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救下的，是九州之主？！（1 / 1）
神弓會步入正軌，陳楓終於從瑣事中解脫出來。
他把自己關在書房，面前攤開的，正是從刀疤臉口中撬出來的所有情報。
每一個字，他都反覆咀嚼。
阿勒坦王子，主和派，秘密接觸，大寧北境實力派人物……
楚王！
這個名字，在他腦子裡盤旋不去。
一場足以顛覆王朝的風暴正在醞釀，而他隨時可能被捲進去。
他不喜歡這種被動。
必須把主動權握在自己手裡！
要破局，就要先有訊息！
“清燦。”
陳楓走出書房，趙清燦正在院子裡，指導幾個婦人晾曬藥材。
聽到呼喚，她走了過來。
“怎麼了？看你一上午都鎖著眉頭。”
“我們的情報部，現在只是個空架子，我要你把它填滿。”陳楓開門見山。
“你想查什麼？”趙清燦立刻明白了。
“所有！所有關於楚王的訊息，他在北境的一舉一動，他手下有哪些將領，他的糧草動向。”
陳楓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還有京城！我要知道京城現在到底亂成了什麼樣子！朝廷有什麼對策！”
“這需要錢，很多錢。而且，需要信得過的人。”
“錢，我們去賺。人，我們去找。”陳楓看著她，“這件事，只有你能做。”
趙清燦沒有猶豫。
“好。”
情報網路，從這一刻起，開始悄無聲息地鋪開。
……
幾天後，五叔樂呵呵地抱著一個木箱子找到了陳楓。
“陳先生，瞧瞧我淘到了什麼好東西。”
五叔現在是財計部的外聘顧問，負責對外採買，經常能從南來北往的商隊手裡收到一些稀奇古怪的舊物。
陳楓放下手中的弓臂，好奇地湊過去。
箱子裡都是些雜物，舊銅錢，生鏽的鐵器，還有一些破損的皮具。
“就這些？”陳楓有些失望。
“別急啊。”五叔神秘一笑，從箱子底摸出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劍鞘，木質的，很舊了，鞘口的位置還有破損，看上去一文不值。
但陳楓的視線，落在了劍鞘的紋飾上。
那是一種極為繁複的雕刻，像是一條盤踞的龍，但形態又很奇特，龍身蜿蜒，龍爪卻藏於雲霧之中，只露出一鱗半爪，偏偏氣勢磅礴。
“這紋路，我總覺得在哪見過，可就是想不起來。”五叔撓著頭，“我敢打包票，這絕對是出自大家之手，普通工匠可沒這手藝。”
陳楓也皺起了眉。
這紋飾確實不凡，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貴氣和威嚴。
他也覺得眼熟，但腦子裡卻是一片空白。
就在這時，趙清燦端著茶水走了進來。
“在看什麼？”
她隨口問了一句，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陳楓手中的劍鞘。
下一刻。
她的臉色白了。
端著茶盤的手抖了一下，盤裡的茶杯碰出“咔噠”一聲。
她很快穩住，但陳楓已經看到了。
“沒什麼，五叔收來的一個破玩意兒。”
陳楓若無其事地將劍鞘放回箱子，對五叔說道：“這東西我要了，多少錢，從賬上支。”
“陳先生說笑了，一個破木鞘子，您喜歡就拿去。”五叔擺擺手，沒當回事。
等五叔走後，陳楓才轉過身，看向趙清燦。
她的臉色依舊有些發白，不敢看他。
“一個破劍鞘而已，怎麼把你嚇成這樣？”陳楓語氣平淡地問。
“沒……沒什麼。”趙清燦勉強笑了笑，“只是覺得那上面的龍雕得有些嚇人。”
這個藉口，爛得不能再爛。
陳楓沒有再追問。
他知道，有些事，當面問是問不出來的。
……
夜深人靜。
臥房裡，燭火搖曳。
趙清燦已經梳洗完畢，坐在床邊，正準備歇息。
陳楓走了進來，反手關上了門。
他沒有說話，只是走到桌邊，從懷裡拿出兩樣東西。
一樣，是白天那個破舊的劍鞘。
另一樣，是趙清燦一直貼身佩戴，從不離身的那塊暖玉鳳佩。
他將兩樣東西，並排放在了桌子上。
燭光下，劍鞘上盤踞的龍，和玉佩上展翅的鳳，紋路清晰。
趙清燦看著桌上的東西，身體僵住了。
她死死地咬著嘴唇，指尖掐進了掌心。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沒什麼意思。”
陳楓伸出手指，輕輕拂過劍鞘上的龍紋，又劃過玉佩上的鳳羽。
“我只是發現，這兩樣東西，很配。”
何止是配！
劍鞘上的龍紋，雖然形態張揚，霸道絕倫。
玉佩上的鳳紋，雖然形態內斂，高貴典雅。
但兩者雕刻的風格，那種入木三分、力透玉石的神韻，以及在鱗片和羽毛末梢處的特殊處理手法，完全一模一樣！
這根本就是出自同一個人之手！
甚至，這原本就是一套！
龍鳳和鳴！
“現在，可以告訴我實話了嗎？”
陳楓抬起頭，盯著她。
趙清燦看著桌上的龍與鳳，眼眶瞬間就紅了。
那不是恐懼，而是無盡的委屈和思念。
良久，她才用微不可聞的聲音，哽咽道：
“這塊玉佩，是……是我父皇，在我十六歲成年禮上，親手賜給我的。”
父皇！
陳楓心頭一跳！
“能使用這種‘龍鳳和鳴’紋飾的……”趙清燦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絕望的驕傲，“整個大寧王朝，只有皇室嫡系。”
陳楓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之前有過無數種猜測。
他猜她可能是某個被滅門的權貴之女，可能是某個被追殺的大將之後。
但他從未想過，答案會如此驚世駭俗！
皇室嫡系！
父皇！
一個可怕的，但又唯一合理的念頭，湧上心頭。
他想起她那遠超常人的鎮定。
想起她那套超越了這個時代千年的管理體系。
想起她身上那股與生俱來，無法掩飾的貴氣。
再聯絡上如今大寧的局勢……楚王兵變，京城大亂，新帝登基，天下傳聞……傳說中，那位在兵變中下落不明，被楚王汙衊為“病逝”的……
陳楓的呼吸一滯。
他看著眼前這個給自己洗衣做飯，為自己出謀劃策，甚至在自己懷裡安睡的女子。
“你……”他艱難地開口，吐出的每個字都十分費力。
“你就是……長公主，趙清凰？”
不。不對！
楚王兵變，逼宮退位的，是那位剛剛登基不到一年，試圖削藩，手段凌厲的女帝！
史書上說，女帝趙清凰，於兵變之夜，自焚於乾清宮！
可現在，一個活生生的人，就坐在自己面前！
陳楓的瞳孔一縮。
他死死地盯著趙清燦，一個更加匪夷所思，足以讓整個天下都為之顛覆的真相，浮現在他眼前。
她不是公主。
她是皇帝！
是那個傳說中，已經死去的，大寧王朝唯一的女帝！
這個猜測，讓陳楓幾乎無法呼吸。
他救下的，哪裡是什麼逃難的弱女子！
他救下的，是這個王朝的正統！
是九州之主！
他親手建立的這個小小的神弓會，這個偏遠堡寨裡的草臺班子，從這一刻起，被賦予了完全不同的意義。
是忠？是逆？是擁立？還是……隱瞞？
陳楓的後背，滲出了冷汗。
他捲入的，已經不是一場陰謀。
而是，這天下的歸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