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7章 地仙之主鎮元子（1 / 1）
混元金斗懸於凌霄寶殿中央，古樸無華，卻鎮壓得萬籟俱寂。
無需宣告，無需通名，在場所有仙神，從那高踞御座的玉帝，到位列末流的小仙，無一不清晰地知曉了來者的身份。
那位早已證得混元道果，超脫世外，居於自家大世界的雲霄娘娘。
感受到這股熟悉而浩瀚無邊的氣息，孫悟空心中那塊懸了許久的巨石轟然落地，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與底氣自心底湧起。
自家師孃，終究是來了。
自此刻起，這場針對他的、由佛門精心策劃的劫難，已然塵埃落定。
雲霄並未真身降臨，自封神後期，諸多混元級數的大能或因約束，或因追尋更高境界。
大多已離開洪荒核心，遨遊渾沌，或坐鎮自身所辟世界。
更何況，雲霄真身尚需在那方世界中護持其道侶。
此刻投影至這凌霄寶殿的，僅僅是她一道跨越無盡時空的強橫意念。
可就是這一道意念，一聲冷哼，便讓準聖境界、身為佛教四大菩薩之首的慈航道人金身崩碎，法寶被毀，重傷嘔血。
要知道，慈航道人修為深不可測，三十三應化身在洪荒及其附屬萬界廣佈信仰，匯聚的香火願力堪稱海量，實力在準聖中亦是頂尖。
然而，在真正的混元面前，依舊不堪一擊，數千載苦修的佛門金身與積累的信仰之力，幾乎被這一擊打回原形，損失慘重。
慈航道人掙扎著穩住身形，面色慘白如紙，僧袍染血，氣息萎靡。
艱難地抬手，抹去嘴角金血，即便遭受如此重創，依舊強撐著保持最後一絲儀態。
朝著混元金斗所在的虛空方向，深深一揖，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虛弱與敬畏：
“恭迎娘娘聖駕！”
那混元金斗微微流轉，一道清冷不帶絲毫情緒的聲音再次響起：
“真假美猴王？爾等，是真的看不出麼？”
聲音頓了頓，矛頭直指西天靈山：
“既然如此無用，那便讓多寶乾脆從他那萬佛之祖的位子上滾下來。
修行萬載，連這般李代桃僵的伎倆都勘不破，這佛位，坐著也是丟人現眼！”
話音未落，混元金斗輕輕一顫，一道無形無質，卻彷彿能定住因果、鎖拿神魂的力量籠罩了那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兩股戰戰卻因恐懼而無法動彈分毫的六耳獼猴。
“不……娘娘饒命！佛祖救……”
六耳獼猴的求饒聲戛然而止，整個猴軀被那力量強行剝離原地，化作一道流光。
毫無反抗之力地被攝入混元金斗那深不見底的鬥口之中。
混元金斗表面符文微閃，內部傳來一聲極其短暫，彷彿被瞬間掐滅的細微嗡鳴，隨即徹底歸於沉寂。
殿內眾仙無不脊背發涼，那六耳獼猴，估計已然形神俱滅，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混元金斗的兇威，自封神時代便是夢魘，大羅金仙入內亦要削去頂上三花，閉了胸中五氣，更何況由雲霄娘娘親自催動？
莫說區區一個六耳獼猴，便是將此刻的慈航道人扔進去，下場也絕無二致。
緊接著，混元金斗微微開合，一縷精純無比，蘊含著奇異道韻的混沌之氣逸散而出。
隨之一道殷紅中帶著點點金芒的精血，如同擁有靈性般，自鬥中射出，精準無誤地沒入孫悟空的眉心祖竅。
這正是被混元金斗以法力煉化提純後的六耳獼猴本源精血。
精血入體，孫悟空渾身劇震，雙目變得茫然，意識被拉入一片浩瀚古老的幻象之中。
混沌未開，鴻蒙未判，一尊龐大到無法形容，暴戾到撕裂混沌的恐怖魔猿，在無邊無際的混沌海中咆哮肆虐。
舉手投足間引動地水火風奔湧，其威能讓諸天星辰都顯得渺小。
然而，一道彷彿自大道源頭斬來的斧光，橫跨無盡混沌，帶著開天闢地、劃分清濁的無上意志，轟然劈落。
魔猿哀嚎，那足以硬撼混沌的強橫身軀在斧光下寸寸崩解，最終被打散成四道本源之氣，散落無蹤。
混世四猴血脈重新融入一體，返祖之下所映襯的開天之景。
與此同時，孫悟空感覺自己的雙眼傳來陣陣灼熱，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與那六耳獼猴本源中蘊含的“聆聽萬物”、“洞察因果”之能相互融合。
體內的血液也在奔騰咆哮，屬於混世四猴最後一道血脈的注入，正引發著某種深層次進化。
一種冥冥中的預感浮上心頭，若能順利走完西行之路，匯聚佛道兩家氣運加持己身，或許真能借此契機，返本歸源。
並非簡單逆反成那被盤古斬殺的混沌魔猿，而是要在那混沌魔猿的根基之上，融合四猴本源，踏出屬於自己的、更進一步的混元之路。
就在孫悟空沉浸於血脈進化與古老幻象之時，下界取經路上，正因徒弟失蹤而憂心忡忡的唐僧。
忽見地上那原本屬於孫悟空、之前被打落在地的金箍，猛然綻放出刺目金光。
“嗖”的一聲，自行飛起，不偏不倚，牢牢箍在了他的額頭之上。
唐僧大驚失色，下意識地伸手去摘，但那金箍如同生根了一般，死死扣在皮肉之上。
任如何用力，紋絲不動，反而越收越緊，帶來陣陣勒痛。
一旁的豬八戒與沙和尚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與瞭然，兩人默契地低下頭，緘口不言。
最終，唐僧面色慘白，停止了無謂的掙扎，雙手合十，帶著幾分苦澀與認命，低低唸誦了一聲佛號，不再言語。
凌霄殿內，那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物件轉向了剛剛融合精血、眼神恢復清明的孫悟空。
語氣相較之前，明顯柔和了少許，帶著一絲長輩的關切：
“好了，小猴子，這口氣，可曾消了？”
孫悟空聞聲，猛地回過神來，心中激動感激難以言表。
知曉這是師孃，但關係不能點破，連忙收起金箍棒，朝著混元金斗方向連連躬身作揖：
“娘娘慈悲，為俺老孫主持公道，猴兒服了！心服口服！”
“既然如此，那便莫要再耽擱，速速了結這西行之事，莫再浪費光陰。”
雲霄娘娘的意念似乎不願在此久留，交代一句後，那懸於殿中的混元金斗光華內斂，微微一晃。
便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悄然消失在這三十三重天外天。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威壓徹底散去，殿內眾仙才彷彿鬆了一口氣，齊齊向著混元金斗消失的方向躬身行禮：
“恭送娘娘！”
與此同時，西牛賀洲，萬壽山，五莊觀。
此地雖看似清幽，卻在整個洪荒世界中擁有赫赫威名，只因這裡是地仙之祖——鎮元子大仙的道場。
與許多證道混元后便隱世不出或離開洪荒的大能不同，鎮元子性子低調溫和，如同與世無爭的閒雲野鶴。
昔年封神量劫那般席捲天地的大劫，也未曾插手分毫，始終是一副老好人的模樣。
不過卻沒有任何勢力敢輕易招惹這位地仙之祖。
原因無他，五莊觀雖靠近西方佛門勢力範圍，但無論是當年的西方二聖，還是如今的萬佛之祖多寶如來，都對其保持著相當的禮遇與距離。
根源在於鎮元子所執掌的“地仙之道”，與整個洪荒大地的地脈龍氣息息相關。
更遑論他手中掌握著天地人三書之一的——地書，天地寶鑑。
此寶乃盤古開天闢地後，天地胎膜所化，與天庭執掌的天書封神榜、地府執掌的人書生死簿並列洪荒三大奇書。
地書防禦之力冠絕洪荒，祭出即可化為玄黃屏障，萬法不侵，便是混元聖人，也難以一擊而破。
因其與洪荒地脈相連，欲破地書，先毀地脈，而毀壞洪荒地脈之因果業力，足以引動天地人三道反噬，無人能承受。
此刻，五莊觀後院，人參果樹之下，氤氳的乙木精華與戊土靈氣交織。
一道身著玄黃色道袍，頭戴紫金冠，面容古樸祥和的身影緩緩凝聚，正是鎮元子本尊。
他似有所感，抬頭望向虛空某處，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笑意，朗聲道：
“貴客臨門，貧道有失遠迎。沒想到今日娘娘法駕會親臨我這荒山小觀，真是蓬蓽生輝。
清風，明月，速去取六枚人參果來，為娘娘洗塵。”
在其開口之後，人參果樹旁的虛空微微盪漾，雲霄娘娘的身影悄然浮現。
依舊並非真身，而是一道凝實無比的意念投影，氣息縹緲，因果線環繞其身，彷彿超脫於萬物之外。
兩個粉雕玉琢的小道童，清風、明月，恭敬地捧著玉盤。
其上盛放著六個如同嬰孩般栩栩如生、異香撲鼻的人參果，小心翼翼地奉上。
雲霄目光掃過兩個道童，隨手輕彈，兩道清靈之氣沒入清風明月體內。
二童頓時感覺靈臺清明，往日修行中許多晦澀難懂之處豁然開朗，修為瓶頸亦有鬆動之象。
心知得了天大好處，連忙叩首拜謝：“多謝娘娘恩賜！”
雲霄微微頷首，目光轉向鎮元子，開門見山道：
“鎮元道友，想必已知曉吾此番來意。”
鎮元子撫須而笑，神色從容：
“前些時日，地府生死簿與天庭封神榜皆生異動，貧道執掌地書，與那二者氣機相連，自是有所感應。
娘娘此番前來，當是為了借閱貧道這地書一觀吧？”
說話間，亦是仔細打量了雲霄此刻的狀態，眼中不禁掠過一絲驚歎，感慨道：
“娘娘周身因果之氣繚繞，似虛似實，彷彿超脫於萬般因果之上，又似執掌著所有因果之線，飄飄乎如遺世獨立，羽化而登仙。
看來，娘娘距離那因果大道的主宰尊位，當真僅有一步之遙了。”
說到這裡，語氣頓了頓，神色變得鄭重：
“地書在此，貧道願借於娘娘參悟，助娘娘早日功成。”
言罷，鎮元子袖袍一揮，人參果樹下的泥土中，一道厚重的玄黃色光芒緩緩升起，最終化作一軸卷冊，落入手中。
那捲冊封面銘刻著一個古樸的“地”字篆文，散發出萬道霞光，瑞氣千條。
此寶可隨意大小，展開時足以包裹一方世界，防禦無雙，更能調動洪荒龍脈靈脈，敕封地祇，乃是大地權柄的象徵。
看著飄至眼前的天地寶鑑，雲霄伸手接過，入手只覺沉重無比，彷彿託著整個洪荒大地的重量。
看向鎮元子，直接問道：
“地書關乎道友地仙一脈之根基，道友肯藉此寶，吾承此情。
不知道友可有需吾相助之處？”
到了他們這等混元境界，言語間已無需拐彎抹角。
鎮元子如此爽快借出性命交修的重寶，必然有所求。
鎮元子點了點頭，面色肅穆，沉聲道：
“娘娘明鑑，貧道確有一事相求，若他日娘娘能徹底執掌因果大道，登臨因果道主尊位，還請娘娘助貧道一臂之力！”
輕輕一嘆，帶著一絲無奈：
“地仙之道，固然令貧道得享長生，與洪荒同壽，卻成也地仙，敗也地仙。
貧道與這洪荒大地因果牽連太深，可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欲要超脫現有境界，窺探混元之上，便需斬斷這過於深厚的天地束縛。
而能做到此點，且不傷及洪荒根本者，普天之下，恐怕唯有未來執掌因果大道的娘娘您了。”
雲霄聞言，瞭然於心，鎮元子這是要以地書為引，結下一份善緣。
換取未來她成就因果道主時，助他斬斷與洪荒地脈的部分因果束縛，以求超脫。
雲霄手握地書，感受著其中浩瀚磅礴的大地本源與無窮因果線，微微頷首：
“道友之意，吾已明瞭，若吾真有幸登臨因果之尊位，必傾力相助，助道友了卻此願，踏出那超脫一步。”
聽到這話，鎮元子才是鬆了口氣，混元一諾，千金難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