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私鹽走私【求追讀,財運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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灕水蜿蜒,若碧帶縈繞;晨霧氤氳,似輕紗覆江。劉琦仗劍立於船頭,俯瞰兩岸連綿澤藪。

荻蘆隨風翻湧,水草深處墨色隱現,正是蘊藏泥煤的寶地。他振臂一呼,號子聲頓時響徹江畔,沉睡千載的礦脈,遂應呼聲而醒。

三百兒郎列陣澤畔,戈矛如林。黃忠橫執鐵鏟,踏破齊膝濁泥,聲震天野:“眾兄弟聽令!爾等足下所踏,皆為勝似金石的瑰寶!”

言罷奮力揮鏟,士卒群情激昂,鍬鎬齊動。剎那間泥水迸濺,黝黑泥煤如蟄伏玄鱗,破土而出,映得眾人目露精光。

泥煤採掘之艱,遠超所料。腐殖沼地,綿軟如飴,黏膩似膠,將士舉步維艱,每挪寸步,皆需傾全身之力。

鐵鍬甫入土中,便如墜深潭,拽之難出。縱使如此,眾人豪情未減,汗透衣襟,泥汙滿面,猶自揮鍬不止,呼聲震天。

劉琦駕舟巡弋泥淖之間,或指授挖掘竅要,或躬身助運泥煤。忽見數卒因久浸溼泥,腿腳腫若瓠瓜,遂疾呼傳令:“眾軍士每半時辰輪休,切勿強撐,休要損了體魄!”

泥煤採掘之勢日盛,岸畔煤堆如山巒聳起。劉琦見此盛景,眸中盡是欣然,旋即轉身吩咐馬玄:“速遣快騎返荔浦,徵集板車百輛。定要將泥煤盡數運回,不可有誤!”

城中百姓聞泥煤之訊,皆提燈奔赴。男女老幼,紛至沓來,或卸煤於車,或堆垛成山,各司其職。

黃忠拭去額間汗漬,望著長蛇般的板車隊伍,喟然嘆曰:“欲與天時相競,何其難也!”

劉琦眸光如炬,神色堅毅道:“得腐殖土與泥煤,往後墾田植作,必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馬玄疾步如飛而至,身後緊隨著一位銀髮如雪、鬚眉皆白的老農。

老翁佝僂著背,顫顫巍巍跪下行禮:“使君,黑泥萬萬用不得啊!”

“休得妄言!”黃忠瞪圓虎目,鐵甲隨著動作發出鏗鏘聲響,“公子智謀超群,算無遺策,焉能有誤?”

老翁急得直襬手,渾濁的眼睛裡泛起淚花:“將軍容稟!老朽年輕時,見腐土烏黑肥沃,便運了兩車回田。原想著能養肥地力,誰知……”

他聲音哽咽,“那年稻苗栽下,沒半月就蔫頭黃葉,到秋天時竟顆粒無收!此後三年,那塊地種啥啥死,村裡人笑話我到現在啊!”

“當真?”黃忠濃眉緊鎖,轉頭望向劉琦,“公子,此事蹊蹺,末將即刻遣人徹查!”

劉琦抬手一揚,眾人立時緘默。他疾步上前,雙手攙起老翁,和顏悅色道:“老伯高見,所言在理。”

“啊?”黃忠雙目瞪得如銅鈴一般,滿臉驚愕,“我等辛苦挖掘、長途運送,到頭來竟都白費功夫,全無用處了?”

劉琦眼皮輕輕一掀,抓起一把泥煤在掌心揉搓:

“並非無用,只是要用對法子。需先將泥煤暴曬風乾,再混入石灰、草木灰中和溼氣,待其發酵腐熟後,方能成為沃土。稻田需起壟、挖溝,確保排水順暢,混合砂土或稻殼,改善透氣性。”

老翁眸中雖濁,驀地泛起亮光,欽佩拱手道:“使君果是睿智過人,早有定計!當年老朽若早知此中訣竅,又何至枉費三載心力啊!”

劉琦負手而立,神色從容,盡顯運籌帷幄之姿:“文長素言‘兵無常勢’,此理於農耕之事,亦無不同。”

其後數日,官府上下一心,全力制肥。

黃忠鬥志昂揚,仿若心火驟燃,每日雞鳴而起,便率士卒奔走於荔浦街巷之間。他親執皮尺,仔細丈量,排程匠人將露天茅廁一一改作帶蓋化糞池,青磚壘砌的池壁上還特意鑿出導流槽。

“糞水乃稀世珍寶,斷不可輕賤!”他扯著嗓子,向百姓反覆叮囑,“日後若有敢隨意傾倒者,必按軍法嚴懲不貸!”

茅棚之內,劉琦率諸匠人精研“配肥之法”。泥煤鋪於曬場,眾人輪番翻曬,待其乾透成塊,便與碾作齏粉的草木灰、陳年糞肥層層疊壓,堆疊如丘。

每至薄暮,蒸騰熱氣裹挾著繁雜氣味沖天而起。道旁嬉戲而過的童子,紛紛掩鼻而走,面上滿是嫌惡之色。然守於側畔的老農們,眉眼含笑,神情欣然。刺鼻的氣息裡,藏著豐收的希望。

上萬畝新墾之田,處處可見忙碌人影。百姓們肩挑特製“混合肥”,於壟溝間步履輕緩,小心翼翼播撒,而後將帶芽芋種穩穩埋入,動作嫻熟,似在播撒豐收的希望。田壟間,人人神情專注,田間一片繁忙之景。

黃忠騎著馬來回巡視,見哪家壟溝挖得不夠深,立刻跳下馬親自示範;瞧見有孩童在田埂上追逐打鬧,便虎著臉將人拎起來教育:“芋頭是你們家明年的口糧,糟蹋不得!”

孩童瑟縮,唯唯諾諾,再不敢造次。

劉琦每日穿梭于田間,竹紙上密密麻麻記錄著芋頭的生長情況。見有葉片泛黃之株,即俯身撥開泥土,察其根系;若有蟲害端倪,旋即配就魚腥之水,令農戶速行噴灑。

暮靄沉沉,墨色漸濃,悄然洇染荔浦縣衙的飛簷翹角。

劉琦與黃忠結束了一日的辛勤農事,並肩倚於長窗。案上的陶壇已然開啟,芋頭酒散溢位醇厚馥郁的香氣,縈繞在二人周遭。

郭表疾步而入,長袍下襬還沾著忙碌奔波的風塵:“啟稟公子,假扮使團的商隊已順利透過關卡,進入荊州地界!”

劉琦摩挲著酒碗邊緣的紋路,目光驟然銳利:“貨物可都妥善安置?”

郭表以袖拭額間薄汗,躬身稟道:“回公子,諸事妥帖。卑職已嚴令其徑直往襄陽而去,斷不可在荊南久作盤桓。”

“慎之再慎!”劉琦揚了揚衣襬,意氣自生,“稍有差池,滿盤皆輸!”

郭表拱手應命,朗聲道:“諾!”

馬玄匆匆來報,手中文書一展,神色振奮道:“公子!吳巨回信了!他願與我等合作走私私鹽,由公子統籌調配。”

黃忠“嚯”地起身,鐵甲相撞叮噹作響:“老匹夫竟肯鬆口?”

劉琦神色鎮定,微微頷首:“如此看來,使團之事尚未走漏風聲。”

馬玄眉頭緊蹙,面上憂色難掩,拱手道:“只是吳鉅貪婪無度,竟獅子大開口,欲獨吞七成利潤!”

劉琦揚手斟滿酒碗,酒液在碗中泛起細碎波光,擲地有聲道:“給他!且容他先嚐甜頭,待走私要道暢通、鹽路賬目盡入我手,屆時利益如何分撥,自由不得他置喙!”

黃忠撫掌大笑,聲震屋瓦:“公子高妙!待鹽路暢通,荔浦糧草軍械充盈,縱有匪寇宵小,亦不過蚍蜉撼樹!”

走私私鹽於劉琦而言,不過是振興荔浦棋盤中的一步閒子。待泥煤滋養的萬畝良田豐收,待曲轅犁傳遍嶺南,將化作逐鹿天下的燎原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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