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假道伐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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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不能為我所用,那便死吧。

看著被蒼渺黑水籠罩的武松、林沖等人,樊瑞目露遺憾之色。

有道是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樊瑞自然也知人材對於山寨的重要性。

甚至他日自立為王,裂土封疆,需要足量的文官、武官去填充那官職的空缺,管理疆域。

光憑現在芒碭山一干大字不識幾個的匪類,簡直是痴心妄想。

只可惜,也不知那魯智深給林沖、武松等人,灌了什麼迷魂湯,居然死戰不降。

“但也無妨,天下英豪如過江之鯽,只要我精進勇猛,一往無前,早晚引得眾英來拜。梁山泊,只是第一個罷了……”

樊瑞默默思忖著。

然後,下一刻。

卻見蒼穹之上,先後兩道幽光憑空浮現。

前者,幽深如墨,交織出重重幻影,似乎有百魅形影,所過之處,幢蓋幡花百種天香異雲覆室,有遙遙仙樂之韻傳來。

後者,則如星星之火,卻讓空間灼出裂痕,隱約有猙獰火龍一晃即逝。

兩道幽光,一前一後,極為隱蔽,混淆於被擾亂的氣機之中,先後落入那蒼渺黑水裡!

霎那間,靈炁暴動,道韻紊亂!

一股令在場眾人膽慄,方圓數百里都清晰可見的漆黑玄光驟然擴散,整個天地間猛然炸開九霄雷霆般的轟鳴。

轟隆隆——!

靈氣潮汐如天河傾覆,五行法則在沸騰中絞纏出斑斕霧海。

霧海翻騰間,竟有一隻只青面獠牙的夜叉、魔羅虛影顯化,極具百魅之形,常人目光視去,心中便忍不住心生貪嗔痴恨各種慾念,慾望高漲,火室熾熱。

這一隻只夜叉、魔羅倒卷著、逆流著,居然讓本浩浩蕩蕩刷向林沖、武松等人的蒼渺黑水,動作一滯!

甚至隨著時間流逝,有種反客為主,臨陣倒戈,朝樊瑞這施法者刷去的錯覺!

但好在,黑水沖刷、兩道幽光搖曳閃爍。

最終還是那蒼渺黑水技高一籌,徹底將幽光磨滅,卻自己本身也只剩極為稀薄的一道水流,朝武松、林沖兩人籠罩而去。

武松拔刀而起,刀光肆虐。

林沖反手一記回馬槍,槍出如龍。

“噗呲!”

“咳咳咳!!”

兩人如被雷殛,齊齊噴出一口滾燙的鮮血,落地如岩漿,瞬間將百草樹木灼燒,蒸騰出好大一片空地。

但經此一役,那蒼渺黑水,終於還是消磨殆盡,徹底不見。

而看著這幕的樊瑞,樊瑞滿臉驚詫。

“什麼情況?這寶貝怎麼不靈了?”

樊瑞翻來覆去的看著手中【冥河像】。

在樊瑞看來,那蒼渺黑水不知怎的,先是自個兒發瘋,突然失控咆哮起來,還想反傷自己這個主人。

平白無故損耗十之八九的威能,最終才被林沖、武松兩人聯手硬扛下來。

否則,這兩不知法術之妙的武夫,豈能苟活?

一時間,樊瑞的臉色陰晴不定,手中的【冥河像】都變得燙手起來,不知道里面藏著那‘蓮花生掌善真君’的什麼貓膩。

也就是樊瑞這一恍惚間,武松、林沖等人當先引路,眾人跟著,轉過山徑,約行了半個更次,終於在付出一些屍體的代價下,極速後撤數十里。

已經基本看不到樊瑞的軍隊了。

武松下令,讓一眾軍卒挖灶生火,稍作歇息,養精蓄銳,同時摸查戰損情況。

這才得知,這短短一天一夜的鏖戰,自己帶出來的這批人馬,損失不小,足足折損了一千餘位弟兄,丟失的兵器、馬匹更是不計其數。

可謂是損失慘重。

其中最主要的,還是那樊瑞施的妖法,一道蒼渺黑水捲來,便帶走了數百兄弟的性命。

而且最關鍵的是,武松、林沖等人也跟晁蓋失散了。

不過好在樊瑞追擊的重心,是放在武松、林沖等人身上,只分出十之二三的兵力去追殺晁蓋等人。

所以晁蓋那邊,問題應該不大。

而且此地距離梁山泊不遠,也就百里之遙,以眾人的腳力,半日不到的功夫便可趕回。

此刻暫時留守在外,還能偵查敵方情況,瞭守巡視。

當然,樊瑞那邊的戰損,不比梁山泊輕鬆。

項充帶領的數千兵馬,幾乎被武松擊殺得七七八八。

最終陣破之時,林沖、晁蓋帶大軍來援,也佔了一時之上風。

哪怕最終樊瑞不知施展了什麼林沖等人看不懂的妖法,引得黑水來助,力挽狂瀾。

但最終落得的結果,也只能算是傷敵八百,自殘一千。

直到了這個空檔,武松才有餘力思索起方才發生的那幕。

武松面露狐疑之色:“剛才似乎有人暗中相助?”

暮色漸沉,炊煙裊裊。

林沖那杆丈二紅纓槍斜倚在樹身上,槍尖猶帶血鏽,纓穗也沾了塵土,不復往日凌厲。

林沖取來一方麂皮,浸了桐油,五指攥緊槍桿,自尾至首緩緩推抹,保養著長槍。

顯得十分講究,一身小資產階級的氣質,跟這粗獷豪野的野外軍營格格不入。

林沖思索道:“林某覺得也像,我好像看到從天上,墜來了兩道奇光……”

也就是兩人正疑惑之時。

一道粗糲的聲音,驟然在兩人耳邊響起,

“灑家魯智深,辛苦兩位兄弟。”

“嗯?”武松一對虎目大亮。

林沖用麂皮擦拭槍尖的動作戛然而止,血垢簌簌剝落。

兩人臉色不變,還有些懷疑這耳邊所語之人的身份。

但不過片刻的功夫,魯達便自證身份,贏得了兩人的信任。

“灑家如今藏身異處,不宜現身,方才那兩道從天而降的幽光,擋了黑水,便是灑家所為。”

百丈高空,雌霓隱入一朵雲彩之中。

出於謹慎,魯達並未現身。

當然,也有一部分魯達施展【火龍劍術】,陷入賢者狀態,不願被林沖武松兩人當面察覺的緣故。

魯達,還是要臉的。

而魯達對現在假持元嬰道理,悟得【天魔之道】的實力,也有了大致的判斷。

元嬰之下,我無敵。

元嬰之上,我跑路。

畢竟魯達雖然不清楚【冥河像】的具體來歷,但觀此物氣息,多半出自地窮宮那位‘蓮花生掌善真君’之手,是賜予樊瑞的保命防身之物。

“果不其然,天魔之道居然可點化夜叉等百魅隨行,勾動他人慾念,甚至不僅僅是對生靈生效,就連法術神通,亦可汙染、策反……”

魯達仔細回憶著方才天魔之道的威能。

此道,脫胎於《三陰札青種魔吐納法》,又經天書奇談重繹,推陳出新,形成《永珍…天魔篇》。

可謂是伴隨著魯達的整個修行之路,乃其性靈本性的對映,也是他的道理的外顯。

只是此法很明顯,還有些稚嫩,甚至都談不上小成。

距離那日魯達推演功法時,於幻象中所見的目之所視,千軍萬馬紛紛丟盔棄甲,真靈未散的屍體破土而出,化作百鬼夜行群魔亂舞……還相差甚遠。

“可算能在娘子面前,抬起頭來了!從此以後,一振夫綱,灑家說往東,娘子不敢往西!”

魯達十分滿意。

“居然是魯兄所為?短短數月不見,魯兄的道行,居然增長如此迅猛?真計程車別三日當刮目相待!”

武松聞言,是又喜又憂。

喜的自然不用多說。

至於憂嘛……那日蜈蚣嶺一戰,雖然武松技遜一籌,狠狠吃了魯達幾記鐵棍,但武松自詡還有底牌未現,不見得真的遜色魯達多少。

畢竟男人,怎麼能說自己不行呢?

可是現在……武松緊了緊手中戒刀,只覺自己近日分心照料武鈴雲,似乎有些懈怠修行了?

“史進兄弟不是說,他尚且能和魯智深過上幾招,九招之前,不分伯仲,九招之後,勝負難料麼?”

而林沖也不知想到了什麼,面色古怪。

指尖輕彈槍尖,龍吟聲起。

林沖收了保養紅纓槍的種種工具,直到這時,武松才發現,林沖居然雙臂、雙腿之間,都捆著搭膊.

裝著火摺子、油衣、驅蟲藥囊、銅鈴、響器等各種東西……還有幾件明顯出自婦人之手,繡著鴛鴦等圖案的內衫。

所有的東西,加起來至少都有百八十斤。

覆蓋方方面面,顯得極為小資。

武松眨了眨眼,突然顯得有些不自在。

“喜得林沖兄弟投奔,只可惜現在事態緊急,等此間事了,灑家再一起為武二郎、林教頭接風洗塵。”

魯達說了兩句客套話後,也不再拖延,繼續傳音道,

“樊瑞此人亡我梁山泊之心不死,不消片刻定會派兵來追,而兩位兄弟此刻必定也被樊瑞視為心腹大患,就算不是親自圍剿,也定會抽調心腹、重兵……

灑家倒是有一計,此地離五丈河已經不遠,兩位不妨且戰且退,以借路為名,假道伐虢,借樊瑞之手,將時家祖地,夷為平地!!”

如今時家主隕落不久,時家老祖死守須城。

時家可謂正是群龍無首,外緊內松之時。

尤其是據魯達所知,單州的地窮宮已經出手。

擴充套件信仰,拉攏信徒,引得單州附近的時家修士紛紛去援,牽扯了相當一部分時家的力量。

所以不趁他病要他命,還待何時?

武松聞言,眉頭一皺道:“我等人多嘴雜,甲冑撞響,恐怕還未靠近時家祖地,便被發現了……屆時對方嚴陣以待,撐起護山大陣,恐怕我等反而會被內外夾擊。”

林沖也頷首道:“沒錯。假道伐虢雖是兵家良策,但據我所知,時家本就跟梁山泊生有怨隙,我等一旦現身,搞不好樊瑞的兵馬反而會跟時家聯手……”

魯達聞言,嘿嘿一笑。

他的計謀的確粗糙簡陋。

但奈何魯達手上,有時家的內奸啊!

任你時家嚴防死守,陣法高懸,可連老祖級別的人物,玄翼都叛變了,怎麼防?

……

天色漸暗,樊瑞營帳之中,再次掌起青色燈籠。

只是現在,這些燈籠不復神異,只是尋常的棉油燈盞。

太乙混元天象陣被破,樊瑞便少了一張底牌,短時間內極難再次祭煉。

“哥哥,你的傷勢如何?”

營帳之中,項充看著臉色蒼白的樊瑞,慌忙走來,喝退軍卒,親解其縛,把樊瑞扶在正中交椅上,納頭便拜,叩首伏罪,說道,

“弟弟無能,不能擊潰大敵,引得哥哥身受重傷,還請哥哥責罰!”

而隨著‘撲通’一聲,李袞也跪倒在地,長叩不起道,

“方才事出緊急,小弟這才口不擇言……還請哥哥恕罪!”

看著這一對‘臥龍鳳雛’,樊瑞面露疲憊之色,躺在交椅之上,久久不語。

腹部傳來如同針扎的刺痛。

哪怕事後,樊瑞把自己的肝臟給重新裝了回去,服用符水,吞食丹藥。

但此等割肝之傷,沒個數月靜養,是好不了的。

然而,為山九仞,豈能功虧一簣,駐足於前?

說不得,其餘四髒,也得割上一刀了……

“項充!我傳你一術,喚作‘紙猧紙鷺’,可用草紙編成猧(小狗)和鷺鷥,猧吠為號,我可千里感應,鷺鷥為引,方向所指,便是【冥河像】垂落黑水之地!”

樊瑞努力坐直了身子,雙手撐在案板上,凝視著項充道,

“武松、林沖兩人不死,我心難安。你且調取七千引領大小軍兵,前去追殺,一旦將其咬住,便施展‘紙猧紙鷺’……剩下的,便交給我。”

項充聞言,面露為難之色,

“哥哥,你讓我帶兵打仗、殺敵斬首我是二話不說,但哥哥你讓我做些編制草蓆、紙人紙馬的活……小弟手拙啊。”

樊瑞狠狠瞪了項充一眼,

“有甚難的,抓緊去練!若是再有怠慢,休怪我不顧兄弟之情!”

項充頓時縮了下脖子,連忙起身,取了調令離開營帳。

樊瑞目光幽幽的看向李袞,直看得李袞額頭生滿冷汗,這才緩慢說道,

“李袞弟弟若是得閒,不妨替哥哥往地窮宮去一趟,找重明真人搬些救兵,借些修士……”

李袞這叛徒投了地窮宮,樊瑞是想殺而不好殺,而若是再留在身邊,等於埋下地窮宮的眼線,行事極為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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