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大江之畔初相遇,青衫劍神意闌珊(1 / 1)
北涼邊境,寒風愈發凜冽,捲起官道旁的枯草,發出沙沙的聲響。
一行數十騎,在初冬的蕭瑟中,朝著大江奔湧的方向疾馳。為首的正是徐無道與徐鳳年兄弟二人。
徐無道一襲黑衣,面容冷峻,目光深邃,眺望著遠方水天相接之處。
他以巡視邊防為名,實則是為了截住那位剛剛出聽潮閣的劍神李淳罡。
系統釋出的任務,以及對這位傳奇劍客的仰慕,都讓他對此行志在必得。
徐鳳年則依舊是那副浪蕩公子的模樣,裘袍裹身,斜靠在馬背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與徐無道說著話:“三弟,你說那老劍神真會在這鳥不拉屎的邊境晃悠?別是白跑一趟,凍掉耳朵。”
徐無道淡淡道:“李前輩行蹤飄忽,但此地江山壯闊,合該有高人駐足。”他心中卻有七八分把握,系統給出的“巧合事件”編輯,雖消耗了些許編輯點,但應該能派上用場。
隊伍在江邊一處地勢開闊、蘆葦叢生之地停了下來。眼前大江橫陳,江水滔滔,拍打著岸邊的礁石,激起千堆雪。江風獵獵,吹得眾人衣袂翻飛。
“好一派雄渾景象!”徐鳳年收起了幾分玩笑之色,讚歎道。
就在此時,徐無道眸光一凝,望向不遠處江岸邊一塊巨石之上。那裡,一道青衫身影,背對眾人,手持一根簡陋的竹竿,似乎正在垂釣。那身影顯得有些蕭索,孤零零地立於江風之中,身旁放著一個古樸的木馬牛,更添幾分寂寥。
儘管隔著尚有一段距離,但徐無道那經過系統強化的“天生劍心”,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縷若有若無,卻又深邃如海的劍意。那劍意不似阿一的鋒芒畢露,也不同於阿二的陰冷詭譎,而是帶著一種曾經滄海的沉澱與一絲難以言喻的……頹唐。
“是他!”徐無道心頭一震。
“誰?”徐鳳年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看到一個不起眼的釣魚老者。
徐無道沒有回答,翻身下馬,對身後的阿一和親衛做了個手勢,示意他們原地等候,不得靠近。
阿一微微頷首,身形不動如山。
阿二則早已融入了周遭的陰影,不見蹤跡。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深吸一口江風,壓下心中的波瀾,緩步朝著那青衫老者走去。
越是靠近,那股深藏的劍意便越是清晰,如同蟄伏的巨龍,雖未睜眼,其威已然懾人。
徐無道甚至能感覺到,自己識海中的“天生劍心”都在微微顫動,似是遇到了某種源流,既有敬畏,又有隱隱的渴望。
走到那老者身後數步之遙,徐無道停下腳步,恭敬地躬身行禮:“晚輩北涼徐無道,見過李前輩。”
那青衫老者頭也未回,依舊盯著江面上的浮漂,聲音平淡中帶著幾分沙啞,彷彿許久未曾與人言語:“北涼的小娃子,尋我這老朽作甚?莫不是你家大人讓你來請我回那聽潮閣?”語氣中,透著一股子疏離與不耐。
徐無道直起身,神色不變:“前輩誤會了。家父對前輩向來敬重,絕無強留之意。晚輩此來,一是久慕前輩劍道通神,特來拜謁;二則,晚輩於劍道修行中偶有所惑,斗膽想請前輩解惑一二。”
他沒有提及自己的身份,也沒有說什麼恭維的廢話,而是直接點明瞭來意,姿態放得很低。
李淳罡聞言,依舊沒有回頭,只是從鼻腔裡輕輕“嗯”了一聲,便再無下文,似乎對徐無道的說辭並不感冒,更像是在驅趕一隻打擾他清靜的蒼蠅。
江風吹過,氣氛一時有些凝滯。遠處的徐鳳年看得直撇嘴,心道這老頭好大的架子。
徐無道卻絲毫不以為忤。他能感受到李淳罡身上那股揮之不去的頹廢之氣,顯然,離開聽潮閣並未讓這位曾經的劍道魁首立刻重拾當年的意氣風發。此刻的他,更像是一柄蒙塵的絕世神兵,鋒芒內斂,卻也失了幾分神采。
“晚輩曾聞,劍之一道,在乎一心。心之所向,劍之所指。”徐無道緩緩開口,聲音清晰地傳入李淳罡耳中,“然則,心有滯礙,劍意是否亦會蒙塵?若劍客之心已不復當年勇銳,其劍,是否還能重現昔日輝煌?”
這個問題,與其說是請教,不如說是試探,更是徐無道結合自身對“天生劍心”的感悟,以及對《雪中》劇情中李淳罡心路歷程的揣摩而發。
話音落下,原本對周遭漠不關心的李淳罡,那持著釣竿的手,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
徐無道繼續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獨特的穿透力:“更有甚者,晚輩斗膽一問:劍道之極致,究竟是如萬川歸海,臻至‘一劍破萬法’之境;還是如繁花似錦,演化‘萬法皆為我劍’之無窮變化?亦或者,這兩者本就是殊途同歸?”
這個問題,直指劍道理念的根本,已非尋常武人所能思索。尋常劍客,追求的不過是劍招的精妙與威力的強大,何曾會去深究這等近乎於“道”的虛渺之論?
這一次,李淳罡終於有了明顯的反應。
他緩緩地,緩緩地轉過頭來。
一張蒼老卻不失稜角的臉龐映入徐無道眼簾,雙目渾濁,帶著深深的倦意,卻又在某一瞬間,閃過一絲令人心悸的銳光,彷彿蒙塵的寶珠在剎那間拭去了些許灰塵。
他上下打量了徐無道一眼,目光中帶著審視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哦?北涼徐驍的兒子,倒不像是個只知舞刀弄槍的莽夫。你這娃娃,年紀輕輕,竟會思索這等問題?”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但比起最初的冷淡,已然多了幾分人氣。
李淳罡放下手中的釣竿,那根簡陋的竹竿被他隨意地插在身旁的泥地裡。他盤膝而坐,看著徐無道:“你方才問,劍道極致,是歸一,還是演化?”
他頓了頓,渾濁的眼中似乎掠過一絲追憶,一絲迷茫,最終化為一聲悠長的嘆息:“老夫……也曾以為,一劍在手,天下我有,萬法皆可破。然,困於一隅二十載,方知天外有天,劍外亦有劍。”
他的話語中,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蕭索與自嘲。
徐無道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他知道,此刻的李淳罡,需要的或許並非一個答案,而是一個能夠聽他傾訴,或者說,能夠理解他此刻心境的人。
“至於你說的‘心有滯礙,劍意蒙塵’……”李淳罡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弧度,“娃娃,你倒是說到了老夫的痛處。心若死了,劍,活著又有何用?”
他說著,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面前奔騰不息的大江:“你看這江水,可會因礁石阻攔而停滯不前?劍客之心,亦當如是。可說來容易,做起來……難啊!”
寥寥數語,卻彷彿蘊含了無盡的滄桑與無奈。
徐無道心中一動,這位老劍神,雖言語頹唐,但其對劍道的理解,依舊站在常人難以企及的高度。這份指點,雖非劍招劍式,卻比任何精妙的劍法都更為珍貴。
【叮!劇情人物李淳罡產生情緒波動:驚訝、追憶、認同。獲得編輯點+1500!】
系統的提示音,讓徐無道精神一振。
他知道,機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