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劍池邊上的茅廬(1 / 1)
姜玉兒的瞳孔猛地一縮,隨即臉上血色盡失。
她看著那如同深淵巨口般的池子,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你瘋了?那可是劍池!”
“關青說過,元嬰修士掉下去都必死無疑!我下去只會瞬間被撕成碎片!”
她體內的劇痛愈發猛烈,那些青色的劍影彷彿有了生命,瘋狂地在她經脈中穿刺、切割,每一秒都像是在承受凌遲之刑。
“那你現在跟被撕成碎片有什麼區別?”
趙乾一把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聲音低沉卻有力。
“你體內的東西是劍意,這池子裡的也是劍意!以毒攻毒,這是唯一的辦法!”
他盯著姜玉兒那雙因痛苦而失神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你忘了?你脖子上的劍丸,是這裡所有劍意的主人!”
“它們不會傷害你,反而會幫你,你現在要做的,就是相信它,也相信我!”
“橫豎都是一死,是窩在這裡被體內的東西活活折磨死,還是跳下去賭一把,你自己選!”
趙乾的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姜玉-兒的心上。
是啊,橫豎都是死。
與其在這裡被這不人不鬼的蠱毒折磨至死,不如就賭上這最後一次!
她猛地咬破舌尖,劇痛讓她恢復了一絲清明。
她抬起頭,看向趙乾那雙在黑暗中依舊明亮的眼睛,那裡面沒有絲毫的猶豫,只有一種近、乎偏執的篤定。
“好!”姜玉兒的聲音沙啞而決絕,帶著破釜沉舟的勇氣。
“我賭!”
說完,她不再有任何遲疑,掙開趙乾的手,一步一步,艱難地走向那散發著刺骨寒意的劍池。
每一步,她體內的劍影就暴動得更厲害一分,彷彿在阻止她靠近。
她的臉色愈發慘白,額頭上冷汗密佈,但她的眼神,卻前所未有的堅定。
站在劍池邊緣,感受著下方傳來那足以凍結靈魂的恐怖劍意,姜玉兒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趙乾,如果我死了,別管我,想辦法自己逃出去。”
話音未落,她縱身一躍,嬌弱的身軀如同一片落葉,墜入了那片幽深的青黑色池水之中。
噗通!
水花濺起,又迅速平息。
趙乾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死死地盯著水面。
他看到姜玉兒的身影在池水中劇烈地掙扎、扭曲,彷彿在承受著世間最極致的痛苦。
“啊!”
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從池水中傳出,那聲音中蘊含的痛苦,讓趙乾聽得頭皮發麻。
他看到,池水彷彿沸騰了一般,無數道肉眼可見的、更加凝實的劍意。
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從池底的斷劍中瘋狂湧出,爭先恐後地鑽進姜玉兒的體內!
“我靠!玩脫了?”
趙乾心裡咯噔一下,額頭瞬間冒出冷汗。
這場景比他想象的還要恐怖百倍,這哪裡是治病,這分明是萬劍穿心!
就在他幾乎要忍不住跳下去救人的時候,異變陡生!
只見姜玉兒脖子上的那顆劍丸,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璀璨的光芒!
那青光如同一輪水下驕陽,瞬間照亮了整個劍池!
嗡。
一聲彷彿來自遠古的劍鳴,在整個地下空間迴盪。
那些原本狂暴無比、瘋狂湧入姜玉兒體內的劍意,在接觸到玉佩光芒的剎那,竟像是受到了君王的號令,瞬間變得溫順無比。
它們不再是胡亂衝撞,而是開始以一種玄奧的規律,在姜玉兒的經脈中流轉起來。
而那些原本在她體內肆虐的青色劍影蠱毒,在遇到這股更加龐大、更加精純的劍意洪流時。
就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陽,瞬間被吞噬、同化,連一絲反抗都做不到!
池水中,姜玉兒的慘叫聲漸漸平息,劇烈掙扎的身體也慢慢放鬆下來。
她的臉上雖然依舊帶著痛苦之色,但更多的,卻是一種如釋重負的解脫。
趙乾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才發現自己後背已經被冷汗溼透了。
“媽的,嚇死老子了。”
他心裡瘋狂吐槽。
“這女人的命也太硬了,這都能扛過來。不過這劍丸還真是個寶貝,簡直就是這裡的VIP通行證啊!”
他看著姜玉兒在池水中沉沉浮浮,周身被青光籠罩,整個人陷入了一種玄之又玄的頓悟狀態,知道她一時半會兒是醒不過來了。
“正好,我也不能閒著。”
趙乾站起身,開始在劍池邊上踱步。
他一邊警惕著四周,為姜玉兒護法,一邊嘗試著去感受周圍那濃郁到化不開的劍意。
這些劍意與問道劍臺上的又有所不同。
劍臺上的劍意,鋒銳、凌厲,充滿了攻擊性。
而這裡的劍意,雖然同樣森寒,卻多了一股沉澱了千年的死寂與悲涼,彷彿在訴說著它們主人生前的故事與不甘。
趙乾雖然不是劍修,但他的神魂遠比普通人強大。
他閉上眼睛,仔細地感悟著。
他彷彿看到了一個個青劍宗的弟子,在生命最後一刻,將自己的佩劍與畢生感悟一同投入這劍池之中,為宗門的傳承留下最後一份力量。
“可惜了,這麼牛逼的傳承,最後卻落到了一群鼠目寸光的蠢貨手裡。”
趙乾撇了撇嘴,心裡滿是嘲諷。
就在他沉浸在這種感悟中時,眼角的餘光忽然瞥到了什麼。
在這片空曠、死寂的地下空間角落裡,似乎有一個模糊的輪廓。
“嗯?”
趙乾心中一動,立刻走了過去。
隨著距離拉近,他終於看清了那是什麼。
那是一座小小的茅草廬。
茅廬非常簡陋,就是用幾根石柱和一些不知名的乾草搭建而成。
看起來飽經風霜,彷彿隨時都會坍塌。
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竟然有這樣一座茅廬,顯得無比詭異。
趙乾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直覺告訴他,這裡面有大問題!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茅廬,目光在周圍仔細搜尋。
很快,他的視線就被茅廬前的一樣東西吸引了。
那是一把劍。
一把通體青色的長劍,就那麼隨意地插在茅廬前的岩石地面上,劍身大部分都埋在石頭裡,只露出一個劍柄和一小截劍身。
露出的部分鏽跡斑斑,佈滿了歲月的痕跡,看起來就像一塊扔在路邊都沒人撿的廢鐵。
但趙乾的眼睛卻死死地盯住了它。
不知道為什麼,他能感覺到,這把看似破爛的鐵劍,似乎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那些無處不在的、冰冷死寂的劍意,在靠近這把劍周圍一尺的範圍時,都會不自覺地繞開,彷彿在畏懼,又像是在朝拜。
“有古怪!”
趙乾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心臟砰砰直跳。
他回頭看了一眼還在池水中修煉的姜玉兒,確認她暫時安全後,便大步走到了那把劍前。
他蹲下身,仔細打量著這把劍。
劍柄的樣式古樸至極,上面甚至連一點花紋都沒有,只有常年被手掌握住而留下的光滑痕跡。
趙乾深吸一口氣,伸出手,握住了那個冰冷的劍柄。
就在他的手掌握住劍柄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親切感,忽然從劍柄湧入他的掌心,傳遍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