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聖旨駕到?拿來吧你!(1 / 1)
虎牢關上空,那股堂皇龍氣如山嶽壓頂,北涼軍士剛剛因破陣而高漲計程車氣,再次被無形壓制。
為首那名身著明黃袍服的中年人,面容白淨,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正是離陽皇宮大內總管,掌印太監韓貂寺,韓生宣。
他身後數名灰袍老者,個個氣息淵深,赫然皆是天象境大宗師。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北涼王徐驍,忠勇可嘉,屢破北莽,朕心甚慰。然北莽兇悍,數十萬大軍壓境,北涼獨力難支,恐有失土之虞。為固國本,朕特遣天使,並調撥禁軍一部,協防虎牢,共御外敵。即日起,虎牢關防務,由朝廷委派大將與北涼王共同執掌,望爾等戮力同心,不得有誤。欽此!”
韓貂寺尖細的聲音,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傳遍戰場。
“協防?”徐驍臉上怒火一閃而過,隨即化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他上前一步,“臣,徐驍,謝陛下隆恩。”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沙場磨礪出的粗糲:“不過,北涼三十萬鐵騎尚能一戰,區區北莽,還未到需要朝廷如此費心之時。將士們浴血奮戰,剛打了勝仗,怕是沒力氣再迎接朝廷大將了。”
徐無道站在父親身後,天生劍心讓他清晰感知到韓貂寺那明黃袍服下,隱藏的陰冷與狠戾。
這聖旨,名為協防,實為奪權監視,更是對北涼的一次赤裸裸的試探。
韓貂寺目光轉向徐無道,那雙看似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他輕笑一聲:“這位想必就是連破北莽血陣,名動天下的北涼三公子徐無道吧?果然是英雄出少年,雜家佩服,佩服啊。”
他話鋒一轉,帶著一絲玩味:“不知三公子對陛下協防北涼,共御外敵的聖恩,有何高見吶?”
語氣輕飄,卻暗藏殺機。
徐無道面無表情,迎上他的目光:“大伴謬讚。北涼三十萬兒郎,皆是忠肝義膽之輩,守土保境,乃是我等分內之事,不敢居功。”
他微微揚起下巴:“朝廷若真體恤我北涼將士浴血,不如多撥些糧草軍餉,虎牢關上下,必對陛下感恩戴德,至於協防,就不勞大內禁軍長途跋涉了。”
此言一出,韓貂寺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他身後一名身材高瘦的灰袍老者,猛地踏前一步,天象境的磅礴氣勢如山洪般向徐無道壓去。
“放肆!聖旨面前,豈容你一黃口小兒置喙!”
空氣彷彿凝固。
【鏗!】
阿一身形微晃,已擋在徐無道身前。
他並未拔劍,但一股凝練至極的陸地神仙境劍意沖霄而起,如一柄無形利劍,精準地與那灰袍老者的氣勢撞在一起。
【啵——】
一聲輕微的爆鳴,灰袍老者身形一震,竟然後退了半步,臉上露出驚駭。
阿一依舊面無表情,護在徐無道身側,寸步不讓。
“哎呀呀,大伴息怒,諸位天使莫怪。”徐鳳年適時從人群中走出,臉上掛著他那標誌性的憊懶笑容。
他對著韓貂寺拱了拱手:“家父與三弟都是武人,不通朝堂規矩,言語粗直,衝撞了天使,還望大伴海涵。”
他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此處風大,不如請大伴與諸位天使入關內帥帳奉茶,我等再詳細商議協防之事,如何?”
韓貂寺深深看了徐鳳年一眼,又掃過面色冷峻的徐無道和氣勢沉穩的阿一,最終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冷哼。
“也好,雜家也想看看,這固若金湯的虎牢關,究竟是如何讓北莽大軍寸步難進的。”
一行人向帥帳行去。
徐無道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卻在此時冰冷響起。
【叮!檢測到針對宿主及北涼王府的強烈惡意與潛在致命威脅。】
【威脅源鎖定:韓貂寺(韓生宣)。】
【威脅等級:極高(可能導致宿主或核心親友死亡)。】
離陽皇室的耐心,終於要到極限了嗎?
這次派韓貂寺這等人物前來,絕不僅僅是“協防”那麼簡單。
恐怕,還有更陰狠的後手等著北涼。
他必須儘快思考對策,甚至不惜動用大量點數,編輯出能剋制韓貂寺或粉碎離陽陰謀的底牌。
遠在數里之外,剛剛收攏殘兵的拓跋菩薩,透過薩滿秘法,隱約感知到虎牢關方向那股突如其來的磅礴龍氣,以及數股強大的天象境氣息。
他臉上露出一抹饒有興致的笑容:“離陽的狗皇帝,終於坐不住了麼?有趣,有趣。”
他揮手:“傳令下去,大軍後撤十里,安營紮寨,暫緩攻勢。本帥要好好看看,這北涼徐驍,如何應付來自京城的‘聖恩’。”
虎牢關帥帳之內,氣氛壓抑。
徐驍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韓貂寺則坐在客位首座,慢條斯理地品著茶。
“徐王爺,陛下對北涼寄予厚望,此次協防,也是為了北涼安危著想。虎牢關乃國之門戶,不容有失啊。”韓貂寺放下茶杯,聲音不緊不慢。
徐驍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大伴所言極是。只是,我北涼將士,素來散漫慣了,怕是與京中來的天兵天將合不來。若因指揮不暢,耽誤了軍機,臣萬死莫贖。”
韓貂寺眼皮微抬:“王爺多慮了。朝廷派來的,皆是百戰宿將,經驗豐富,定能與北涼將士和衷共濟。兵權嘛,自然還是以王爺為主,朝廷將領從旁輔助便是。”
他口中說著“輔助”,但那語氣,卻分明是要分權。
“這……”徐驍面露“為難”之色,“北涼軍制特殊,將不知兵,兵不知將,乃戰場大忌。此事,還需從長計議,從長計議啊。”
兩人你來我往,唇槍舌劍,圍繞兵權、防務、糧草排程等問題,寸步不讓。
韓貂寺帶來的人,顯然是有備而來,提出的各項“協防”細節,看似合理,實則處處都在蠶食北涼的自主權。
李義山坐在角落,從頭到尾一言不發,只是偶爾發出一兩聲咳嗽,他那雙看似昏花的眼睛,卻在韓貂寺、徐驍、徐鳳年乃至徐無道之間來回逡巡,不知在盤算些什麼。
徐無道默立一旁,將這場交鋒盡收眼底。
離陽皇室的手段,比他想象的還要急切和露骨。
這場名為“協防”的戲碼,更像是一場鴻門宴的前奏。
最終,雙方誰也沒能說服誰,帳內氣氛愈發凝滯。
韓貂寺站起身,臉上恢復了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既然王爺覺得還需從長計議,那雜家也不好強人所難。今夜,王爺可要好好準備一番,雜家與諸位天使,等著王爺的盛情款待。”
他特意在“盛情款待”四字上加重了語氣。
“一定,一定。”徐驍起身相送。
待韓貂寺一行人離開帥帳,去往驛館歇息。
徐驍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鳳年,無道,你們怎麼看?”
徐鳳年眉頭緊鎖:“韓貂寺此來,善者不善。今夜的宴席,怕是不太平。”
徐無道看向窗外,夜色漸濃。
“宴無好宴。我們必須在晚宴之前,做些準備。”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一枚系統空間內的編輯令牌。
北涼的牌面,不能就這麼被輕易掀翻。
既然離陽要玩,那就陪他們好好玩一場。
只是這場遊戲的代價,恐怕會很大。
徐驍沉吟片刻,猛地一拍桌案。
“傳令下去,今晚的宴席,按最高規格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