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給弟弟獻血是他福分(1 / 1)
“醫生!他是A型血!抽他的。”林建國吼叫著。
同時不容分說,直接將林天拉到醫生面前。
林天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竄上來,狠狠攫住了心臟。
他踉蹌一步,身體僵硬,心卻在巨大的荒謬和悲涼中不斷下沉。
因為他想到小時候的一個熟悉場景。
那還是上小學五年級時,林藝澤也有過這麼一場小病。
那時的他,就像個被蒙著眼拉磨的驢,滿心只想著討好這個家,換取一點微弱的認可。
根本不用逼迫就毫不猶豫,甚至帶著病態的奉獻感衝上去獻血。
可如今,再去看林建國此刻眼中那赤裸裸,只為林藝澤的急迫,是那麼的理所當然。
林天終於徹底看清了。
心底對親情最後的一絲幻想,也徹底熄滅。
只剩一片死寂。
他硬生生甩開林建國的拖拽。
然後猛然抬頭,目光冰冷如刀,直刺向自己的“父親”。
聲音斬釘截鐵,帶著戲謔:“不可能。”
“你說什麼?”
林建國先是一愣。
緊接著,臉上的肌肉開始抽搐,眼睛血紅,額頭青筋也瞬間暴起。
他揚起另一隻手,食指幾乎戳到林天鼻尖,唾沫橫飛地咆哮:
“不可能?林天!你有沒有把藝澤當你弟弟?”
“現在都什麼時候了,你的心是石頭做的?血是冰做的?眼睜睜看你弟弟遭罪?”
“就因為他這點精神頭不好,耽誤高考?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那是他一輩子的前程!”
“你這個當大哥的,就這麼冷血?”
“這麼自私?”
這一連串的怒罵,簡直是字字誅心。
甚至其中還被裹挾著“長兄如父”的枷鎖,以及“家族希望”的重壓砸向林天。
彷彿林天要是不立刻獻血,那就是一個十惡不赦罪人一樣。
林天只是冷冷地看著他,看著這個被偏心矇蔽雙眼、邏輯徹底扭曲的男人。
那雙與自己相似的眼睛裡,此刻只有對另一個兒子的擔憂,和對自己這個“不肖子”的滔天怒火。
就再無其他。
然而這還不止!
當林建國咆哮的尾音還在震顫,旁邊的劉翠蘭也徹底爆發了。
她一言不發,肥胖的身體爆發出驚人力量,像撲食的母獸,猛地從側面衝上,兩隻手死死抓住林天另一條胳膊,蠻橫地將林天扯到醫生面前。
“醫生!別聽他廢話!抽!現在就抽他的!他就是A型血!”
“給我往死裡抽,快,抽他的血給我家藝澤輸進去!”
劉翠蘭的聲音又尖又利,帶著命令口吻。
彷彿林天就是條狗,根本沒把林天當人。
林天被一左一右夾在中間。
一股屈辱和怒火此刻也在胸腔衝撞,燒得太陽穴都在突突直跳。
但他死死咬住牙關,下頜繃緊,用盡全力抵抗,不肯移動半步,甚至在拉扯中,劉翠蘭那長長的美甲,還在林天手背滑出一道小口子,隨即就有絲絲鮮血滲出。
這時,那位戴眼鏡的年輕醫生眉頭緊鎖。
此刻他徹底被林建國和劉翠蘭的舉動給驚愕住了。
他完全沒想到,這個世界竟然會有偏心到如此的父母。
他下意識後退小半步,舉起雙手做安撫動作,聲音帶著職業剋制和無奈:
“兩位家長!冷靜!聽我說!”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三人,語速加快。
“首先,輸血不是那麼簡單!不是說血型一樣就能隨便抽輸!有嚴格的規程和風險!”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第二,你們另一個兒子只是輕度貧血!也不是急性大出血危及生命!根本不需要緊急輸血!我剛才只是提議,若是能輸血,自然好,但是沒有,也無大礙!”
“輕度貧血?”
劉翠蘭尖聲打斷,滿臉不信和憤怒,“醫生你可不要糊弄我,你剛才還說會影響我兒子高考的。我兒子那可是要考狀元的!”
年輕醫生聞言,當即就翻了個白眼,同時心中暗罵劉翠蘭就是個愚蠢的瘋女人。
不過表面上還是耐著性子解釋:
“貧血症狀有差異,精神萎靡是常見。但輕度貧血的治療,首選是明確病因,調整飲食,補充鐵劑、葉酸,靜養休息!輸血是最後選擇,而且有風險!溶血反應、過敏、感染……”
“風險風險!能有什麼風險?”
林建國粗暴揮手打斷,他指著林天,語氣斬釘截鐵。
“只要能讓我家藝澤快點好,精神頭恢復到最好的狀態去衝刺高考,冒點風險算什麼?”
“抽他的!多抽點!往多了抽!這小子身板還行,抽不死!”
此言一出,走廊瞬間安靜了一秒。
連路過的護士都投來驚愕目光。
林天只覺得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血液似乎凍僵了。
他看著林建國那張理所當然,冷酷無情的臉,心臟像被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這就是他的親生父親?
為了另一個兒子的前程,可以輕描淡寫說出“抽不死”?
把他當成了什麼?
一個無限提取,無足輕重的血庫?
醫生也被這毫無人性的言論驚得臉色發白,提高聲音。
帶著怒意和警告:“這位家長!請你尊重科學也尊重生命!我國獻血有嚴格規定!健康成年人一次最多不能超過400毫升!兩次間隔不得少於六個月!這是為獻血者健康安全設定的紅線!不是你想抽多少就多少!”
他目光銳利,看向林建國和劉翠蘭。
語氣嚴厲:“而且,就算你們不顧規定,強行抽400毫升,對改善林藝澤的輕度貧血,效果也是杯水車薪!根本達不到你們期望的那種‘立刻精神煥發’的效果!”
“反而可能因操作不當或護理問題,給這個孩子帶來傷害!”
醫生說完便指向林天,很明顯他也有些看不下去了,此刻都帶著保護的意味。
“杯水車薪?那也比沒有強!”劉翠蘭立刻尖叫反駁,邏輯簡單蠻橫。
“只要能讓我家藝澤好受一點點,能讓他多考一分,那就值了!至於他......”
劉翠蘭刻薄的眼神斜睨林天,眼神像看礙事的垃圾,聲音拔高,充滿鄙夷:
“他有什麼好擔心的?一個次次墊底的學渣!爛泥扶不上牆的東西!”
“而且...他高不高考有什麼關係?反正考不上!”
“到時候畢業,還要在家躺著,那也是浪費糧食,現在能為家裡做點貢獻,為他弟弟出力。”
“那是他的福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