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寧舍一頓飯,不捨二人轉!(1 / 1)
視角轉到來到東百平原的榮郜...
此刻,東百平原的晨霧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壓在稻穗上時,榮郜正貓腰趴在田埂上除錯埋進黑土的麥克風。
果韻是先後派出了三支隊伍。
負責榮郜拍攝任務的工作人員們也是和負責老薛的工作人員腳前腳後的到達了東百。
榮郜所在的地方!
此刻,也是到了榮郜開播的時間。
防風罩上的稻殼纖維吸飽了露水,在晨光裡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忽然間,遠處傳來銅鑼與板胡交織的聲響,李大爺扛著鋤頭直起腰,用下巴指了指稻田盡頭的白楊林,咧開嘴露出沾著煙漬的牙:\"瞅見沒?老耿頭那夥子二人轉班子蹽來嘍!年年收稻前都來唱《插秧歌》!嘿,你運氣還挺好,趕上他了!\"
“這在當年可是十里八鄉的紅人了,現在不行了!”
李大爺看向榮郜開口道。
聞言,果韻的工作人員們也是連忙將鏡頭對向了那個遠處的嘈雜的聲音!
戲班子。
老耿頭!
當年卻是十里八村紅遍的人物。
畢竟當年的文化產業還是很貧瘠的,由此戲班子的地位還是很高的!
紅事兒白事兒,豐收過年。
甚至是連錢都請不來的主兒!
現在呢,文化產業也是豐碩了起來,戲班子的輝煌也是帶點落寞。
但是呢,農村的老人們畢竟還在呢,大家還是適應這種東西!
只見,直播湖面李戲班的藍底幡旗在稻浪中若隱若現。
\"關東響\"三個金字被風吹得嘩啦啦響,旗杆頂的銅鈴隨著腳步顛簸發出\"叮噹\"聲。
這當然是一個非常吸引人的點!
工作人員們也是從稻田地裡深一腳淺一腳蹽過去
幾乎每個人褲的腿被露水浸得透溼。
而此刻,戲班子前已經圍了不少人了,已經圍了不少人了,畢竟,這也算是一年一度的盛事了!
聽見班主老耿頭正蹲在地上除錯板胡,琴弓蹭過琴絃發出\"吱呀\"聲,跟鼓師敲梆子的\"嗒嗒\"聲一混,在霧氣氤氳的稻田上空拉出老長的尾音。
直播間的彈幕立馬炸開了鍋。
【哎喲我去!這難道這是傳說中的二人轉嗎?】
【哇塞,這跟我印象裡的二人轉有一些不一樣的,我記得東百的老鐵們總說的一句話,寧是一頓飯不少人做!】
【我們這也有戲班子,但是跟東北的戲班子有些不一樣。】
【榮郜這邊也在農村??果韻這到底是要幹些什麼事兒啊?】
【這是東北嗎?這一望無盡的土地啊,果然是平原啊!】
【是啊是啊,來自山區的孩子羨慕的,這地方真好!】
【哈哈哈,突然有些期待,這戲班子能唱些什麼東西啊?】
隨著時間慢慢推移。
戲班子的一系列裝置也是準備好!
隨著一番開場,隨後老耿頭的板胡也是拉出《大西廂》的前奏,榮郜就把麥克風懟到琴筒邊。
棗木琴筒震得\"嗡嗡\"響,他盯著頻譜圖直咋舌——這音色的泛音列跟上午錄的鋤頭木柄震顫簡直一模一樣,就像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大爺,這板胡是啥木料啊?瞅著包漿夠年頭了!\"
榮郜隨後看向李大爺。
“嘿!”
李大爺拿袖子抹了把嘴,吐了個旱菸圈。
把琴桿上的油亮包漿,露出被煙燻黃的指甲:\"嗨,別的我不知道,但這個我還真知道,這是民國年間的棗木唄!跟你這鐵盒子似的,淨聽俺們東北土地的嗑兒,聽久了連木紋裡都滲著苞米茬子味兒!\"
陽光透過霧絲兒,照見琴桿上細密的裂紋,跟李大爺鋤頭把兒上的年輪一個模樣,都是被歲月磨出來的褶子。
戲班的手絹演員小蓮扎著紅頭繩,見榮郜瞅著她的綵綢直髮呆,拽著他的胳膊就往場邊走:\"小哥,你是外地的是吧,你是在直播是吧?俺教你轉手絹!瞅準了,得用手腕子使勁兒,跟俺們在雪地裡撇冰尜似的!\"
熱情,是刻進東百人骨子裡的東西!
尤其是對外地人,
晌午曬穀場的日頭把穀粒照得金閃閃,戲班在臨時搭起的木臺上開唱《大觀燈》。
榮郜把麥克風架在鼓架底下,鼓師每敲一槌\"咚鏘\",曬穀場的木板就震得穀粒亂蹦,像撒了一地金豆子。
他盯著電腦螢幕的音訊。
李大爺湊過去瞅,鼓槌差點懟到螢幕上:\"你這鐵盒子還能看懂老祖宗的鼓點?俺們這叫'三棒鼓',祖輩兒在田裡就這麼敲,跟鋤地的節奏一個屁眼兒,都是跟土地嘮嗑呢!\"
榮郜想用電子鼓復刻這節奏,鼓搗半天總覺得差點意思,不是這兒太脆就是那兒太悶。
小蓮唱到甩腔時,那聲\"哎嗨喲\"穿過稻田傳回,在耳機裡形成奇妙的和聲,像有好幾個人在遠處應和。
榮郜突然想起向果唱《赤伶》的戲腔,突發奇想。
也是想把二者融合一下。
趕緊把兩段音訊疊在一起。二人轉的潑辣尾音跟戲腔的蒼涼勁兒一碰,頻譜圖上竟織出一張漁網似的紋路,每根線都透著股韌勁。
月上柳梢頭時,榮郜用稻草在稻田中央搭了個環形舞臺,四周掛滿了充電燈泡,把稻穗照得金黃。
榮郜現場鼓搗聲紋融合,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著:把二人轉梆子聲當電子鼓邊擊,手絹旋轉聲做濾波,再把老耿頭的唱腔切成旋律取樣,還偷偷加了段李大爺鋤地時的喘氣聲。
結束了,榮郜也是感覺到恍然隔世...
翌日,老耿頭往榮郜包裡塞了塊鼓皮,油亮的驢皮上全是裂紋:\"這是民國戲班傳下來的,你錄歌時墊在裝置底下,聲兒能帶著好幾代人的戲味兒,跟咱東北的黑土地一個脾氣,敦實!\"
榮郜摸著鼓皮上的裂紋,想起向果說的\"音樂連線心靈\"——這裂紋裡全是東北大地幾十年的嗑兒,有雪窩子裡的苦,有熱炕頭上的樂,如今要跟他硬碟裡的稻田聲紋在數字世界嘮嘮嗑了。
離開的時候,車裡音響放著沒做完的Demo,板胡滑音跟電子鼓在田埂路上懟得熱鬧,時不時還夾雜著李大爺的笑聲和老耿頭的吆喝。
榮郜搖下車窗,晚風帶著稻花味湧進來,混著遠處屯子裡傳來的狗叫聲,恍惚又聽見老耿頭的板胡在晨霧裡響,那調門兒跟鋤頭刨地的節奏一個心眼兒。
他想起李大爺之前跟他說的\"戲班走四方,哪兒有土地哪兒就有調兒\"——可不是嘛,傳統藝術壓根不是玻璃櫃裡的玩意兒,就跟稻田裡的稗草似的,根兒紮在勞動人民的腳底下,跟土地嘮著嗑就把調兒傳下來了。
就像那板胡聲跟鋤頭響,在稻田裡這麼一碰,指不定啥時候就長出新苗兒。
榮郜承認,他在這裡學到了很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