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言語交鋒,初立威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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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仍在繼續,觥籌交錯,喧譁聲浪一波高過一波。

褚祿山心腹的試探無功而返,那軍中偏將的考校反被震懾,廳內氣氛變得微妙。先前那些純粹的好奇與審視,此刻已摻雜了更多的忌憚與掂量。

這位新回府的三公子,不僅身份尊貴,心思手腕,似乎也遠超眾人預料。

李義山端坐席間,渾濁的老眼偶爾抬起,掠過徐無道。他飲酒的動作很慢,像是在品味酒液,更像是在品味人。

根骨尚可,心性沉穩,應對得體,初露鋒芒卻知收斂。是塊璞玉,但離成器,還需雕琢。北涼這渾水,不是僅靠鎮定就能趟過去的。

徐渭熊端起酒杯,遙遙向徐無道示意了一下,算是打過招呼。她神情依舊清冷,只在看向徐無道時,眉宇間閃過一絲極淡的探究。

這位弟弟,似乎與她預想中的“流落在外、飽受欺凌的可憐人”形象,大相徑庭。有點意思。

徐鳳年搖著扇子,嘴角噙著笑意,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他時不時瞥一眼徐無道,又看看周圍人的反應,桃花眸子裡趣味盎然。

三弟這開局,不錯。直接掀了桌子一角,比溫吞水有意思多了。就是不知道,後續的棋,他打算怎麼下。

就在此時,一個略顯刺耳的聲音響起。

“呵,三公子真是好風采,一來就得了王爺這般看重,我等真是羨慕得緊吶!”

說話的是一名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將領子侄的服飾,面帶幾分酒氣,眼神卻透著毫不掩飾的嫉妒與不忿。他是北涼一位老將的孫子,平日裡仗著祖輩功勳,頗為自傲。

這年輕人端著酒杯,搖搖晃晃地走到徐無道席前,聲音不大不小,卻足以讓附近幾桌的人都聽清楚。

“只是不知,三公子在外漂泊十八年,學的都是些什麼‘高明’本事?可別是些上不得檯面的野路子,到時候丟了王府的臉面。”

這話一出,原本熱絡的氣氛驟然一滯。

所有人的動作都慢了下來,喧譁聲也低了下去,一道道視線再次聚焦在徐無道和那年輕人身上。

空氣彷彿凝固了。

“放肆!”

徐龍象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銅鈴大的眼睛瞪著那年輕人,周身氣機湧動,一股蠻橫霸道的氣勢瞬間擴散開來。

那年輕人被徐龍象的氣勢一衝,酒意醒了大半,臉色微微發白,但仍梗著脖子,強自鎮定。

徐鳳年停下搖扇子的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饒有興致地看著,沒有絲毫阻止的意思。

主位上的徐驍,臉色沒有任何變化,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他只是端著酒杯,輕輕晃動著,餘光掃了徐無道一眼。

自己的兒子,自己處理。北涼的規矩,弱肉強食,想要立足,就得拿出真本事,壓服所有不服。

徐無道緩緩放下手中的酒杯,杯底與桌面接觸,發出一聲輕響。

他抬起頭,看向那名挑釁的將門子弟,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唯有一雙眸子,驟然變得冰冷幽深,宛如寒潭。

“北涼的富貴,是爹和三十萬鐵騎用命打下來的,是無數袍澤用血換來的。”他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冷冽。

“不是靠祖宗廕庇,更不是靠你這張嘴皮子,在這裡狺狺狂吠就能得來的。”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嘲弄。

“你,有何戰功?”

靈魂拷問,直擊要害。

那將門子弟被問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祖父確實戰功赫赫,但他自己,不過是掛著虛職,從未真正上過戰場,哪有什麼戰功可言。

“我……我祖父乃是……”他試圖搬出祖輩的名頭。

徐無道打斷他。

“我問的是你。”

五個字,輕飄飄的,卻重如山嶽。

徐無道緩緩站起身,不算特別高大的身軀,此刻卻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五品武者的氣勢,不再刻意收斂,如同實質般,朝著那名將門子弟碾壓過去。

雖然只是五品,遠不如徐龍象那般天生神力,但這股氣勢凝練、純粹,帶著一股殺伐決斷的銳利。

那將門子弟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幾句場面話,卻在徐無道那冰冷的注視下,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色厲內荏,原形畢露。

就在這時,徐無道看似隨意地伸出手,拿起桌上一個用來盛酒的精鋼酒杯。

那酒杯厚實堅硬,尋常人全力也未必能捏動。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響起。

在所有人驚駭的注視下,那隻精鋼酒杯,在徐無道的手中,如同爛泥一般,被硬生生捏成了一團不規則的廢鐵!

他隨手將那團廢鐵扔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脆響。

整個大廳,死一般的寂靜。

落針可聞。

所有人,包括徐鳳年和李義山,看向徐無道的眼神,都徹底變了。

如果說之前的應對展現的是心智城府,那麼這一手,就是赤裸裸的力量展示!

這位三公子,不僅有腦子,更有足以支撐他身份的強橫實力!這絕不是什麼“野路子”,而是實打實的武道修為!

那名挑釁的將門子弟,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身體篩糠般抖動起來。他看著地上那團扭曲的精鋼,再看看徐無道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只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懼攫住了心臟。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招惹了一個怎樣的存在。

“滾。”

徐無道吐出一個字。

那將門子弟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下去,狼狽不堪,再不敢多看一眼。

一場風波,以一種極其強勢的方式被平息。

徐無道重新坐下,拿起侍從新換上的酒杯,神色恢復平靜,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所有人都清楚,從這一刻起,北涼王府這位新回府的三公子,再無人敢輕易小覷。他用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初步立下了自己的威嚴。

徐驍眼中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讚許和滿意,隨即哈哈大笑起來,打破了凝滯的氣氛。

“好!好一個‘不是靠嘴皮子說來的’!說得好!”他舉起酒杯,“都愣著幹什麼?喝酒!繼續喝酒!”

氣氛再次熱烈起來,但所有人心頭,都壓上了一塊沉甸甸的石頭。

這位三公子,怕不是一頭潛龍,初入北涼,便已隱隱露出崢嶸。

只是,如此強硬的姿態,固然立威,但也必然會引來更深的忌憚,甚至…後續更多的麻煩。

宴席的高潮,似乎才剛剛開始。徐驍的目光掃過全場,帶著笑意,準備宣佈對徐無道的賞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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