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徐無道:規矩?我就是規矩!(1 / 1)
庫房院門洞開,煙塵瀰漫。
徐無道負手立於門外,身後一百名親衛甲冑森然,默然佇立,如同一片沉默的鋼鐵叢林。
那股子凝練的殺氣,讓院內幾個聞聲衝出的庫房守衛腿肚子發軟,握著腰刀的手都在顫抖。
“誰、誰敢在庫房重地撒野!”
一名守衛頭目色厲內荏地呼喝,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錢管事在幾名心腹的簇擁下,快步從內堂走出。
他先是看到了被踹得變形的大門,臉色一沉,隨即目光落在徐無道一行人身上。
當他看清為首之人是徐無道時,眼中閃過一絲錯愕,旋即化為冷笑與倨傲。
“我道是誰,原來是三公子。”錢管事踱著方步上前,下巴微微揚起,“三公子,您這帶著兵刃,氣勢洶洶地踹開庫房大門,是何用意啊?莫非要學那些山野草寇,行強搶之事?”
他故意拔高了聲音,試圖佔據道德高地。
“庫房乃王府重地,掌管北涼軍需民用,干係重大。三公子如此行徑,若是傳揚出去,怕是有損王府威嚴,也有損您自身的名聲。”
周圍一些聞訊趕來的下人、雜役,遠遠地探頭探腦,竊竊私語。
徐無道面無表情,彷彿沒有聽見他的聒噪。
“陳猛。”
“屬下在!”陳猛踏前一步。
“我聽雪軒親衛,本月應領取的丹藥、軍械保養油膏、療傷藥物,以及其他各項份例,清單在此。”徐無道取出一張帛書,遞給陳猛,“一樣一樣,核對清楚。”
陳猛接過帛書:“是!”
錢管事臉色微變:“三公子,您這是何意?庫房發放物資,自有規程。陳校尉先前已經來過,該給的,不都給了嗎?”
“給了?”徐無道終於正眼看他,那目光平靜無波,卻讓錢管事心中莫名一寒,“你所謂的‘給了’,便是不足三成的份額,丹藥以次充好,軍械油膏摻雜沙土?”
錢管事眼皮一跳,強自鎮定:“三公子,話可不能亂說。庫房物資緊張,各處都在伸手,能調撥出這些,已是盡力。至於丹藥油膏,皆是按王府定製,絕無差池。”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威脅:“三公子若是不信,大可去向褚總管查證。這庫房排程,一向是褚總管親自過問的。”
搬出褚祿山,便是他的底氣所在。
在他看來,一個剛認祖歸宗的公子,即便有些天賦,又豈敢公然與王府內權柄最重的大總管作對?
徐無道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褚祿山?”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平淡,“他的面子,在我這裡,還沒那麼大。”
“你!”錢管事被噎得不輕,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我再說一遍。”徐無道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將我親衛應得的份例,原原本本,一絲不差地拿出來。否則,我便自己進去取。”
“放肆!”錢管事身後一名心腹護衛忍不住呵斥,“三公子,莫要自誤!這裡是王府庫房,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聒噪。”
徐無道話音未落,陳猛身形一晃,已如猛虎般撲出。
那名護衛只覺眼前一花,胸口便如遭重錘,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哼,軟軟滑倒在地,半天爬不起來。
其餘幾名試圖上前的庫房護衛,見狀皆是面色大變,腳步下意識地頓住。
陳猛退回徐無道身後,面不改色,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錢管事又驚又怒:“徐無道!你……你竟敢縱容手下在庫房行兇!反了!真是反了!”
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徐無道的手指都在哆嗦。
就在此時,一道略顯憨厚,卻中氣十足的聲音由遠及近。
“三弟!三弟!誰欺負你?”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鐵塔般的身影,正邁著沉重的步子,轟隆隆地跑了過來。
來人正是徐龍象。
他蒲扇般的大手撓了撓頭,看到院內劍拔弩張的氣氛,又看到徐無道,臉上露出疑惑。
“三弟,他們是不是不給你東西?”徐龍象甕聲甕氣地開口,目光掃過錢管事等人,那股子純粹而恐怖的壓迫感,讓錢管事等人如墜冰窟。
生而金剛,天人大力!
這可是北涼王府的小霸王,一拳能打死一頭牛的猛人!
錢管事額頭瞬間滲出冷汗,方才的囂張氣焰消散了大半。
他再如何有恃無恐,也不敢在徐龍象面前放肆。這位二公子,可是真敢動手打人的,而且打死了也是白打。
“二……二公子……”錢管事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誤會,都是誤會……”
徐無道看了一眼徐龍象,對他點了點頭。
“二哥來得正好。”
他轉向陳猛:“還愣著做什麼?進去,清點物資。但凡清單上有的,一樣都不能少。誰敢阻攔,直接扔出去。”
“是!”陳猛沉聲應諾,一揮手。
身後數十名親衛轟然應答,如狼似虎般湧向庫房大門。
“攔住他們!攔住他們!”錢管事尖叫起來,聲音都變了調。
他帶來的幾名心腹,還有庫房本身的守衛,硬著頭皮想要上前阻攔。
然而,這些養尊處優的庫房守衛,哪裡是那些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北涼老卒的對手?
只聽一陣拳腳相交的悶響,伴隨著幾聲短促的慘叫。
不過片刻功夫,所有試圖阻攔的庫房人員,便被徐無道的親衛們三拳兩腳制服,毫不客氣地丟到了院子角落,堆成一堆。
手段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徐無道看都未看那些人一眼,徑直邁步,走入庫房之內。
陳猛手持清單,帶著幾名精幹的親衛,開始在堆積如山的物資中仔細翻找、清點。
錢管事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這次是踢到鐵板了。
“徐無道!你……你強闖庫房,目無王法!我要去王爺面前告你!我要讓王爺治你的罪!”錢管事兀自不甘心地嘶吼,聲音卻充滿了絕望。
徐無道在一排擺放丹藥的架子前停下腳步,拿起一個玉瓶,開啟聞了聞,又隨手扔了回去。
他轉過身,看著狀若瘋癲的錢管事。
“告我?”他語氣平靜,“你去告便是。我倒要看看,在父王眼中,是我這個做兒子的,為麾下出生入死的弟兄們討要他們應得的軍資罪過大,還是你這個庫房管事,監守自盜,剋扣軍餉,動搖軍心的罪過更大!”
錢管事呼吸一滯。
“別忘了,父王前日剛剛賜下【北涼王三子令】。”徐無道的聲音如同數九寒冬的冰凌,“憑此令牌,王府各處資源,我皆有權調閱。這庫房的賬目,我若想查,隨時可以查個底朝天。”
他緩步走到錢管事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這庫房的賬本,當真經得起查嗎?那些以次充好的丹藥,那些短斤少兩的物資,那些虛報冒領的款項,一筆一筆,都能對得上?”
錢管事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
冷汗,從他的額角、鼻尖、後背,瘋狂地湧出,浸溼了衣衫。
查賬!
這兩個字,如同兩柄最鋒利的尖刀,狠狠刺入他的心臟。
庫房的賬目,本就是一團亂麻,裡面有多少貓膩,多少見不得光的東西,他自己最清楚。
若是平時,有褚總管罩著,誰也不敢輕易來查。
可眼前這位三公子,手持王爺令牌,又是王爺的親兒子,真要鐵了心查賬,褚總管恐怕也保不住他!
一旦那些虧空被捅出來,他錢某人,怕是死無葬身之地!
想到這裡,錢管事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徹底癱倒在地,渾身抖如篩糠。
“三……三公子……饒命……饒命啊……”
此時,陳猛已經帶著親衛們,將所有應得的物資清點完畢,堆放在院中。
“公子,所有份例,已經全部找齊。”陳猛上前稟報。
徐無道點了點頭。
“除了這些,再從庫裡,取雙倍的丹藥、金瘡藥,以及足夠裝備我們一百親衛的上等精鐵甲冑、百鍊佩刀。”
陳猛一怔,隨即領會。
錢管事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三公子,這……這不合規矩……”
“規矩?”徐無道冷哼一聲,“你們剋扣軍資的時候,怎麼不講規矩?現在,跟我講規矩了?”
“這些,算是你們怠慢本公子親衛,以及耽擱我們時間的賠償。”
“再敢多言半句,我便親自查抄你的私宅,看看你這些年,究竟中飽私囊了多少!”
錢管事聞言,如遭雷擊,瞬間噤聲,再也不敢有任何異議。
很快,額外的物資也被親衛們搬運出來。
徐無道看著堆積如山的物資,又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錢管事。
“今日之事,僅為薄懲。”他的聲音不帶任何溫度,“若再有下次,或者讓我知道你敢在背後搞什麼小動作,就不僅僅是拿回些東西這麼簡單了。”
“你這條命,我要定了。”
說完,他不再理會錢管事,轉身便走。
“我們走。”
一百名親衛,扛著大包小包的物資,精神抖擻,緊隨其後,浩浩蕩蕩地離開了庫房。
徐龍象屁顛屁顛地跟在徐無道身邊,咧嘴笑著。
“三弟,你真厲害!那些壞蛋,一下子就怕了!”
他拍了拍手:“打跑了壞蛋!以後誰敢欺負三弟,我就捶他!”
聽雪軒的親衛們,此刻看向徐無道的背影,充滿了狂熱的崇拜與絕對的信服。
這位三公子,不僅天賦卓絕,手段更是如此霸道凌厲!
跟著這樣的主君,何愁沒有出頭之日!
陳猛走在隊伍最後,看著前方那道挺拔的身影,胸中熱血沸騰。
為這樣的主公效死,值了!
庫房發生的事情,如同長了翅膀一般,迅速傳遍了整個北涼王府。
褚祿山聽著手下的彙報,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他重重一掌拍在桌案上,名貴的紫檀木桌面應聲開裂。
好一個徐無道!
好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這已經不是試探,而是赤裸裸的打臉!
他原以為,這新認回來的三公子,不過是個有些天賦,但缺乏根基的年輕人,稍加敲打,便會知難而退。
卻沒想到,對方的手段,竟如此直接,如此強硬,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這哪裡像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少年,分明是一頭潛伏已久的餓狼!
“備車,去見王爺!”褚祿山壓抑著怒火。
他倒要看看,王爺對此事,究竟是個什麼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