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下山、求追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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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大錘騎馬跟在隊伍後面,低著頭擺弄著手機。

【守得雲開見月明】這個任務必須等任務倒計時結束才算成功,並不是說成功抵擋住一次進攻就能完成。

陳大錘鬱悶至極,卻也只得耐心等待,總不能將手機砸了吧!?

【成功建設山寨】他一直在進行,無奈山寨人手不夠,進度緩慢,但如果此行下山順利的話便有可能加速任務進度。

【招兵買馬】目前的任務進度只有27%,得虧陳管家帶了15人入夥,不然山寨就還是隻有11人。

“什麼味?”陳大錘收起手機,用力衝空氣中嗅了嗅。

“好像是屍體的臭味……”隊伍有人插了一嘴,曾經也是跟隨軍隊打過仗的,對屍臭味比較敏感。

陳大錘嫌棄地捂住口鼻,不多時已經接近了當時秦驚羽軍隊駐紮的地方。

上了山坡,再往走下山道,陳大錘看見了令他終身難忘的一個場景,浮屍遍地,蚊蟲滿天飛,似乎還有狼和禿鷲在相互爭食。

陳大錘只覺胃酸上湧,差點吐了出來,忍著強烈的不適催促道:“加快速度,我們繞過去。”

過了那片區域,陳大錘仍心有餘悸,良久才緩和過來。

他看了看身邊的弟兄,第一次開始正視這個世界,原來真的會死人,戰爭是殘酷的,他必須儘快擴大自己的勢力,擁有自保的能力,同時具備保護朋友的能力。

……

黑峰山附近有十八個村落,但規模都不算大,常年被山賊強盜襲擾,有能力搬走的都搬走了,要麼就是死於非命。

王大狗是黑峰山附近半坡村人,家中五口人,他是老大,下面有一個妹妹兩個弟弟,妹妹剛滿七歲,兩個弟弟最大的只有十三歲,現今老母又臥病在床,父親和他能依靠的只有幾畝劣田而已。

若是往年,算上收穫的糧食,以及農閒時在上山挖些野菜或草藥到城裡販賣所得,這日子倒也勉強過的去。

秋天快到了,距離稻田收穫的日子越來越近,他們家就指著這些交稅,然後剩下些糧食攢一攢,後面有多餘的可以賣出去一部分,到時候拼拼湊湊能勉強給王大狗說個媳婦。

現如今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雪成了壓垮這個家庭的最後一根稻草。

雪剛一停,王大狗便和其父匆匆趕往稻田。

田裡冰雪已經融化,原本長勢不錯的稻子也垂下了身子。

老父親跪在泥田裡仰天發出淒厲的嚎哭聲,罵著賊老天,斷人生路。

家中存糧其實可以撐一撐,可稅錢該怎麼辦?明年靠什麼活?

王大狗看著傷心欲絕的父親也不知該如何安慰,嘆息一聲垂下腦袋,良久之後,長長舒了口氣,眼神變得堅毅。

“父親,到時把我抵上去便是,我有把子力氣也能多換些錢。”

“你胡說什麼?要賣……要賣也是先賣你妹妹。”

“不行!”王大狗想都沒想果斷拒絕:“翠翠今年才剛剛七歲,她還那麼小,怎麼能……”

老父親無奈得嘆了口氣。

“沒有其他辦法了!”

嗒嗒嗒……

鄉道響起一陣馬蹄聲。

遠方竟是來了一隊人馬,王大狗正眯眼遠眺,便聽周圍有鄰居大喊了一聲。

“黑峰山土匪下山了,大家快跑!”

那些跪在稻田裡人也不敢再感嘆上天不公,撒腿就跑,鞋子掉了也不敢撿。

這一隊人正是陳大錘一行,見到鄉親們如此反應,陳大錘這才領會陳管家的意思,果然任重而道遠。

其實,半坡村請的也是有鄉勇的,奈何剛進村就被小六子無情錘翻了。

陳大錘雙腿一夾,速度快了幾分,脫離了隊伍,片刻後他攔在了一對父子的身前。

“呔,你們跑啥,我們又不會吃人。”

本就驚慌的父子二人“噗通”一下跪倒在地:

“大王饒命,大王饒命啊,俺們都是窮人,今年田裡受災,真的要餓死人嘞,什麼都沒了,你要殺就殺我,千萬別殺我兒子,他還年輕。”

“爹。”王大狗叫了一聲,在自己身上摸索著,過了一會兒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來一塊兒發餿了黃麵餅,舉過頭頂:“真的只有這麼多了。”

陳大錘看的心裡難受,扣了釦眼角:“誰要殺你們,趕快給我起來,別給演父子情深,真是討厭。”

陳大錘下馬,向小六子要些溫如玉蒸好的麵餅遞給父子二人:“拿著。”

王大狗父子二人滿頭霧水,什麼情況?山賊有這麼好心?

怯怯道:“大王恩典小人心領,這……可使不得。”

陳大錘明明看見兩人渴望的神情,卻硬是又將麵餅推了回來。

“叫你拿著就拿著,哪來那麼多廢話?”

父子二人拿到麵餅喜形於色,目前看來眼前這夥山賊沒有洗劫他們的打算,只是他們又擔心其另有所圖。

“剛才我聽你說什麼都沒了,是不是?”

王大狗小雞啄米般連連點頭,生怕陳大錘不相信,又解釋道:“真沒了,入了秋還得交稅,眼下沒了地裡的莊稼,稅都交不起。”

大周施行的一條鞭法即為朝廷不收糧食等實物賦稅,必須全部繳納銀錢。

這本是一條良法,可大周商業興起並迅速繁榮,大部分的財富都被商人和王朝官員掌控,這條鞭法也就成了壓在莊戶身上的巨石。

陳大錘很佩服制定政策的官員,至少出發點上來說是毋庸置疑的,只是忽略了政策的制定要以國情為根據,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

如今的大周,富人免稅或減稅,壓力全在莊戶身上,真就應了《憫農》那一句,四海無閒田,農夫猶餓死。

即是如此,大周的國庫又如何充盈的起來?

甚至陳大錘大膽猜測,眼前所有的榮華不過都是某些既得利益者製造的幻象,只為矇蔽一人的眼睛。

朝代更迭,每每總結經驗教訓總是長篇大論,卻不懂得從根本立足點考慮,實際就是考慮並滿足絕大多數人的利益要求,而絕大多數人指就是無數次領導起義並推翻王朝的底層百姓。

陳大錘對這些莊戶的命運頗為感慨,他們看似淺薄卻也不是誰都能征伐的魚肉,眼下只是還沒有被逼到無路可退的絕境,或者說他們缺一位能代表他們絕對利益的領導者。

一旦有人發現並啟動這把鑰匙,歷史轉輪便開始滾動,天下將會重新洗牌,那些拿到鑰匙的人也許會如朱重八和劉邦那般,成為勝利者,又或者如陳勝吳廣那般成為起義先鋒。

無論結果如何,整個大周必將重現群雄逐鹿,誰主沉浮的局面。

陳大錘眼中閃過一抹同情,輕聲嘆息,可這一聲嘆息聽在王大狗耳中就如驚雷炸在他身上一般,身軀觳觫,連忙磕頭賠罪。

陳大錘想到此行的目的,眼珠一轉笑道:“我這兒倒是有個好活,管吃住,還有工錢,你若不想要工錢我也可以給你換成稻米,不過要打一些折扣。”

“真的?”王大狗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大王說的什麼活兒?”

老父親見兒子這個樣子忙是拽了拽他的衣角。

陳大錘著將招工啟示甩給了王大狗:“自己看。”

看了好半晌王大狗仍舊一臉懵逼,顫巍巍抬起頭低聲道:“小、小人……不識字。”

陳大錘舉頭望天,低估了這個文盲遍地走的時代,簡單解釋了一下:“不用怕,也就是修修屋子,砍砍樹,搬點雜物,掃掃地。”

王大狗心臟怦怦跳,要真有這麼好的活那家裡的妹子也就不用賣了,說不準自己還能討個媳婦。

老父親在一旁也愣住了,天底下有這麼好的事?

“好,很好,不說話就當你們預設了,回去收拾收拾,準備上山吧。”

“什麼?”老父親瞪大了眼睛,驚呼一聲,感情這是要把他們父子擄到山上當山賊啊。

王大狗“噗通”一下,再次跪倒在地,哀求道:“大王饒命,我跟你們走就是,放了我父親吧,他年紀大了,腿腳不好,幹不動活。”

老父親一聽便急眼了,踹了王大狗一腳,辯解道:“大王,老農我下地三十年從不含糊,一身的力氣,你們放了我兒子吧,家裡指著他傳宗接代呢。”

小六子聞言一激動就想過去錘人,陳大錘一把將他拽了回來。

“當家的叫你們上山是看的起你們,再敢囉嗦……”

“誒呀,六子啊,和氣生財,懂不懂?”陳大錘打斷小六子,擺出一副慈和的笑臉:“你們也看見了,我這兄弟脾氣暴躁,還有拿錘子給人捶背的癖好。”

父子二人慾哭無淚,見這陣勢也被唬住了,哪裡還敢再說什麼。

“走著吧,趕緊收拾好家當,準備上山。”

兩人被十多號騎著馬的山賊包圍,魂兒都嚇飛了,更別提逃跑了,況且兩條腿怎麼跑得過四條腿,只能垂著頭領人往家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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