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夜訪大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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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原來他們的處境,也不比咱們好啊。”

康松恍然大悟,終於明白肖青山的底氣所在。

“所以我想跟他們談,若是能說服他們投靠秦明,讓民壯團和他們聯手守縣城,說不定真能拼出一條生路。”

肖青山的眼神堅定了幾分。

“可那些士兵兇殘成性啊!”

康松還是擔憂,“先前他們徵糧,為了逼百姓交糧,殺了李記糧鋪的老闆,還把城南王老漢活活打死!您要是用耿精忠的事要挾他們,萬一惹怒了他們,您……”

“反正都是死,有什麼區別?”

肖青山眉頭一挑,說道:“而且我押注秦明,他還從沒讓我失望過,所以這次,我再信他一次。”

康松看著肖青山決絕的樣子,心裡一陣發酸。

他沉默片刻,猛地一咬牙:“不行!要去也該我去!您是朝廷命官,若是出了意外,就真的沒退路了!我只是個師爺,就算出事,也連累不到旁人!”

“康老,你跟著我四年了,從江南到黑山,沒少受委屈。如今這事本就與你無關,何必把自己拖進這誅九族的泥潭裡?另外我還有要事要託付於你……”

“大人有什麼事情儘管說。”

“城東柳巷街東邊第三間房,那是我早前買下的,房中有文牒,有信件,你即日就可前往居住,不用再回縣衙了……”

肖青山從懷中掏出一把鑰匙放在桌上,說道:“日後等縣城解封,你便可自行離去,回到老家,望能多多照顧我家妻兒老小……”

肖青山說完,隨即走出了屋子…………

與此同時,城北西南角的平安衛軍營裡,夜色正被篝火的光撕裂。

幾個士兵蹲在火堆旁,手裡捧著粗瓷碗,乾硬的麥餅咬在嘴裡,像嚼著摻了沙的樹皮。

他們偶爾抬頭望向中央的大帳,眼神裡滿是不安,連咀嚼的動作都慢得像在應付差事,誰都知道,耿精忠的死已經像瘟疫一樣在城裡傳開了,他們這些親手參與“弒上”的人,早就是待罪之身。

而位於中間的大帳中,則是燈火通明。

十幾個軍官圍坐在一起,而坐在上位的,則正是百戶張青。

此刻大帳中的氣氛有些沉悶,在場所有人臉上陰晴不定,似乎都在想著什麼。

“張哥!別猶豫了!”

滿臉絡腮鬍子的百戶王虎猛地一拍桌案,震得桌上的燭臺都晃了晃,“耿精忠的事都傳遍了!城裡的百姓指不定都在背後嚼舌根,等雁北關援軍一到,他們要是把這事捅出去,咱們幾百人都得被凌遲!不如現在就動手,把城裡的人全殺了,回頭就說是秦明乾的,反正那反賊本來就跟咱們有仇,朝廷肯定信!”

“對啊張大哥!”

旁邊一個瘦高個總旗湊過來,他的左臂還纏著繃帶,說話時牽扯到傷口,疼得皺了皺眉,卻依舊狠聲道,“咱們都殺了四品指揮僉事了,還差這幾千百姓?反正都是死,不如拉著他們墊背,說不定還能搏條活路!”

“我同意!動手吧!”

“殺了百姓,嫁禍秦明,這是唯一的辦法了!”

帳內頓時響起一片附和聲,幾個年輕些的總旗甚至已經按捺不住,手按在了腰間的佩刀上。

可也有人沉默,坐在角落的百戶李順,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盔甲上的鏽跡,突然開口:“殺百姓容易,可咱們的家室都在平安府衛所裡啊!要是咱們跑了,指揮使能放過咱們的妻兒?到時候咱們就算逃到天涯海角,家人也得替咱們受罰!”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眾人頭上。

帳內瞬間安靜下來,只有燭火燃燒的“滋滋”聲。

提議分銀子的百戶趙三摸了摸下巴,眼珠轉了轉:“那不如咱們把城裡的銀子分了!我聽說縣衙庫房裡有幾十萬兩,還有耿精忠搜刮的那些富戶的錢,咱們幾百人分,一人少說能分千兩!拿著錢,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隱姓埋名,不比在衛所裡受氣強?”

“你傻啊!”

李順立刻反駁,聲音裡滿是無奈,“咱們都是衛所登記造冊的軍戶,沒有路引,出了黑山縣就得被當成逃兵抓!再說,咱們的妻兒還在平安府,要是咱們跑了,他們輕則被沒入官奴,重則被處死,你忍心?”

趙三被噎得說不出話,悻悻地坐了回去。

帳內的氣氛又沉了下來,比之前更壓抑,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就像困在網裡的魚,殺百姓是死路,回衛所是死路,逃跑也是死路,連掙扎都找不到方向。

張青看著眼前這些跟著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心裡像壓著一塊巨石。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沉穩得像淬了鐵:“殺百姓不行,分銀子逃跑也不行。咱們現在唯一的路,是想辦法把‘弒上’的罪名摘了,或者找到一個能保咱們的靠山,不然,咱們這幾百人,還有家裡的妻兒,都得死。”

他的話剛落,帳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穿著破爛盔甲的小兵掀開門簾跑進來,手裡的長槍還在微微晃動,語氣帶著幾分慌張:“張……張百戶!縣衙的肖縣令來了,說有要事求見您,就在帳外等著呢!”

“肖青山?”張青猛地抬起頭,眼裡滿是意外。他皺著眉思索了片刻——肖青山是黑山縣令,這些日子一直對平安衛客客氣氣,甚至還送了不少錢糧,可如今耿精忠剛死,城裡流言四起,這個時候肖青山突然來軍營,到底是為了什麼?

帳內的軍官們也都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裡滿是疑惑。

王虎率先反應過來,伸手按在佩刀上,語氣警惕:“大哥,這肖青山會不會是來查耿將軍的死因的?畢竟他是縣令,城裡出了這麼大的事,他不可能不管!”

“不像。”

張青搖了搖頭,手指輕輕敲擊著桌案,說道:“此事本來就與他無關,他犯不著為此到這裡犯險,再說了,就算查咱們的事情,那也是衛所的事情,輪不到他們一個縣衙插手……叫他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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