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驚險刺激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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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師傅蹲在卡車底盤旁邊,仔細檢查著車輛情況。

他那凍得發紫的手指緊緊捏著扳手,認真地緊著防滑鏈的卡扣,每個動作都透著專注和仔細。

“大福,右後輪的鐵鏈磨得挺厲害啊。

”王師傅的聲音被嘈雜的裝卸聲攪得斷斷續續,但還是清清楚楚傳到了李大福耳朵裡。

李大福趕緊彎腰去看,只見鐵鏈和冰面摩擦的地方已經起了毛邊,那些毛邊就像刻下的歲月痕跡,又像是這一路的驚險印記,見證著他們在風雪裡的艱難前行。

李大福靠在卡車輪胎上,看著工人漸漸走遠,才感覺到後槽牙因為長時間緊繃而隱隱作痛。

他輕輕揉了揉臉頰,想緩解一下。

王師傅走過來,遞給他半壺涼透的薑茶。

兩人對著壺嘴喝起來,那辛辣的暖意慢慢在身子裡散開,驅散了一些寒氣。

遠處的高爐傳來沉悶的轟鳴聲,在空曠的廠區裡迴盪著,像是為這趟充滿艱辛的風雪運輸畫上了一個沉甸甸的句號。

還不到一個鐘頭的光景,兩輛卡車就被各式蔬菜填得滿滿當當,那些帶著晨露的青菜、紅彤彤的番茄、圓滾滾的土豆,被分門別類碼得整整齊齊,在車廂裡堆成兩座翡翠般的綠丘,連縫隙裡都透著新鮮氣兒。

李辰溪站在一旁,雙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不緊不慢地在車廂上掃了一圈。

當視線落到輪胎上時,腳步不由得停了下來。

他那凍得發紅的指尖輕輕敲了敲輪胎上繃得緊緊的防滑鏈,鏈節碰撞發出清脆的\"噹噹\"聲,他微微點了點頭,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大福,這安全上的事兒,倒是挺上心。\"

他往手心裡哈了口白氣,那團白霧在凜冽的寒氣裡瞬間凝成細碎的冰晶,像撒了把碎鑽似的閃了閃。

李辰溪心裡暗自點頭,沒想到李大福這剛轉正沒倆月的小夥子,竟有這份細緻勁兒,確實該好好說道說道。

李大福聽見這話,耳根子\"騰\"地一下就紅透了,活像掛在枝頭熟透的山楂果。

他的腳趾在厚實的工裝靴裡不自覺地蜷了蜷,嘴唇動了好幾下,像是有滿肚子話要說,可到了嘴邊卻變成了含混不清的嘟囔,顯然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誇獎鬧得手足無措。

就在這時,王師傅從另一輛卡車的駕駛室裡跳了下來,他使勁拍了拍棉褲上的積雪,動作太猛,車頂的雪塊\"撲簌簌\"落了一地,有的還濺到了李大福的褲腿上。

王師傅那洪亮的大嗓門一下子打破了這略顯拘謹的安靜:\"李科長,您可別高看他了,這可不是大福自己想的招,是李隊特意吩咐的。\"

這話像桶冰碴子似的,\"嘩啦\"一下澆在李大福熱烘烘的臉上,讓他頓時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剛才還在心裡頭冒泡泡的那點自豪感,眨眼間就跑得沒影了,只剩下說不出的彆扭。

王師傅壓根沒瞅見李大福那紅一陣白一陣的臉色,一邊使勁搓著凍得硬邦邦的手,一邊接著唸叨:\"出發前啊,李隊那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盯著我們裝防滑鏈,反覆嘮叨說這山路結冰比踩在刀刃上還懸,半點馬虎不得。\"

李大福僵在原地,感覺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像是被人扒了棉襖扔在雪地裡。

他偷偷抬眼瞟了瞟李辰溪,見對方先是愣了愣,隨即臉上綻開溫和的笑,緩緩抬起手輕輕點了點他的胸口,帶著幾分戲謔的語氣說:\"你這小子。\"

李辰溪轉口說道:\"看來這李隊倒是個細心人,考慮得夠周全。\"

寒風捲著棚簷下的棉簾\"啪啪\"抽打在柱子上,像是誰在使勁甩著鞭子,那聲響在空曠的場院裡格外刺耳。

李辰溪收了笑容,眼神變得嚴肅起來,落在李大福和王師傅身上。

看著兩人凍得發紫的嘴唇,還有睫毛上掛著的白霜,語氣也沉了幾分:\"回程路上可得捏著把汗走。\"

他伸手指了指滿載的車廂,加重語氣說:\"你們琢磨琢磨,來時空車都打滑,現在裝了這滿車菜,剎車距離最少得比平時長三倍。

過彎道時必須提前鳴笛,哪怕多等三分鐘,也不能搶那一秒鐘。\"

李大福和王師傅趕緊挺直腰板,頭上結著薄冰的棉帽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兩人齊聲應道:\"記牢了!\"那聲音裡,既有被戳破心思的不好意思,更透著對接下來路程的鄭重。

卡車緩緩啟動,防滑鏈碾過結冰的地面,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像是老北風在哼著粗糲的調子。

李辰溪站在漫天風雪裡,望著卡車尾燈在雪幕中越來越小,直到變成兩個模糊的紅點,才裹緊了棉襖,轉身朝著遠處亮著燈的屋子走去。

北風像無數把小刀子,裹著雪粒狠狠砸在卡車擋風玻璃上,\"噼裡啪啦\"響個不停,看得人心裡發緊。

李大福把方向盤握得死緊,指節都泛了白,眼睛時不時瞟向後視鏡,緊盯著王師傅的車轍,生怕跟丟了隊形。

防滑鏈與冰面摩擦的\"咯吱\"聲,在寂靜的山路上來回蕩著,像是這茫茫雪夜裡唯一的脈搏。

突然,後視鏡裡的燈光猛地晃了一下,緊接著就歪向了路邊。

李大福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猛地踩下剎車,輪胎在冰面上拖出長長的印痕,發出刺耳的\"嘶啦\"聲,在山谷裡激起一串迴音。

透過後視鏡,他眼睜睜看著王師傅的車在彎道處打了個橫,半個車身都探到了路沿外。

車燈在漫天風雪裡瘋狂搖晃,活像頭受驚的野獸在掙扎。

\"糟了!\"李大福大喊一聲,手忙腳亂地拉上手剎,抓起副駕上的手電筒,推開車門就跳了下去。

寒風像頭餓狼,\"嗷嗷\"叫著往他脖子裡鑽,凍得他一個激靈。

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蹚著沒過腳踝的積雪,朝著王師傅的車跑去,棉鞋踩在冰面上\"哧溜\"打滑,好幾次差點摔倒。

這時的王師傅正趴在方向盤上,臉色煞白,見李大福跑過來,才哆哆嗦嗦推開車門,聲音打著顫:\"大福,剛才...剛才方向盤突然跟焊死了似的,怎麼扳都不動。\"

李大福趕緊蹲下身檢視,只見右後輪正卡在一塊翹起的冰稜上,防滑鏈的卡扣鬆了半圈,鏈節耷拉下來蹭著地面。

\"沒事,就是被冰稜別住了。

\"李大福一邊安慰著,一邊撥出一口白氣,那團霧氣在眼前凝成霜花,像蒙了層毛玻璃。

他心裡清楚,這要是沒裝防滑鏈,恐怕現在車已經翻到溝裡了。

兩人顧不上搓搓凍僵的手,抄起車廂裡的鐵鍬就開始剷雪。

寒風颳得人臉生疼,手接觸到冰冷的鐵鍬把,像是被貓咬了似的,可誰也沒工夫喊冷。

一鍬接一鍬的積雪被甩到路邊,兩人撥出的白氣在頭頂交織成一片白霧。

\"試試能不能倒出來!\"李大福直起身跺了跺發麻的腳,朝著王師傅喊道。

王師傅趕緊發動引擎,卡車發出一陣悶響,後輪在雪地裡刨了幾下,終於慢慢退了回來。

確認車穩穩停在路面上,兩人才鬆了口氣,靠在車廂上直喘粗氣。

王師傅抹了把臉上的雪水,心有餘悸地說:\"多虧了這防滑鏈,不然今天這事可就大了。\"

李大福幫著把防滑鏈重新綁緊,用扳手把卡扣擰得死死的,拍了拍王師傅的胳膊:\"走吧,過彎道時再減點速,這冰天雪地的,穩當最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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