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假扮式神(三)(1 / 1)
所以她的權柄是掌控。
明旭摸了摸其中一個蹭過來的觸手。
觸手們搖搖晃晃間收攏裂齒,一條條歲月靜好,宛若剛才猙獰恐怖的不是它們一樣。
當明旭將所有觸手收回去之後,川島夏鳴和川島嶼才舒了口氣,那種壓在頭頂馬上就要畸變的感覺終於散去不少。
切磋結束,明旭一臉遺憾的看了眼川島嶼。
對方身上的權柄似乎對自己的觸手很有吸引力,可惜沒能將其吞噬,畢竟這位課程川島夏鳴的哥哥,就算不看僧面也看佛面。
而且觸手收回之後,自己對男人身上權柄的感應也沒了。
川島嶼說:“你……很強。”
“謝謝。”
明旭頷首,道:“對了,你之前說這個世界是巨大的靈源魂域,這話是什麼意思?”
川島夏鳴舉手:“這個我知道。”
“比如我的靈源魂域之內,我可以讓我的式神按照規則生活,但是由於靈源魂域內的空間不夠,所以我的規則比較簡單。”
“可是大型靈源魂域內的規則是複合型的,比如一個城市大小的靈源魂域,假設靈源魂域內的生活的畸變者都是普通人類,那麼他們就會按照靈源魂域內的規則生活,只有在特定情況之下才會觸發異常行為。”
“換句話說,如果將人類生活的世界比做一個覆蓋了整個世界的靈源魂域,你說,我們是不是也是另類的畸變怪物呢?”
明旭皺眉。
她這麼一說的確有點道理,但明旭始終所沒有想明白,如果這個世界真是巨大的靈源魂域,那……這個世界的規則呢?
她這麼想,也這麼問了。
川島夏鳴不知道。
川島嶼也不知道。
他們都只是螻蟻而已,只是比普通的螻蟻更幸運,他們獲得了權柄。
是的,川島夏鳴身上也有權柄的氣息,而且其身上的氣息與川島嶼身上的氣息幾乎一模一樣。
而這也是為什麼川島夏鳴提起川島嶼的時候露出了遲疑的表情。
他好嗎?
也許吧。
至少他不會拆穿兩人,更不會做更多的事情,一切順其自然。
他壞嗎?
也挺壞的。
因為他與川島夏鳴切磋的時候基本都是你死我活。
川島夏鳴從來沒見過這麼矛盾的人。
對此,明旭不予置否。
再矛盾的人她都見過,川島夏鳴還是見識少了。
有人對親子如仇,卻又能對親子如寶。
有人對“貨物”心生憐憫,卻又能對“貨物”百般蹉跎。
有人對妻兒盡心盡力,卻也能對妻兒百般忌憚。
明旭很小的時候就明白,人性是複雜的。
混跡於市井之間,那段日子學到的東西比她後半生學到的還要多。
川島嶼離開之後,川島家族開始戒嚴警備,似乎是知道了烏雲降落,他們並不打算撤離,反而調出了各種異能者將老宅和禁區附近一起保護起來。
川島夏鳴見此瞭然。
“他們果然放不下禁區裡的那個東西。”
明旭也有些好奇:“那東西到底是什麼?為什麼他們這麼重視?”
“不知道。”
川島夏鳴提議:“要不然我帶你去看看?”
“趁著現在還有時間。”
等到“神降”之際,她們恐怕沒有這個閒工夫了。
明旭與她一拍即和,兩人連夜跑到禁區之內,避開了所有巡邏警衛,穿過長長的燈籠長廊,隨即來到一個寺廟之內。
禁地距離老宅的位置並不遠。
明旭從她的靈源魂域中走出,抬眼望著面前的鳥居寺廟,似乎有所察覺。
觸手們在激動。
為什麼?
她無法確定,於是再進一步,當她們踏入寺廟之後,明旭才注意到,那寺廟供奉的神像竟是由巨大的血肉肉瘤形成的“神”,它如蛇一般盤旋在上,擁有九顆腦袋,每一顆腦袋之上都長出了模樣各異的面容,有男人的面孔,有女人的面孔,有孩子的、老人的面孔。
川島夏鳴停下腳步看向臺上高高做起的巨大肉瘤。
“這就是我們的‘神’。”
她說:“每一個進入禁地的人都要在這裡面呆上三天,三天之後,寺廟自行開放,到時候活著的人都將是未來川島家族的強者。”
“當然,我們不用,畢竟現在不是覺醒的時間,只是看一眼不會有事。”
就算多看兩眼,明旭也未必有事。
這一點,川島夏鳴心裡清楚。
比起自己,明旭更像是完美的進化畸變者,她脫離了死亡的禁錮、口舌之慾的牢籠,軀體完美轉化的過程,還有保留下來的自我意識。
如果說這個世界真的有什麼人讓她羨慕的話,那大概就是明旭了。
因為她不用遭受畸變之苦。
如果明旭知道川島夏鳴這麼想自己的話,只怕會第一時間否決並表示不對。
她該畸變還是得畸變。
只是她畸變的進度緩慢而已。
截止至今,明旭的畸變進度依舊卡在了百分之92%,只要她不去特地作死,那麼這個畸變值足夠讓她生活很長時間了。
“我在它身上感受到了強烈的權柄氣息。”
明旭釋放一根觸手感應了一下,隨即露出幾分驚訝:“而它身上的權柄氣息和你和你哥身上的一模一樣。”
聞言,川島夏鳴微微意外。
“是嗎?”
“難怪。”
明旭反應過來:“難怪你們家主不願放棄它。”
“因為它身上有權柄的氣息,而經過它汙染的你們也會分得一小部分的權柄,而這點權柄可以保證你們在畸變過程之中有機率保留自我意識,最後成為和我一樣的存在。”
明旭瞭然:“而他們不願放棄的不是這個畸變物,而是這個畸變物所帶來的未來和利益。”
川島夏鳴不予置否。
“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該回去了。”
“好。”
明旭抬腳跟上,走出寺廟的那一刻,明旭注意到了天空之上聚集而來的烏雲。
祂似乎即將抵達。
一個疑似完全體的“神明”,一個擁有權柄疑似半完全體的“偽神”,如果兩個對上的話,到底誰會贏?
儘管這個答案毫無選念,但明旭還是好奇。
烏雲的降臨讓川島家族如臨大敵。
不少隱藏的老者紛紛走出緊閉的密室,因為他們的出現,明旭只能蹲在房間裡繼續當蘑菇,因為她注意到這些老者身上隱藏的腐朽氣息,這些人無一例外活了很長一段時間。
其中讓明旭感覺到最明顯的是一個名叫川島燭燈男人,他看上去年輕,然而實際上卻有著與自己在小紅花孤兒院內感受到的一模一樣的腐朽氣息。
他是百年之前的人。
而自己也是百年之前的身體。
雖然不那麼確定兩人是否見過,但為了保險起見,明旭選擇鹹魚窩在房間裡。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匯聚,伴隨著警戒越發的森嚴,川島夏鳴最近也很少外出。
在如此緊鑼密鼓的佈置之下,烏雲之上的觸手終於抵達。
人們抬眼望著天空之上出現的巨大烏雲,它如同幕布一樣將整個天際遮蔽,伴隨著無法用言語描述的龐然大物出現,所有人的目光裡出現了驚恐與駭然。
“那是什麼?”
尚未反應過來的人們驚恐的望著天空之上的畫面,不安與恐懼正在蔓延,即使川島家族內部做好了準備,可當對方真正出現的時候,他們還是露出了駭然道表情。
汙染似乎正在擴散,抗性極差的人已經開始出現異變。
川島嶼走出人群望著天空之上的怪物,那幾乎與明旭一模一樣的觸手,目光裡帶著幾分疑惑。
明旭的觸手和它的觸手……
一模一樣?
然而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川島嶼握緊腰間的長劍。
“最後一次。”
他對川島長鳴說。
“我最後一次幫你,父親。”
川島長鳴反駁:“你只要好好做就行。”
至於最後一次?
只要川島嶼還是自己靈源魂域中的一員,他就無法拒絕自己的命令。
所以他根本不在意川島嶼的拒絕。
川島嶼對此看在眼裡。
他很清楚川島長鳴的想法。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得不站出來。
因為他是子,而他是父。
僅僅一個孝道,卻讓他陷入了無法自控的地步。
不過沒關係。
他解放了。
他望著天空之上偉岸的龐大,無數觸手蠕動膨脹的烏雲還在湧動,它們扭曲猙獰,似乎在尋找著什麼,每一根觸手之上都散發著幽藍色的光澤,是一個個如同眼睛的光斑若隱若現。
龐大到幾乎無法撼動的觸手鑽出烏雲,伴隨著它的降落,一個不受控制的人們哀嚎著捂住了自己的臉。
“觸手……”
“觸手……”
“觸手……”
他們痛苦的撕扯著畸變張出的觸手,有的在痛苦中自殺,有的在掙扎中異變被同伴殺死,也有的直接異變撕咬衝向同伴。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畸變。
川島長鳴無法再等。
“阿嶼!”
“知道了。”
川島嶼淡淡道:“等下。”
他沒有動,而是第一時間看向身側的老者。
他們並沒有理會川島嶼的冒犯,而是開啟靈源魂域釋放自己收集而來的惡鬼,猙獰的、恐怖的、哀嚎的、憤怒的,它們在老者們的控制之下,開始自殺式的獻祭自身維護家族開啟的護罩。
觸手緩緩停了下來。
祂碰到了護罩。
見擋住了對方,川島家族面色一喜,而之前被明旭注意到的川島燭更是野心勃勃的望著那龐然大物。
“如此宏偉壯觀而又強大。”
若能將其殺死變成自己的式神,自己未來該有多強?!
川島燭貪婪的目光裡透著幾分勢在必得。
與此同時另一邊,明旭偷偷摸摸大走了出來。
她找到川島夏鳴:“走不走?”
“走。”
川島夏鳴不是傻子。
她不打算留在這裡繼續等死,於是在將手裡的檔案全部轉移之後毫不猶豫跟上了明旭的腳步。
只是走到一半,她看見了一個面向清冽乾淨的男人等在庭院之中。
“夏鳴小姐。”
男人垂下眼瞼,問:“您又要走了嗎?”
是川島夏鳴的床伴。
對川島夏鳴而言,對方不過是個解決生理需求的工具人而已。
“嗯。”
她直接越過男人,拉著明旭:“你好好守家,到時候等我回來。”
當然,前提是他還活著。
男人抿了抿唇,他不傻。
頭頂的怪物還在降落,一旦家族結界破裂,那麼他也將凶多吉少。
於是他主動起身跟在川島夏鳴身後:“夏鳴小姐,我不想等了。”
“我可以跟著你嗎?”
川島夏鳴有些不耐:“我不是說好好待著嗎?”
“要我說幾遍?”
“可是……”
男人小心翼翼:“我怕我等不到你。”
川島夏鳴有些意外:“你知道?”
“夏鳴小姐,讓我跟著你吧。”
他說:“我什麼都可以做,只要你別拋棄我。”
川島夏鳴覺得他很煩:“滾。”
男人露出了傷心的表情。
明旭摸摸吃瓜。
別說,這瓜還保熟呢。
“夏鳴小姐……”
川島夏鳴帶著明旭避開了好幾個巡邏的人員,在途中,川島夏鳴一直不間斷的跟隨,儘管川島夏鳴兇了他,但他還是跟了上來,時間久了,川島夏鳴也就預設了。
“不要被其他人發現。”
川島夏鳴警告:“否則我立即把你丟出去。”
秀氣俊朗的男生重重地點頭:“嗯嗯。”
見川島夏鳴不那麼拒絕自己,男生微微舒了口氣,隨即才有時間偷偷觀察明旭。
明旭挑眉,對著他丟了一個笑臉。
男人連忙迴避,而後躲在了川島夏鳴身後。
明旭嘖了一聲。
這兩的身份角色是不是有點顛倒了?
不過……好看愛看。
她還聽喜歡看。
收回視線,明旭特地看了眼天空之上蠕動的觸手們。
祂已經落下一條觸手,此刻正趴在結界之上蠕動,猶如眼睛一般的幽藍色斑紋發著幽幽的光芒,伴隨著詭異的嘶鳴之聲,不斷迴響在耳畔囈語。
她已經有了抗性,所以並不覺得難受。
唯一讓她有些意外的是,在場的三人之中,除了明旭之外,男人的狀態居然最好。
他不看、不聽、不問,乖乖的跟在川島夏鳴身後,一步步的緊隨,身上卻連一條觸手都沒長。
男人的確是普通人沒錯。
明旭感應了一下基本可以確認,對方沒有任何特殊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