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第一次親他(1 / 1)
孫有才去局裡開會,沒有在學校,李茂轉悠了一圈,然後坐到了齊文化的辦公室裡。
這時候已經過了最炎熱的時候,但秋老虎依舊厲害,齊文化辦公室裡的空調正呼呼地吹著冷氣。
“這是我一個學生暑假的時候送給我的,你嚐嚐看。”
老齊熱情地給李茂泡了杯茶,同時發出感慨:“還是以前的學生懂禮貌啊,最近這幾年畢業掉的學生,在大街上遇到了連個招呼都不打的。”
這一點李茂是清楚的,在裡餘初中這樣的鄉下學校,那些成績越是頂尖的有了大出息的,往往很避諱談自己的出身,或者認為自己的成功來自於自己的勤奮和天賦,當年老師對自己格外關注,那純粹是他自己想要出成績,大家相互利用而已,沒有必要感謝。
反倒是那些調皮搗蛋的,上學的時候沒少被訓的“差生”,畢業多年之後遇到曾經的老師,都是客客氣氣地掏煙打招呼。
“做人還是要懂禮貌啊。”李茂很配合地點點頭,“我剛才給孫校長髮了資訊,約了晚上咱們一起去飯莊喝酒。”
“哎呀,你回來了應該我們請你的,你這麼搞讓我很被動啊。”齊文化擺出一副不高興的樣子,但嘴角卻向上翹起,露出有些泛黃的牙齒。
“主要感謝領導們對柳雲卉的關照。”
李茂很直白地說出原因,自己請客吃飯,主要是感謝,次要才是敘舊:“我知道的,學校裡還有好幾個人的學歷達不到要求,他們也都有資格去,領導們還是推薦了柳雲卉,我們不能不懂禮貌,不知道感恩。”
說到這個話題,齊文化很認真地點點頭:“嗯,實話說呢,小柳的資歷還不如他們幾個,但小柳的勤奮努力我是看在眼裡的,所以孫校長諮詢我意見的時候,我想都沒想,建議第一個就應該讓小柳去。”
李茂知道老齊這是在擺功勞呢。
社會上很多類似的情況,某件事情辦妥了之後,就會有不少人冒出來表功,表明這件事之所以能夠促成,完全是他從中出了大力氣等等。
不過,從學校裡推薦的這個情況看,老齊肯定是替柳雲卉說了話的,只不過他建議的分量在孫有才那裡有多重,就很難說了。
李茂自然不會無聊到去追問個中細節,立馬從包裡拿出一張卡券:“齊主任,這是鎮上豐收菸酒的卡,憑卡可以去拿兩條軟中,我想著拎這兩條煙過來,太醒目了,影響不好,拿卡的話會更方便一些。”
“你這是幹什麼,你這是幹什麼?”齊文化站了起來擺著手推辭,但見李茂態度堅決,只好搖著頭勉為其難地收了下來,“下次不要這樣見外哈,我們之間是什麼關係,我不幫你幫小柳,還能幫其他人?”
“還有,上次跟你親戚那件事,完全是個誤會。”
“肯定是個誤會,你們當面說開了就行啦。”
……
晚上的時候,幾個人很早就到了文明飯莊。
這次李茂故地重遊,除了褚平之外,就只是喊了裡餘初中的幾個領導——一把手孫有才,三個副校長張勁松、趙洪濤、郭龍才,以及校辦主任齊文化和自己之前的組長劉建軍。
其他人李茂是一個都沒有喊,包括原來玩得不錯的幾個小年輕,也包括錢留山等人。
按照慣例,幾個校長先打牌,快要結束的時候,孫有才讓齊文化替自己打,他則拉著李茂到外面抽菸。
文明飯莊包廂裡面不是不可以抽菸,張勁松等幾個人打牌的時候也一直在抽個不停,孫有才這樣做,擺明了是有話要單獨跟李茂講。
這也是單位上一個明規則,大凡一個人跟另一個人說出去抽根菸,抽菸實際上是次要的,主要是去談談事情。這個時候,不會有人不長眼地要跟著過去。
不等孫有才開口,李茂先遞過一根菸:“孫校長,這次柳雲卉能去進修,真的要好好感謝感謝你。”
按照官方的解釋,本次裡餘初中挑選出來的參加進修的人員,是校長辦公會討論的結果,照這個說辭,李茂起碼應該感謝以老孫為首的校領導班子。
但混跡社會時間稍微長一點的人都不能這麼說,必須把功勞明確到一個人身上——當著誰的面,就說是誰。
老孫心滿意足,嘿嘿笑著擺擺手:“大家商量的結果。”
這是領導的謙虛,他可以這麼說,李茂不能這麼說:“那也是要孫校長您拍板決定的,待會兒多敬您一杯。”
區局這次讓一批教師去參加進修,雖然是為了完成上面的任務,但畢竟名額有限,分配到裡餘初中的名額就只有一個,等於是公費提升學歷,想去的人自然不在少數,但這個名額偏偏就落在了柳雲卉的身上,這些領導們顯然並不是看在她勤奮的份上。
這一點李茂如果不明白的話,也就白混了。
面對一個個表功的人,李茂一個都不得罪,感謝的話說了一堆,但香菸卡只給了齊文化和孫有才兩個人。
這頓飯李茂喝了不少酒,幾個人主動敬他的酒,他也要回敬一番。
搞得一道參加酒席的褚平,愣是喝了一杯之後就裝醉:“我不能喝了。”
這句話李茂剛剛也說過,但孫有才齊文化等人根本不放過李茂:“別瞎說,你的酒量我們不知道?”
但當褚平說這句話的時候,幾個人都沒怎麼說話,也不再強求他喝酒。
媽的,這幫孫子竟然區別對待!
被放過的褚平心裡卻沒由來地恨恨地罵道。
喝到晚上九點,幾個領導醉醺醺地滿意散去,李茂也罕見地有些醉了,出了文明飯莊後,就有些支撐不住。
褚平攙扶著李茂坐到了不遠處鎮上幼兒園外面的石凳上,這裡本來是為前來接送孩子的家長準備的,深更半夜的,也沒人跟李茂搶位置。
“你儘快物色一個保姆,保姆,最好是個,是個中年婦女。”
李茂坐了下來,叮囑著褚平:“柳雲卉要去京州進修,別的不說,她媽媽就沒人,沒人照顧了,總是麻煩人家同事,也不是,不是一個好辦法。”
“行,包在我身上。”褚平想都不想直接答應下來,然後問,“晚上跟我睡嗎?”
這段時間以來,褚平一直都是睡在租賃的房子裡的。
“滾!”李茂抬起眼皮,“我睡宿舍去,你給柳雲卉打個電話,打個電話,讓她來接我。”
褚平嘆了口氣,只好給柳雲卉打去了電話。
柳雲卉這會兒沒有睡,剛伺候好母親魏蘭珍洗漱完畢,準備看會兒書,接到電話之後,跟魏蘭珍交代了一聲,然後騎著腳踏車趕了過去。
從裡餘初中到鎮上要經過善三百米沒有路燈的路段,黑漆漆的只能聽見不遠處傳來的狗吠聲,柳雲卉卻沒有往常的害怕,飛快地趕到鎮上幼兒園外面。
“你來了就好了,幫我把他攙到我住的地方。”
褚平看到柳雲卉,稍稍放下心來。
不想這時候李茂卻清醒了一些,抬頭問柳雲卉:“你現在跟你媽媽住你宿舍裡?”
柳雲卉愣了愣,點點頭:“嗯。”
這件事情,李茂是知道的。
開學之前,柳雲卉就把魏蘭珍接到學校。開學之後,柳雲華還住在李茂宿舍幾天,直到前往學校報到。
“那晚上,晚上我睡我宿舍去。”李茂醉意醺醺地說道。
褚平有些為難,還有些不放心:“算了你還是聽我的,你現在醉成這個樣子,還是跟我睡一塊吧,我也好照顧你。”
李茂踉蹌著站起來,湊到他跟前嬉笑著說:“褚平,你這小子,到現在還沒有眼力勁啊。”
褚平看了看李茂,又看了看柳雲卉,這才有些明白過來:“哦哦,你不說我都忘記了,晚上我還要做賬目呢,那,李茂就麻煩你啦。”
柳雲卉沒有想太多,點點頭:“沒事的,你去吧。”
等褚平走後,柳雲卉走過去挽著李茂的胳膊:“今天怎麼喝這麼多?”
“因為高興。”
李茂當然不會跟柳雲卉說實話:“正好你陪我走一走。”
偏僻的農村鄉鎮,在這樣的時間點上,別說跟滬城比,就算是跟春州這樣的三四線城市相比,也是非常非常的寂靜。
鎮區還有路燈,拐向學校的道路很快就沒有了光線,只有頭頂的點點星光。
在城市裡,即便是深更半夜,舉頭望去,也是看不到什麼星星的。
“過了十一就要去京州進修啦?”
李茂一隻手摟著柳雲卉的胳膊,踉踉蹌蹌地走著。
“嗯。”
柳雲卉一邊攙扶著李茂,還要扶著騎過來的腳踏車,走起路來有些難受,但她儘量往李茂那邊靠著,生怕他走路不穩摔著。
“你媽媽那邊你不用擔心,我已經讓褚平去找一個保姆了,他這段時間也會在這邊幫忙照看著,你就安心去進修。”
李茂扭頭聞著柳雲卉身上傳來的淡淡的幽香,也不忘寬慰著她。
她身上的這股香味,完全不是什麼洗髮水香皂之類的味道,純粹就是少女特有的體香,像玫瑰花茶的味道。
“聽你的。”
這一次,柳雲卉沒有再反對,只不過說這三個字的時候,有些哽咽,眼眶也溼潤了,可惜李茂這會兒沒注意到,也看不到。
快到學校的時候,李茂有些走不動了:“坐下休息休息。”
“坐……坐哪兒?”柳雲卉有些為難,這會兒已經看到從學校透過來的光線了,但空蕩蕩的路上沒有任何坐的地方,總不能坐在路上。
突然她看到了手扶著的腳踏車:“要不,你坐腳踏車後座上。”
柳雲卉趕緊把車停放好,扶著李茂坐到腳踏車後座上,然後緊緊扶住車子。
“我有空的話,會去京州看你的。”李茂坐著,還不忘記摟住她的肩膀。
“好的呀。”柳雲卉甜絲絲地回道,眼睛溫柔地盯著李茂醉醺醺的臉。
此刻夜深人靜,不遠處的犬吠聲格外的響亮,但柳雲卉這會兒一點都不害怕,甚至覺得,這樣的時刻是無比的溫馨。
休息了會兒,李茂稍稍恢復了一下,這才繼續往學校走去。
來到宿舍,因為好多天沒人住了,柳雲卉先是把李茂攙扶到一旁的椅子上,然後開啟空調,又打了盆水,擠了條毛巾幫忙把床鋪擦拭了一番,最後點上一盤蚊香,扶著他躺到床上。
李茂已經醉意濃烈,眼皮都睜不開了,嘴裡還咕噥著:“等我去京州看你……”
柳雲卉又重新擠了一條毛巾,幫著他擦擦臉和胳膊。
等她忙完之後,李茂已經呼呼大睡了,甚至還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柳雲卉把毛巾洗了洗,然後掛好,回過來看著熟睡著的李茂,扭頭朝門外看了看,然後偷偷地輕輕的在他臉上親了一下,飽滿而溫暖的嘴唇,在他臉上印了一下,隨即飛快地撤離。
待看到李茂並沒有被驚醒,柳雲卉忍不住輕聲笑了笑,然後悄咪咪地退了出去,把門關上。
一直以來,都是李茂猛不丁地去偷偷親她,她這還是第一次主動去親李茂。
感覺就像做賊一般。
虧得李茂醉得睡沉了,加上外面也沒有什麼人。
縱然如此,柳雲卉還是覺得心跳有些快,她趕緊回到自己的宿舍,開啟門,也沒有開燈,躡手躡腳地走進去。
“你回來啦!”
一個聲音響起。
柳雲卉嚇了一跳,聽出是母親魏蘭珍的聲音,這才開了燈:“媽,你還沒睡?”
母親沒有睡,但即便如此,她也絕對看不到剛才隔壁發生的事情。
只是柳雲卉有些慌,甚至都沒敢看魏蘭珍。
魏蘭珍支撐著坐了起來:“他晚上喝醉了,跟什麼人一起喝的?”
“跟我們幾個校長一起的。”
柳雲卉緩過來,輕聲地回答,同時也打了一盆水,自己洗了洗臉。
“小卉,他這是為你喝醉的啊。”魏蘭珍嘆了口氣說道。
柳雲卉愣了愣,手裡的毛巾還不住地往下掉著水:“為我?”
她不明白這其中的緣由,但魏蘭珍卻是一眼就看穿:“他這是替你感謝你們學校的領導們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