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碧波踏浪功(1 / 1)
“龍宮擺宴~接好漢誒!天母兒郎歸家鄉!”
一輪明月,高高懸掛在赤鬼幫眾人頭頂。
張茂站在船頭,鬢角的頭髮被海風吹的筆直,看著水手們用清水沖刷著甲板:“義軀都整備好了麼?”
“整備好了,造好冊了。”
鄭文書從袖中抽出一截紙條:“義軀兄弟的名字,籍貫都在這。一共走了十二個兄弟,紅潮的還有七八個。”
“好生照顧。”
張茂微微頷首,臉上的表情不見一絲變化:“起閘!”
得了張茂號令,曲潮才領著一眾水手,推著十來個身穿蓑衣,腰掛石塊,額頭還貼著黃色符咒的屍體。
義軀,說的正是死難的自家兄弟。
“龍宮擺宴……接好漢了!”
曲潮又大聲喊了一句,雙臂運力,夥著眾人一同,將屍體送進了海里。
五旗海盜,水生水長,自然也要回水裡去。
傅雲站在幾人身後,看著海葬結束,張茂轉過頭來,心中有些激動:“終於到我最喜歡的分贓……哦不,分紅環節了!”
“文書,給兄弟們念念,這次有什麼收穫。”
“誒。”
鄭文書一點頭:“我剛盤算過了,兩箱銀子加起來攏共一千兩!兄弟們,這可是天大一筆橫財啊!咱們發達了!”
一千兩?
傅雲聽了,臉瞬間耷拉下去。
不要臉的,有多少銀子我能不知道?光一箱差不多就得一千兩了!這算什麼?雁過留雁?
“按規矩,我佔一半,文書,水手長各佔一份。”
張茂張開五指:“還剩三百兩。按功勞不同,人各有數。文書,給大家念一念。”
“張擴,殺敵五人,重傷難數,抵住踏板,攔截敵人。賞銀五十兩。”
張擴臉上多出了兩道傷口,雖然這些銀子一分都不會落到他手裡,可光是聽到自己的名字,都叫他驕傲的挺起了胸膛。
“傅雲,殺武者三人,發現沉船,賞銀四十兩。”
當然,這四十兩也要拿去還傅雲欠張茂的神女費。
傅雲不悲不喜的點點頭,心中罵了兩句:“張茂這個一點臉都不要的資本家,明明他拿最大份,還要藏起來一半,真是臉都不要了。”
雖然傅雲是新來的,拿的銀子也不少,可其他赤鬼海盜並沒說什麼,只是紛紛朝他投來羨慕的目光。
張擴同樣拍拍傅雲的肩膀,朝他比起大拇指。
“其餘義軀兄弟……”
接下來,唸的名單就長了。
“張兄,我聽著幫裡對義軀兄弟好像也沒什麼額外撫卹啊?”
傅雲聽了片刻,好奇問道。
“撫卹?大家都是腦袋別在腰帶上出來討海,靠功勞說話,憑什麼成了義軀的就多拿?人沒了,銀子不論多少,能送到家裡,都算講義氣了。”
張擴有些詫異的看著傅雲,見這位兄弟還沒反應過來,補充道:“所以,一定要以保住自家性命為重。”
原來如此……
果然,撫卹這種東西就跟福利一樣,只能停留在正規海盜哪兒……
傅雲微微頷首:“曉得了。”
“這趟滿倉,是諸位兄弟的功勞。龍頭說了,歸巢!讓弟兄們,好生修養幾天!”
聽見鄭文書的話,剩餘水手頓時興奮的嗷嗷叫起來。
“今天晚上,咱們甲板設宴,兄弟們不醉不歸!”
“謝龍頭!”
人命混合著銀子,在甲板上叮噹落地。
“當海盜是掙錢啊,如果還在打魚,這四十兩銀子運氣不好的話得打四十年!”
傅雲回到艙室,摳出卡在牙縫裡的芥子環,看著擺在旁邊的黃銅面罩:“也不知道這東西怎麼充能。”
“那東西擺旁邊就成,好像會自己充能還是怎麼。”
曲潮走進艙室,居高臨下的看著傅雲。
“黑旗還是哪家,就有人用這東西養了一堆過海郎,還挺厲害。”
說著,曲潮坐在傅雲對面,抽出煙鍋在手裡轉了半圈:“小子,你不錯,是個成大事的,嘴巴嚴實。”
“你早就猜到他會問我?”
傅雲下意識壓低聲音。
誰知道張茂能不能隔著木板,聽見他們在說什麼?
“張茂只是初境武者,修的又不是對應功法,聽不見的。”
曲潮擺擺手,有些意外的看著傅雲:“你小子,看著歲數不大,卻比西洋鬼還要奸猾。”
“我原本想的是,若你就這麼招了,我就跟金鬍子裡應外合,殺了張茂。”
說著,曲潮噗的點燃煙鍋,一蓬煙悠悠飄起:“你小子嘴巴嚴,我們好辦事了。”
“嗯……可是,為什麼?”
傅雲撓了撓頭。
“什麼為什麼?我為什麼要殺張茂?”
曲潮用力吸了一口煙。
“對,他可是武者啊!”
還有半句話,傅雲沒說出來。
曲潮歲數已經不小,冒著被張茂反殺的風險,頂著反水龍頭的惡名,搞這麼一場,到底是圖什麼?
“武者又怎麼,不還是活人,是活人就能殺……晚上喝酒的時候,看我眼色行事。”
曲潮緩緩起身,從身上拿出一個薄薄的冊子:“這是答應你的秘籍,拿去吧。”
“這裡面帶了練法?”
傅雲眼前一亮。
“那是自然。”
曲潮壓低聲音:“這可是完整的七品功法,放在岸上能拿去開宗立派了。”
七品功法!
一聽就比八品,九品來的強力啊!
傅雲重重的點點頭,目送曲潮離開,盤著雙腿,迫不及待的掀開。
「檢測到宿主正在學習七品功法——碧波踏浪功!」
「碧波踏浪功:一本以腿法為主,講究氣運全身,平靜如水,氣若微波,動若海嘯的功法。」
「墊底的七品功法,貴在完整。」
終於入手一本完整的功法了……
傅雲緊緊攥著功法,深吸口氣,飛快的背誦起來。
殺張茂這種事,光是想想都讓他覺得變數大的嚇人。
動手之前,還是先將功法落腦為安,記去腦子裡比較好。
大洋之上,碧波萬頃。
赤鬼幫裡,燈火通明。
幾個水手正忙著從船艙裡扛出大桶米酒,一邊抬,一邊幻想著。
“等歸巢了,老子要拿著銀子去觀音船上消遣三,不,十天!”
“十天?你進去一個時辰,腳都軟了,當我不知?”
“滾滾滾,上次是太累了!”
甲板上,桌椅板凳,一字排開。
張茂坐在正中,手指無意識在木桌上寫了個字。
隱約看去,似乎是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