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NO.2西蘭花（1 / 1）
清晨，正是上班一族最忙碌的時刻。N大廈，這座屹立在江城市中央CBD的一流辦公場所，宛如一座冰冷的鋼鐵叢林，無數懷揣夢想的人在這裡開啟一天的工作。景彥駕駛著車，穩穩地停在了N大廈的門口。尋星和封銳赫相繼從車上下來，他們的出現，正巧被尋星的同事們看見了。
“唔~帥哦！小妮子豔福不淺。”文沁，作為公司裡和尋星關係最好的朋友，眼睛一下子瞪得大大的，臉上露出羨慕不已的表情，她趕忙拉了拉身邊的幾個同事，小聲地八卦起來。她的聲音雖不大，但在這嘈雜的人群中，還是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周圍的同事們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打量著尋星身邊的兩個帥哥，一時間，各種竊竊私語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顯然，尋星並沒有察覺到周圍那些關注的目光，她的心思還沉浸在自己悲傷的世界裡。她禮貌地對封銳赫笑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疏離與落寞，說道：“我就先上去了，中午見。”說完，便轉身，邁著看似輕盈卻滿是疲憊的步伐，朝著大廈的入口走去。她的背影，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孤單，卻又透著一股倔強。
在來的路上，封銳赫就像個熱情過度的推銷員，一直不停地勸說大家一起吃午餐。他口若懸河，滔滔不絕地說著：“反正咱們又是鄰居，又是在一個地方上班的‘工友’，而且還都是俊男美女一族的年輕人，一起吃個飯，多有意思啊！大家交流交流，說不定還能碰撞出不一樣的火花……”他的話語，像連珠炮似的，讓人根本沒有插話的機會，那股熱情勁兒，讓人實在無法拒絕。
封銳赫的目光總是不自覺地追隨著尋星，臉上始終掛著燦爛的笑容，只要尋星有任何回應，他都會興奮不已。而景彥呢，坐在駕駛座上，表面上專注地開著車，可心裡卻像打翻了醋罈子，一肚子妒火。每次他想要開口和尋星說點什麼的時候，封銳赫總是會適時地以“司機要專心開車！”打斷他，這讓景彥心裡別提多憋屈了。他只能暗自咬牙，無奈地看著封銳赫在一旁和尋星聊得熱火朝天，自己卻插不上話。
尋星向來不介意擴大自己的交際圈，她渴望能真正地融入人群，就像一隻折翼後仍渴望迴歸天空的鳥兒。她希望透過結識更多的人，參與更多的活動，讓介諳的影子慢慢塵封在心靈的最深處，不再被輕易碰觸，不再被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次次喚醒對介諳的思念。她無數次在心裡問自己，真的已經很努力了，為什麼還是控制不了地去想他呢？一個人生活的日子，真的很累很累，她感覺自己就像在黑暗無邊的大海中漂泊的孤舟，理智告訴她要向前看，要勇敢地面對生活，可記憶卻像沉重的錨，一次次將她拖回過去，讓她在痛苦的漩渦中掙扎。
此刻，尋星靜靜地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思緒卻早已飄回到了多年前的某個雨天。她緩緩閉上眼睛，淚水順著臉頰無聲地滑落，腦海裡開始播放起介諳與她在雨天嬉戲的場景。那時候，他們手牽著手，在雨中奔跑，笑聲迴盪在街頭巷尾，兩人的臉上，都洋溢著溫暖而快樂的笑容，那笑容，是那麼的純真，那麼的幸福。漸漸地，她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回憶中的笑容，竟印到了她的臉上，與此刻臉頰上的淚水，形成了一種強烈而悽美的反差。
“嘟……”突然，辦公室的電話尖銳地響起，打破了這份寧靜。尋星微微一怔，緩緩睜開眼睛，伸手擦去臉上的淚水，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恢復平靜。她拿起電話，裡面傳來文沁的聲音：“總監，他們已經都到了。”
“好的，我馬上過去。”她的聲音低沉而沉穩，聽不出一絲情緒的波動。掛上電話，她整理了一下身上早已換上的職業套裝，戴上黑框眼鏡，離開了辦公室。那副黑框眼鏡，就像一層堅硬的面具，遮住了她眼中的悲傷，也遮住了她內心深處千瘡百孔的痛苦。
暖陽傾灑在辦公大樓的玻璃幕牆上，折射出一片片細碎光影。臨近午餐時間，辦公室裡檔案堆積如山，忙碌氛圍瀰漫，尋星卻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對周遭一切渾然不覺，如往常一樣沒有起身去尋覓美食的打算。
文沁，這個活力四射且心思單純的女孩，眯著眼，臉上掛著狡黠笑容，像只俏皮的小貓咪，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哼著輕快小曲走進尋星的辦公室。“我可愛的星兒，有時間賞臉一起吃午餐嗎？”她清脆的聲音打破了辦公室的寂靜。
“OK。”尋星微笑著接過咖啡，輕抿一口。她向來喜歡與文沁這樣外向單純的人相處，和她在一起，尋星總能感到格外輕鬆自在，彷彿所有煩惱都被拋到九霄雲外。或許是太過放鬆，她似乎忘了與景彥和封銳赫的約會，想都沒想就答應了文沁的邀請。“坐吧，順便幫我看看這次交上來的初稿。”尋星說著，將疊放的初稿一字排開展滿桌面，“你喜歡哪一個？”她微微歪頭，眼中滿是期待，希望從文沁那裡得到不同見解。
文沁壞笑著，沒看初稿，伸手把它們重新疊起，“先收著，待會兒再研究。嘿嘿……”她眼睛亮晶晶的，緊盯著尋星的眸子，好奇地問，“上午坐寶馬和帥哥一起來的吧？快老實交代，那人是誰，和你什麼關係？”說著，還湊近尋星，像在探尋天大的秘密。
“這個……”尋星笑笑，剛要解釋，突然臉色微變，想起中午和景彥、封銳赫的約定。可她已經答應了文沁，這下該如何是好？她心裡糾結不已。
見尋星表情凝固，文沁以為她和封銳赫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打趣道：“是那種關係吧，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尋星，不放過任何細微表情變化。
“不是啦。”尋星悠閒地喝口咖啡，試圖鎮定下來，“算了，中午你自己問他吧。”她深知文沁的性子，午餐時她肯定會去，這樣還省得現在費口舌解釋。“中午我們約了吃牛排，我正打算把你介紹給他認識呢。”她笑著說，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嗯，好。我順便幫你考察下他的人品。”文沁絲毫沒察覺尋星的異樣，滿心歡喜地答應著，渾然不知自己掉進了個小“陷阱”。
四人按時來到那家浪漫的餐廳。尋星是這裡的常客，剛進門，經理就熱情迎上來，滿臉笑容地把他們帶到尋星常坐的靠窗位置。陽光透過玻璃灑在餐桌一角，溫馨又舒適。經理遞上選單，尋星沒看，便快速流利地報出菜名，景彥和封銳赫見狀，驚訝得瞠目結舌。
尋星從他們的表情看出驚訝，卻不想細說，輕輕抿抿嘴唇，用一抹微笑擋住所有關於此事的話題，那笑容裡，似藏著不為人知的故事。
“她是這兒常客，每次來都點那幾樣，全是固定的。”文沁不用看兩人表情，也知道他們心中疑惑，想當初自己第一次陪尋星來，也被驚到了。“還有，她每次都坐這個位置。呵呵……”她笑著解釋。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封銳赫緊盯著尋星，不放過她臉上任何細微表情，“同一個位置，為什麼？”他聲音低沉，帶著探究意味。
“喜歡而已。”尋星沒看封銳赫，直直盯著景彥。回想著這個座位的記憶，影像似乎重疊起來。她眼神漸漸迷離，竟發現景彥與介諳的下巴和嘴唇很像。一瞬間，她彷彿回到過去，和介諳在此用餐的場景歷歷在目。
封銳赫不信尋星的說辭，可她的眼神又不像撒謊。他直覺尋星在敷衍，問題出在哪呢？他盯著尋星的眸子，竟在她瞳孔裡看到景彥的影子！他心裡泛起漣漪，猜測尋星是不是看上景彥了。不過就算是，又關他什麼事？他暗自搖頭，覺得自己想多了，傻笑著轉移了注意力，把選單丟給景彥：“吃啥？”
餐廳裡氣氛愉悅，悠揚音樂流淌著，為午餐增添浪漫氣息。封銳赫與景彥似乎很久沒這麼愉快地用餐了，臉上洋溢著笑容，盡情享受這難得時光。文沁彷彿回到大學聯誼時，眼裡閃著好奇光芒，不停地問封銳赫日常生活問題。封銳赫每次都巧妙把話題引到尋星身上，文沁還很配合地回答。幾輪問答下來，封銳赫掌握了尋星一些飲食和工作習慣，可結果讓他不太滿意。他本以為文沁和尋星關係好，能從她口中得知更多尋星的事，事實卻不盡人意，這讓他十分費解又懊惱。
封銳赫發愣時，眼前有東西一閃——是尋星手腕上的手錶，在燈光下散發迷人光芒。“尋星，你的手錶真漂亮。”既然從文沁那問不出有用資訊，那就直接問本人。封銳赫眼中帶著期待，希望尋星能給出不一樣的答案。
文沁滿臉純真地笑著，像炫耀寶貝一樣拿起尋星的手，得意地說：“漂亮吧？這是她朋友送的。”眼裡滿是羨慕。
尋星微微皺眉，放下挽起的袖子遮住手錶，輕聲說：“二手的，不值錢。”眼神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傷。這隻手錶，對她而言，不只是飾品，更是珍貴回憶。
封銳赫剛捕捉到尋星眼底的憂傷，就被文沁這個冒失鬼打斷。他在心裡嘆氣，又不是搶答，真不明白文沁激動什麼，可惜了這麼好的機會！他滿心無奈，卻又不好發作。
“我早讓她把手錶和戒指取下來，太容易讓人誤會了，可她非說那是朋友送的禮物，必須戴著。唉……”文沁雖羨慕尋星的名錶，更多的卻是看不慣，她覺得這手錶和戒指趕走了尋星身邊的追求者。她邊說邊搖頭，滿臉擔憂。
“嗯，確實容易誤會……”封銳赫贊同文沁的說法，眼裡閃過狡黠，誘導她繼續說下去，他滿心好奇，想知道更多尋星的事。
文沁果然沒讓封銳赫失望，開啟話匣子繼續說：“所以，你們誰單身，乾脆把她追走吧……”聲音大得引得周圍人紛紛側目。
“真笨，幫我打廣告也得收個廣告費吧！別讓人知道你是我們公司的，丟人。”面對文沁的無厘頭推銷，尋星沒生氣，也沒像其他女生那樣羞澀，只是淡淡一笑，眼中滿是寵溺，伸手揉了揉文沁的頭，動作輕柔得像對待不懂事的孩子。
“哈哈……”景彥和封銳赫忍不住笑出聲，笑聲在餐廳迴盪，打破了周圍的寧靜。
“那你要不要把廣告費補給她呢？哈哈……”封銳赫笑著調侃尋星，他腦子轉得快，總能不經意間製造有趣話題。
“對哦，給錢、給錢。嘿嘿……”文沁也伸手向尋星要廣告費，臉上洋溢著天真笑容，讓人忍俊不禁。
“我又沒委託你。”尋星白了文沁一眼，轉頭看向景彥。景彥的笑容和介諳太像了，她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那笑容，像一道溫暖陽光，照進她心裡，勾起那些美好的回憶。
“哈哈，這是要維權的節奏嗎？”景彥一抬頭，就看見尋星嘴角微微上揚，笑容輕柔純真，和初次見面時一樣讓人心動。他心跳不禁加快，只能有一搭沒一搭地跟著話題，儘量避開尋星的目光。可內心有個聲音在說：再看一次就好。人都喜歡美好的事物，可有些慾望不能被人察覺。他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動作和眼神，不只是為了下一次相聚，更是不想讓自己的心思被看穿。
就在景彥要對盤裡最後一塊牛肉下手時，驚人的一幕發生了，尋星竟把自己盤子裡的西蘭花夾到他盤子裡……這一舉動，驚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景彥、封銳赫、文沁都驚訝地看著尋星，只見她萌萌地衝景彥眨眨眼，燦爛一笑：“還有這個，呵呵呵……”笑容裡帶著純真和羞澀，彷彿回到少女時代。
文沁後背一涼，用力拍了下尋星的大腿，“老大！”聲音裡滿是驚訝和無奈，像是在提醒尋星注意自己的行為。
尋星猛地回過神，意識到又把對面的人錯認成介諳了，張著嘴，臉上寫滿驚恐和尷尬，不知該說什麼，只是呆呆地看著景彥盤子裡的西蘭花。那一刻，她滿心自責和悔恨，怎麼又犯這種錯誤？
尋星耳邊突然響起一個男人的聲音：“他不是淳于介諳。請你不要再犯這種低階錯誤！”她的心猛地一縮，又是這個聲音，每次認錯人時都會響起，她似乎已經習慣這個將自己拉回現實的聲音。
見大家都看著自己，她只能尷尬地笑了兩聲，向景彥道歉：“sorry”。聲音很小，帶著顫抖，臉上的紅暈還未褪去。
封銳赫用手肘撞了景彥一下，眼神示意：“怎麼回事？”眼前這場景，任誰看了都覺得他們像情侶，他眼裡滿是好奇和疑惑，想知道背後的故事。
“沒事。”顯然景彥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西蘭花嚇得不輕，不過也多虧了它，不然他怎麼會知道尋星還有這般嬌俏可愛的模樣。他心裡慌亂又竊喜，偷偷看了眼尋星，見她臉上還殘留著紅暈，模樣讓他心動不已。
文沁趕忙解圍：“你這壞習慣什麼時候能改掉，往別人碗裡夾西蘭花有意思嗎？你挑食，不長個。”文沁借用一句廣告詞，還挺應景，不過她才是在座四人中個子最矮的。自從和尋星第一次來這家餐廳，她就常坐尋星旁邊，因為她也不喜歡吃西蘭花。她話語裡帶著調侃，試圖緩解尷尬氣氛。
“抱歉，實在不好意思。習慣動作，別介意。”尋星常被自己的行為嚇到，可這次實在太失禮了。她只能傻笑著等景彥原諒，微皺的眉頭滿是歉意，眼神裡也全是愧疚，希望景彥能諒解她的冒失。
景彥被尋星的表情深深吸引，那是他從未見過的神情，彷彿清晨綻放的茉莉花……她的眼神像一道命令，讓景彥吃下西蘭花還要讚不絕口。“很好吃！”景彥嚼著半熟的西蘭花，心裡卻湧起想吻她的衝動。他心跳加速，臉頰微微泛紅，努力壓抑著這份情感，不讓它表露出來。
封銳赫敏銳察覺到景彥的異樣，沒當場揭穿，而是盡力幫大家擺脫尷尬：“節約是美德，哈哈，對吧？下次你可以讓服務生把配菜換掉。”顯然，他學的心理學派上了用場，在這種場合幫了大忙；不過不自覺留意身邊人言行，也算是學心理學帶來的一點小困擾。他話語裡帶著幽默，想讓氣氛輕鬆起來。
“對！呵呵……”文沁也開朗地笑著附和封銳赫，顯然，這位陽光、帥氣又幽默的男人，已經透過了文沁為尋星設定的男友標準。她臉上笑容燦爛，眼神裡滿是滿意。
最終，午餐在歡聲笑語中結束。畢竟有封銳赫這個氣氛調節劑在，講笑話對他來說信手拈來。一個草坪迴圈冷笑話，就逗得兩位小姐姐哈哈大笑，“一片大草原來了一群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