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NO.50 恕我高估了你們(1 / 1)
尋星緩緩閉上雙眼,輕輕湊近塔可可手腕的傷口,開始吸食。本以為會有噁心之感,可入口卻是難以言喻的清甜。她輕抿一小口,心中暗自懊惱,之前與泠守費盡口舌討價還價,如今看來全然無用。70ml究竟是多少?飲用之前根本無法衡量,畢竟他們約定的是直接飲用,由尋星在劃開的傷口處吸食,根本無從知曉到底喝了多少。這一番經歷,讓她深刻體會到“吃一塹,長一智”,只當是買了個教訓。
塔可可本想厚著臉皮賴在尋星房間不走,可對上泠守那如利刃般的目光,頓時心裡發怵,只能灰溜溜地回了自己房間。他躡手躡腳地爬上允瞳的床,結果被允瞳一腳踹到地上。
“回你自己床上睡。”允瞳向來不喜歡睡覺時身旁太過擁擠。
尋星在塔可可離開後,便默默躺下,一言不發。泠守猜想她或許在生自己的氣,因而也不敢貿然上前詢問。其實尋星並非在生泠守的氣,她在意的是自己身體對血液的強烈渴望。心底有個原始的聲音不斷訴說著還想要更多,身體因吸食血液產生的愉悅感,讓她覺得自己異常可怕。她鑽進被窩,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可腦海中卻始終縈繞著那令人沉醉的紅色液體……
“星兒,你這樣裹著,我可怎麼睡?”泠守輕輕爬上床,手指微微用力,試圖扯動被子。
尋星猛地掀開被子,像只樹袋熊般緊緊抱住泠守,整個人幾乎壓在他身上,宛如向父親撒嬌的小孩,將小臉貼在泠守的胸膛,輕聲說道:“睡吧。”她暗自勸慰自己,一切順其自然就好。
泠守倒也不介意尋星這般親暱的睡姿,只是這樣的姿勢難度頗高,時間一長,她的手腳肯定會發麻。好在尋星很快就進入了夢鄉,泠守運用氣的力量,將尋星輕輕托起,再讓她以平躺的姿勢安穩地睡在床上。
隨後,泠守獨自下樓,來到花園那塊突兀的土地前,緩緩蹲下,開始繪製符文。他鄭重地在符文中央滴上自己的一滴血,再澆上些許清水。不一會兒,生命力頑強的小草便從土裡探出了頭。可惜,那棵櫻花樹卻再也無法恢復往日的生機。泠守輕輕撫摸著櫻花樹枯萎的樹幹,低聲呢喃了一句“抱歉”。
葉影伊遠遠地望著泠守的背影,心中滿是愧疚,腳步似有千斤重,不敢上前。在他們六人之中,泠守最信任的便是他,可他卻未能妥善完成泠守交付的任務。
泠守在櫻花樹下的長椅上坐下,他抬手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示意葉影伊過來坐下。“過來吧。你覺得在我面前隱藏氣息,有用嗎?”
葉影伊神色拘謹地走過去坐下,剛想開口道歉:“副官,我……”話還沒說完,泠守的手掌便輕輕放在了他的頭上。這樣親密的動作,在他的記憶中僅有一次,那是確定引導人的那天,也是為他烙上族徽的日子。
葉影伊轉頭看向泠守,泠守難得地對他露出了一個溫和的微笑。
泠守目光望向遠方,江城那如夢如幻的3D式夜景映入他的眼底。他輕聲問道:“你知道你的名字是誰為你取的嗎?”未等葉影伊回答,他便率先揭曉了答案:“是族長。那年,我們去聖湖觀察你們這些小傢伙,族長一眼就看中了你。”
泠守的思緒飄回到那個風和日麗的下午,緩緩說道:“族長說你眼珠子老是滴溜溜地轉,一看就很聰明。她便故意揚起一陣大風試探你,大風颳落了許多樹葉,有的孩子嚇得閉上了眼睛。只有你,居然從聖湖裡爬出來去追趕那些飄走的樹葉。你搖搖晃晃的模樣可愛極了,後來看你離聖湖太遠,是族長把你抱回了聖湖。你的名字就是那時定下的……”
葉影伊從未想過,自己的名字竟是族長單獨為他取的,更不知其中還蘊含著這麼多溫暖的回憶。
泠守沒給他開口的機會,繼續說道:“所以在你們那一批新進者裡,我格外照顧你,為你單獨授課。後來甚至讓你與我同住,一直將你帶在身邊。”
“副官……”葉影伊這才明白,泠守對他的諸多關照,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族長。
“我說這些,是想讓你明白,族長一直都很善良,對你也愛護有加。我單獨囑咐你要好好照顧族長,不僅因為我曾是你的引導人,更因為你與族長的這份淵源。”泠守說完,便起身離開,獨留葉影伊在這寂靜的夜裡,思緒萬千。
葉影伊的心被夜風吹得凌亂不堪。一直以來,他都只是將尋星定義為泠守愛慕的女人。三千年前,他不太喜歡尋星的清冷;如今,他更看不慣她如人類般的軟弱,以及過度沉溺於過去感情的模樣。不知不覺中,他的主觀情緒嚴重影響了自己的判斷,原來自己一直戴著有色眼鏡看待尋星。他從未想過泠守為何對他那般好,更沒想到竟是因為族長的緣故。他暗自思忖,自己早該知曉這些,如果早就知道族長如此關心他,也不至於在族長面前拔刀相向。
難得一夜無夢,尋星清晨醒來,只覺神清氣爽,滿血復活。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誘人的香氣,她猜多半是泠守在做早餐。她顧不上洗臉,便匆匆下樓。泠守看著尋星穿著睡衣就衝進廚房,心中湧起一股成就感,看來自己做飯的手藝愈發精湛了。
“你做的什麼呀,我在樓上都聞到香味了,太香了!”尋星探著小腦袋,好奇地往鍋裡張望。
泠守手持木勺,在小砂鍋裡輕輕攪動,嘴角含笑:“鮮菇粥。”
尋星深吸一口氣,那鮮香的味道直鑽心底,饞得她舌尖輕舔唇角,下意識吞嚥了下口水,才開口問道:“好了嗎?可以吃了嗎?”
“你換好衣服下來就能吃了。”粥其實已經熬好,只是還差點火候,泠守便想借此機會打發尋星上樓換衣服。
一個“好”字還在空氣中迴盪,尋星便已快步上樓。看來,尋星也是個不折不扣的吃貨。
尋星洗漱加上換衣服,總共不到十分鐘就搞定了。她哼著輕快的《小毛驢》,來到餐桌旁,乖乖坐好,滿心期待著美食。
泠守小心翼翼地將小砂鍋端上桌,先為尋星盛了一碗,遞到她手中,溫柔叮囑:“小心燙。”
尋星滿心歡喜地接過碗,用勺子舀了一小勺送入口中,讚不絕口:“真好吃。”
泠守這般貼心,堪稱全球最佳男朋友。只是在尋星這裡,他的性別彷彿被模糊了,好在泠守對此並不知情。
泠守看著尋星大快朵頤的可愛模樣,為了營造二人世界的氛圍,他故意將其他人都攆出了別墅。尋星的注意力全被美食吸引,絲毫沒有察覺其他人的行蹤。
不過一碗粥的工夫,尋星便吃完了。這時,她才發現家裡格外安靜,不禁問道:“其他人呢?”
“全被我攆出去了,嘿嘿……”泠守說這話時,臉上的得意勁兒都快溢位來了,也不知他到底在得意些什麼。
尋星只當沒看見他那副模樣,繼續追問:“你對他們是不是太嚴厲了?”
“必須嚴厲些,那幫小子在人群裡待久了,優越感越來越強。要是沒人約束,他們都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泠守眉頭微皺,一臉擔憂,他總是擔心他們會闖出大禍,到時候就難以收場了。
“他們本就很優秀,你別老是繃著臉。”尋星放下勺子,伸出手輕輕將泠守的嘴角往上推,“我的小狐狸,來給主人笑一個。”
泠守順從地咧開嘴笑了笑,還頗為得意地問:“好看吧?”
“呃,好賤!”尋星實在沒看出這笑容哪裡好看,只覺得透著一股“賤”味。不過,泠守即便笑得這般“賤兮兮”,卻依舊帥氣逼人,她忍不住痴痴笑起來,“哈哈哈……”
泠守被尋星的笑聲驚出一身冷汗,連忙提醒:“收!你這笑也太誇張了,注意點形象!”
尋星也意識到自己笑得有些失態,趕忙調整呼吸,讓自己慢慢平靜下來。可一想到泠守那又帥又“賤”的模樣,就覺得“狐狸”這個稱呼再適合他不過了,帥與賤在他身上竟奇妙地相輔相成。她怕自己又忍不住笑出聲,便趕緊用公事來轉移注意力:“對了,我答應王曦銘收購銘泰,可我還沒做好準備。”尋星哪裡是沒做好準備,分明是有些打退堂鼓了。
“我去吧。”泠守對經商頗有手段,拿下銘泰那種小公司對他來說不在話下。
“我會不會有點不厚道?”景彥與封銳赫也算是她的朋友,就這樣收購他們的公司,尋星總覺得有些不近人情。
“他們這種小公司,目前也就只能在當地有點名氣,想要發展到全國,至少得花十年時間。要是能被SAKURA這樣全球性的集團控股,那可是求之不得的好事。既能免費學習全球頂尖公司的管理模式,又能借助SAKURA的資源,他們可佔大便宜了。”泠守的想法與尋星最初的念頭不謀而合。
“可是他們會失去對銘泰的控制權,畢竟銘泰是他們一手創立的,我還是擔心他們不會同意。”尋星最在意的就是這點,自己一手創立的公司,就如同自己的孩子一般,誰又捨得輕易放手呢?
泠守輕輕搖了搖頭,篤定地說:“男人在商場上,更看重的是利益和發展。只要能賺錢、能讓公司發展壯大,這就是他們所期望的。”
“可是介諳就把公司當作自己的孩子。”尋星想起介諳,心中一陣感慨,她自己也一直秉持著這樣的理念。
“SAKURA是家族企業,和銘泰的情況不一樣。”泠守說完,端起尋星剩下的粥,一飲而盡,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
“好吧,那就交給你處理。”尋星起身前往書房,這才想起昨天的檔案還未處理完。
泠守望著尋星離去的背影,心中暗自思忖,她的善解人意是他所喜愛的,可作為身居高位的決策者,有時過於心軟並不利於做出果斷的決策。
下午,泠守來到了N大廈,徑直走進景彥的辦公室,將一份戰略合作協議穩穩地放在他的辦公桌上。
景彥看到協議,先是一愣,滿臉疑惑:“這是什麼意思?”
“本人代表SAKURA集團,與貴公司洽談合作事宜。”泠守不緊不慢地走到沙發前,悠然坐下,端起剛送來的咖啡,輕輕嗅了嗅那馥郁的香氣。
“你也是SAKURA集團的?”景彥一直對泠守的身份充滿好奇,如今得知他竟大有來頭,不禁吃了一驚。而且,他與王曦銘也頗為陌生,“我還以為你真只是尋星的助理呢。”
“看來你對我的身份很感興趣。”泠守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正因為我是尋星的助理,所以才能代表SAKURA與你談這份協議。”尋星並未囑咐他要對自己的身份保密。
景彥愣住了,目光如炬,緊緊盯著泠守,試圖探尋更多資訊:“你的意思是,尋星也為SAKURA效力?”
泠守微微點頭,算是預設了景彥的猜測:“是她派我來的。你先看看協議書吧,這個合作機會,是尋星特意為你們爭取的。”他神態悠然,輕輕抿了一口咖啡,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
“我看沒這個必要,我的公司目前執行得很好。”景彥臉色一沉,徑直走到門口,下了逐客令,“請你離開。”
泠守卻不慌不忙,換了個舒適的坐姿,繼續說道:“景尚地產與SAKURA好像還沒正式簽訂合同吧?你還是好好看看桌上的協議,這麼優厚的條件,足夠讓你笑出聲了。男人在商場上,追求的無非是名利權勢,SAKURA無疑是你最好的靠山。”
景彥可不是輕易能被說服的,他冷笑一聲:“你想誆騙我?景尚地產已經與貴公司達成合作協議了,我雖然不在景尚任職,但這點還是知道的。”景衛國前兩天還在家裡舉辦了小型慶功宴,犒勞公司的元老們。
“你可以打電話確認一下,他們到底有沒有簽訂書面檔案。”泠守不緊不慢地指了指景彥桌上的電話,眼神中透著自信。
“泠守,你怎麼來了?”因為景彥辦公室的門開著,封銳赫大大咧咧地走了進來,卻沒想到泠守正坐在沙發上。
景彥見封銳赫進來,直接將桌上的戰略合作協議丟到他面前,語氣中滿是憤怒:“他想買我們公司!”
封銳赫拿起戰略合作協議,翻開一看,看到SAKURA集團的字樣,心中大致明白了:“尋星派你來的?”
“嗯。”泠守看了看封銳赫,神色平靜,“私事待會兒再和你談。”
“我們有私事可談嗎?”封銳赫正瀏覽著協議,聽到這話,頓時停下手中動作,一臉疑惑。
泠守嘴角微微一斜,露出一抹似有深意的笑容:“你最好離尋星遠點兒,萬一受傷就不好了,怎麼說你們老封家就你一個兒子。”剛威脅完景彥,又把矛頭指向封銳赫,泠守難道一直想用激將法?
“哈哈哈……”封銳赫沒想到泠守如此幼稚,不禁大笑起來,“就算我離得遠遠的,你也只能一週輪一次吧?”
景彥沒想到泠守與封銳赫的火藥味這麼濃,暗自感嘆,真是情敵見面,分外眼紅。他一臉好奇地問道:“不過,那個一週輪一次是怎麼回事?”
“隨你怎麼說。我今天來是談公事的。”泠守神色自若,彷彿剛才的爭吵從未發生,依舊一本正經地切回原來的話題,“你們可以仔細研究研究,我們開出的條件相當優厚。”
“條件的確很誘人,不過我不缺錢。”封銳赫一臉傲氣,說得十分囂張,景彥在一旁聽了,不禁暗自點贊。
“恕我高估了你們。”泠守臉色一冷,拿起封銳赫手裡的協議,轉身就走,那瀟灑的背影,彷彿在向他們宣告,他並不在意這次談判的結果。
“尋星到底是什麼人?”景彥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急切地問道。
封銳赫看著景彥,一臉無奈:“泠守是尋星派來的,你說尋星是什麼人?”他還以為泠守已經把尋星的身份告訴景彥了,即便沒說,答案也顯而易見,“尋星是淳于介諳的老婆,可是個大人物!”封銳赫說這話時,語氣中竟帶著一絲酸意。
“你早就知道了?”景彥滿臉錯愕,難以置信地看著封銳赫。
“你別這麼看著我,我也是前兩天才知道的。”封銳赫被景彥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你丫的,還是不是兄弟,前兩天就知道了現在才說!”景彥一巴掌拍在封銳赫的肩膀上,略帶埋怨。
封銳赫吃痛,順勢倒在沙發上,誇張地叫著:“哎喲喲,謀殺小舅子!”見景彥不理他,獨角戲演不下去了,他只好又坐起來,“剛才那協議看起來不錯,你真的不考慮?”他仔細看了協議,發現有好幾條對他們十分有利。
“你知道,我們家那位大哥一直瞧不起我,要是公司再被收購……”景彥面露難色,他本就不想被人說靠家裡才能成功,所以才和封銳赫合夥創辦了銘泰。
封銳赫的想法比景彥成熟許多,他耐心勸道:“那你更得抓住這次機會。合同上寫著SAKURA不會干涉銘泰的日常運營,我們還能名正言順地利用他們的資源。這可是多少公司夢寐以求的……”
“真的?”景彥心中一動,後悔自己剛才太過沖動。
“你居然連協議書都沒看就一口拒絕了?”封銳赫差點崩潰,他還以為景彥真的視金錢地位如浮雲呢,“不過泠守的態度確實有些讓人惱火。”
景彥不好意思地點點頭,作為公司決策人,他剛才確實太沖動了:“看著泠守那狐假虎威的模樣,我就沒心情看協議了。”
“如果說這是尋星照顧我們,故意為我們鋪路。你說我是不是想多了?”封銳赫說出自己的猜測,眼中滿是期待。
“你的意思是說我們可以走快速通道了?”景彥不太敢相信封銳赫的說法,不過要是真有這樣的好事,他也不介意抓住機會,讓公司更上一層樓。
“是不是快速通道,得把泠守找回來,我們好好研究研究那份協議。”封銳赫站起身,走到景彥的辦公桌前,指著上面的手機,“景彥總經理,人可是你轟走的,嘿嘿……”
景彥一臉尷尬,厚著臉皮將電話遞給封銳赫:“所以需要一個和事佬,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