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世上只有媽媽好！（1 / 1）
從醫院出來，林天的心情有些低落。
換作誰，生活在這種家庭，也不見得心情會好。
摸了摸口袋，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自嘲。
他竟連兩塊錢的公交車費都掏不出來。
“看來，得想辦法搞點錢。”
如今與那惡婦這般關係，以他們那尿性，恐怕今後......
心中一邊盤算，一邊朝江城一中走去，因為下午還有英語摸底考，他不想缺課。
而此刻，前世底層牛馬的記憶碎片，在腦海翻湧。
買彩票？
可他也頭一回重生啊，這誰會記中獎號碼？
算了算了！
這玩意兒，估計記住號碼也未必能中獎......
要不股市？
“嗯！這個還是靠點譜。”
上一世也得於剛高中輟學，在一家菜館洗盤子，那老闆是個股迷，整天在研究這東西，連菜都不炒，林天多少也記得一些牛市。
呼--！
仰頭，刺目的陽光直射下來，讓他下意識眯起眼，瞳孔深處映著高遠卻冷漠的天空。
甩了甩頭，彷彿要甩掉心中那份沉鬱。
隨即，林天加快了腳步。
城市的喧囂在身邊流淌。
街道上車水馬龍，只是太陽太大，人聲卻未鼎沸......
這時，林天剛好路過一家幼兒園。
這是江城一中的附屬幼兒園，在其牆壁，被噴了一個大大的拆字。
看著門口熟悉的鐵柵欄，還有滑滑梯，這讓林天腦海突然想起幼時那依稀淼淼的記憶。
那好像是他的媽媽李芳，最後一次送他上學。
林天記得，那時他哭的厲害。
但是媽媽卻是安慰說：“小天長大了，要上學了，要乖，要懂事。知道嗎？”
林天駐足在幼兒園的鐵柵欄，雙手撫摸著上面的鏽跡斑斑......
“媽媽......”
他記得，當時他就是死死抓住這根鐵柵欄，死活不肯進去，任憑老師和李芳如何勸都無濟於事。
林天嘴角不由苦笑！
就在林天回憶往事之際！
突然！
一陣稚嫩、清亮，如同山澗清泉般的歌聲，毫無預兆地撞入他的耳膜。
“世上只有媽媽好，有媽的孩子像個寶......”
林天整個人的心神忽然一顫，眼眶像是被灰塵刺了眼。
他抬眼望向幼兒園裡面。
此刻正是中午放學時分，裡面小小的門口，像一個色彩斑斕的萬花筒。
一個個穿著花花綠綠小衣服的孩子們，像一群嘰嘰喳喳的小麻雀，被各自的“大鳥”接走。
有被爺爺扛在肩頭，有被爸爸高高舉起，更多的是撲進媽媽溫暖的懷抱，小臉蛋上洋溢著全然的依賴和幸福，如同汲取了世間所有陽光的向日葵。
喇叭中的歌聲，純淨中不含一絲雜質，在一遍又一遍地播放著：“有媽的孩子像塊寶……投進媽媽的懷抱，幸福享不了……”
林天眼眶已然溼潤。
他的雙手，又一次，緊緊攥住那根鐵柵欄。
只是這次，不再有人勸他去上學了......
他的喉嚨在這一瞬間，難受到了極致，就連呼吸，似乎都忘了。
他的心臟，突然很疼！
視線模糊了，眼前那些被媽媽緊緊牽著的小手，那些依偎在媽媽頸窩的小腦袋，幻化成遙遠記憶裡早已模糊褪色卻永不消散的畫面。
突然！
林天的耳邊，好像是有一個同樣溫柔的能滴出水來的低語：“小天乖，媽媽在呢，不怕不怕，擦擦汗就好了……”
那溫柔的低語，那指尖的溫度，那被珍視的安全感……
是他貧瘠灰暗的生命裡，唯一一道恆久不滅的微光。
“沒媽的孩子像根草……”
他下意識間，口中喃喃，也不自覺跟著輕聲低吟！
不知過了多久！
彷彿是一輩子那麼長！
林天終於回過神來。
然而！就在他狼狽不堪，試圖用衣袖徹底抹去臉上狼狽的溼痕時。
身後，卻是傳來一個蒼老卻異常和煦的聲音。
聲音似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同學，這首歌，你聽著很難過？”
林天悚然一驚，猛地回頭。
淚眼朦朧中，看到一位穿著洗得發白的灰色中山裝的老者。
老者身形清瘦，背脊卻挺得筆直，像一株歷經風霜卻依舊遒勁的蒼松。
滿頭銀髮，卻梳理得一絲不苟。
臉上佈滿了歲月的溝壑，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明亮清澈。
彷彿它能洞穿一切表象，直達事物的本質。
林天在這雙眼睛裡，竟然沒有發現有憐憫，也沒有好奇。
它只有一種平靜的、純粹的觀察，如同學者在審視一個有趣的現象。
“老先生您好！我沒...沒有。”
林天迅速別過臉，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悶悶的。
他不想在外人，尤其是一個陌生的老人面前，展露這份狼狽。
這可能是林天最後的倔強。
老者似乎也並不在意林天的否認。
他的目光掠過林天校服上“江城一中”的字樣，隨即又落回林天臉上尚未完全擦乾的淚痕。
似乎...若有所思。
不過卻也沒有追問，只是和藹一笑，隨即話鋒一轉，帶著一種學者特有的、探討問題的口吻，指向幼兒園門口一個極其簡易的磁懸浮小裝置。
那是由幾塊磁鐵，和一個小線圈構成的模型。
“同學，你看那個小玩意，”老者的聲音平緩。
“老師可能只告訴孩子們，這是‘磁鐵讓東西飄起來’的神奇魔法。”
“但對我來說，這背後是洛倫茲力和安培力微妙的平衡。”
“假設...”老者聲音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考校的光芒。
“如果想讓它懸浮得更穩定，不受氣流擾動影響，除了調整電流強度，還能從哪個物理維度切入，去最佳化這個系統的抗干擾能力？”
“是增強磁場的均勻性，還是改變導體的幾何構型，亦或是引入某種負反饋的閉環控制？”
老者似乎只是自顧自說著，也不管林天是否聽不聽得明白。
畢竟他的這些問題，可絕非高中物理課本上，能直接找到答案的。
這已經是觸及了電磁學、控制論甚至材料力學的交叉領域。
而且還帶著一種開放性和前瞻性。
林天這突如其來的、高屋建瓴的物理問題，像一盆冰水，瞬間澆熄了心頭翻湧的悲傷。
他混亂的思緒，也被強行拉回了一個熟悉的軌道。
這是邏輯與推演的軌道。
這是他腦海裡，那些大學物理專精知識海洋中的某個記憶碎片。
林天紅腫的雙眼瞬間聚焦，如同蒙塵的利劍，被驟然擦拭。
他凝視著那個簡易的磁懸浮模型，大腦中關於電磁感應的知識模組瞬間被啟用、重組。
那些冰冷的公式、抽象的場線圖，在這一刻彷彿擁有了生命。
他下意識開口，聲音因為之前的哽咽還有些沙啞，卻異常清晰。
“磁場均勻性只是基礎穩態。要提升動態抗擾性，關鍵在於阻尼係數。傳統線性反饋滯後性明顯。或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