陣列。
清軍引以為豪的鐵甲在如此近的距離之下面對這些鉛彈面前毫無用處，被像紙片一樣撕碎然後去勢不減的鑽入清軍士卒的身體帶起大片的血花。
這些鉛彈帶著火藥的動能在士卒身體裡翻滾著，攪爛了他們的肌肉，擊碎了他們的骨骼，撕碎了他們的內臟。這些清軍士卒慘叫著倒下，沒有立刻死去的在地上痛苦的翻滾、爬行、慘叫。
在這第一輪打擊之後，面對著明軍的整個正面的清軍幾乎是被一掃而空，他們在這一輪齊射之後的傷亡已經超過了明軍之前捱打不還手造成的傷亡。
沒等他們反應過來明軍前排射擊完畢之後立刻後退回後陣裝彈，為了留出退後的空間，明軍的陣列相對稀疏，為了增加射擊的強度，明軍每次射擊是兩排一同齊射。
“砰砰砰”！
又一輪齊射到來，這一輪的打擊其實比起第一輪的傷害並沒有增加但是由於清軍陣型已亂，對清軍的打擊反而顯得效果更加驚人。
兩輪射擊之後綠營已經完全崩潰，他們扔掉了手中的火銃不顧後面滿洲八旗督戰隊的屠刀也要遠離這些瘋子，他們再也不想面對如此瘋狂的明軍。
在這兩輪驚天動地的打擊之下，面對明軍的清軍綠營有八成以上計程車卒被擊中而倒下，在冷兵器時代還從沒有過如此血腥可怕的殺傷。
清軍綠營在未經肉搏的情況之下面對兩輪火槍抵近射擊就崩潰了，這實在是出乎了譚泰的意料之外，他不敢相信的看著漫山遍野到處逃跑的清軍，不敢相信這就是花費重金打造的精銳火器部隊。
要說他們是懦夫無能但是他們在之前對付其他明軍以及義軍的時候可是大顯神威經過驗證的，現在如豬羊一般被到處驅趕的也是他們。
其實不怪譚泰理解不了，這種冒著傷亡抵近射擊的戰法此時在世界上是獨一份，這是後來十八世紀英法七年戰爭時期英軍戰勝法軍的戰術，現在提前百年被朱由榔用了出來，戰果自然是異常豐碩。
綠營的潰散又反過來衝散了後面的蒙古八旗，綠營與蒙古八旗就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又反過來讓後面的滿洲八旗陣腳出現鬆動。
看到清軍大陣都已經鬆動出現破綻，於是朱由榔一聲令下坐鎮後方的五軍營肉搏兵以及陳友龍部長刀兵立刻發動了衝鋒，他們排著整齊的陣列齊步向前，他們的兵刃與鎧甲在陽光下照耀著耀眼的光芒。
“騎兵從明賊側翼殺進去，打亂他們的進攻！”
在遠處觀戰的譚泰高喊著讓手下的重騎兵發動衝鋒，這是他最後的機會。他實在是沒想到剛剛接戰就被打垮，然後被打垮的潰兵又反過來衝擊自己的中軍。
在成千上萬潰兵的衝擊下，滿洲八旗的督戰隊完全沒有發揮作用，那些平日溫順的綠營兵進入了癲狂的狀態，敢於阻擋他們的人都被他們亂砍亂刺，他們只剩下逃命的念頭，任何力量都無法再恢復他們的軍紀。
現在譚泰只能寄希望於重騎兵能夠打亂敵人進攻的節奏讓他有時間後撤重整陣勢。清軍的異動很快便被明軍發現，不用朱由榔下令早就等候多時的李來亨、馬寶等人率領著明軍的重騎兵對清軍騎兵發動了反衝鋒。
雙方全部手持長矛身穿重甲就那麼狠狠地撞到了一起，然後絲毫不弱於步卒的血腥廝殺隨即展開。有人說過騎槍衝鋒是男人的古典的浪漫，雖然說的詩情畫意但是真實的情況卻是那麼的慘烈。
連人帶馬重重倒下又被之後賓士的戰馬踐踏隨後腸穿肚爛血流滿地，更讓人絕望的是根本無法翻滾閃躲，不管往哪裡翻滾總會有敵方與我方的馬蹄亂踩。
在這種情況之下只有不讓自己墜馬才能保持一線生機，所以不管是明軍還是清軍在撞到一起無法用長矛作戰之後立刻換上鐵鐧、骨朵、釘錘等鈍器照著對方的盔甲亂錘。
在遠處觀戰的朱由榔知道這場血戰自己贏了，於是他常出了一口氣然後說道“全軍出擊！”說完他又對身邊的孫守法點了點頭說道“孫將軍你去吧！你去給我將譚泰的腦袋拿來！”
“遵命！”
孫守法答應一聲之後立刻率領剩下的親軍向著譚泰所在的大纛旗幟發動了衝鋒，此時的清軍數量雖然還有很多但是已經完全被打亂了陣勢。
而在冷兵器時代被打亂了陣勢計程車卒不管你武藝有多高強面對列陣而行的敵軍，你只不過是對方眼中的軍功罷了。此時不管是綠營還是平時高傲不可一世的八旗都像是待宰的牛羊一樣被明軍肆意收割。
“主子，咱們撤吧！”
譚泰身邊的親衛扯著譚泰的馬韁繩大聲喊著，但是譚泰卻沒有去管他而是直勾勾的盯著遠方朱由榔的皇帝大纛，片刻之後他嘶啞著嗓子說道“跟我去砍掉明賊皇帝的大旗，咱們還有一線生機，不然的話就算跑出去你覺得攝政王會饒了我們嗎？”
譚泰身邊的親衛微微一愣之後又重重的點了一下頭，然後說了一聲“跟著主子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