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只有神能做到（1 / 1）
嗡——！
主螢幕上。
“磐石號”護衛艦，艦體微微震動。
四根黝黑的“龍吟柱”頂端，蜂窩狀的聚焦器中心，一陣幽藍色的光芒，驟然變得刺目！
一股肉眼可見的能量漣漪，在聚焦器表面，盪漾四周！
而在指揮中心，也在同一時間，瞬間化作戰場。
不。
是比戰場，更加緊張百倍的科研前線。
“氣象組！目標空域A區，實時風速7.3米每秒，西北偏西！溼度72%！氣壓1012.3hPa！湍流係數0.15！建議聲波束入射角修正+1.7度！能量衰減預估提升3.5%！”
一位戴著眼鏡，年輕的氣象學博士語速飛快報出一串資料。
“收到！物理組！根據氣象引數，重新計算諧波疊加主頻！避免與空氣湍流自然頻率耦合導致能量逸散！目標湮滅閾值需要提升至理論值的107%！”
身材高瘦、眼神銳利的物理學研究員，立刻對著自己面前的計算終端大吼。
“物理組資料來了！主頻需上調至142.7GHz！三階諧波權重增加15%！能量輸出需同步提升至額定功率的89%！能源組！立刻調整反應幕輸出功率！確保峰值穩定！”
“能源組收到！反應幕功率提升！89%負載！穩定！
“不好，物流資料有誤。艦艉右舷冷卻迴路壓力逼近紅線！”
“快，通知工程組。立刻評估冷卻系統冗餘，看看是否需要降低功率，或者是否啟動備用冷卻泵？”
能源組的工程師，焦急對麥克風大喊，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溫度曲線。
“工程組收到，可能需要等一下，再給點時間。正在檢查……”
......
十秒後。
“出來了，檢查出來了。”
“冷卻系統壓力臨界！建議啟動備用冷卻泵！但啟動時間需要8秒！這8秒內能源輸出會有0.5%的波動！數學組！立刻計算這0.5%的能源波動，會不會對諧波聚焦穩定性產生影響，是否會引發‘場’的崩潰？”
工程組的負責人，她竟然是個頭髮花白的中年人，此刻聲音嘶啞。
……
而在另一邊！
科考船的指揮中心。
“數學組收到，正在人工計數建模……”
“等等……不是，老王，你們給的這個變數太多了。”
“這個…...這數值需要空氣動力學組提供我們當前目標空域粒子密度梯度模型，否則，我們無法精確計算能量波動的影響！”
數學組，這個長相甜美的少女，此刻已經急得直跺腳，螢幕上覆雜的微分方程簡直如同亂麻一片。
“空氣動力學組！粒子密度梯度模型！快！”
少女對著通訊頻道尖叫。
“粒子密度？等一下！聲學組，你們的次聲波背景探測，已經嚴重干擾了我的感測器！快把你們的探測頻段偏移5Hz。”
“立刻！馬上！”
聲學組的博士一聽這話，直接破防了，當場氣的破口大罵。
“去你的……”
“聲學組探測不能停！偏移5Hz會錯過關鍵背景噪音資料。”
“這是他們化學組惹的禍，他們監測的空氣成分微量變化資料沒及時提供。硫化氫濃度異常升高0.0003ppm！已經影響粒子共振能級了……”
……
好嘛！
十幾個學科。
他們一開始，還能正常資料播報，準時傳達正確指令和資料。
可還不到一分鐘，所有人就已經急得全靠聲大，一切全靠吼。
到最後，都已經開始相互甩鍋了。
“化學組正在分析影響……需要時間。生物組你們……”
懵了！
全懵了！
亂了！
徹底亂了！
十幾位，都來自龍國最頂尖學府、各個專業領域的天之驕子、青年才俊。
此刻一個個，如同陷入了一個巨大的、嘈雜的、毫無章法的漩渦。
原先還一個個神色驕傲，自認天命不凡。
可現在，全都感覺腦子都特麼不夠用了。
儘管他們每個人，都在拼命計算、嘶吼、傳遞自己認為至關重要的資料。
然而，跨學科、跨領域的溝通障礙，簡直如同無法逾越的天塹！
物理的，聽不懂工程引數限制。
工程的，看不懂化學微量變化。
而化學的呢？
又他麼無法理解空氣動力學的湍流模型。
這特麼……
等到了空氣動力學這邊，又是被聲學的探測干擾搞得焦頭爛額……
他們就像一群技藝精湛的樂手，各自演奏最複雜的樂章。
卻沒有一個統一指揮，甚至連一份共同的樂譜都沒有。
而結果，也很現實。
刺耳的噪音，各自為戰的混亂！
“不行！來不及了！能量波動影響無法精確計算！建議強行維持功率！”
數學組少女茫然看著螢幕上，那跳動的紅色警告。
她絕望喊道：
“強行維持？冷卻系統會過載！‘龍吟柱’可能燒燬！”
工程組負責人眼睛都紅了。
“目標空域粒子密度異常！模型失效！湮滅效應預估成功率……跌破60%！”
趙振海臉色鐵青，一顆心被揪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盯著主螢幕。
只見代表“龍吟”系統，執行狀態的指示條開始發生劇烈波動，如同風中殘燭，從代表穩定的綠色區域一路暴跌至刺目的深紅。
“不好！能量過載！”
“諧波聚焦器場強失控！”
“警告！目標空域未檢測到有效湮滅反應！”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整個指揮中心！
嗡——！
這時，螢幕上的幽藍色光芒驟然熄滅。
“磐石號”護衛艦上。
那四根象徵著未來希望的“龍吟柱”，如同被抽乾了生命，頂端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
只剩幾縷不甘的青煙，嫋嫋升起。
龍吟第一次試驗——失敗了！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指揮中心裡。
儀器低沉的嗡鳴，警報器刺耳的餘韻。
十幾位，剛才還在嘶吼、爭論、拼命計算的年輕科學家。
此刻，他們如同被抽掉了脊樑骨，無力癱坐在各自的椅子上。
有人雙手抱頭，將臉深深埋入臂彎。
有人失神，望著螢幕上的資料，眼神空洞。
也有人，早已死死咬著嘴唇，鮮血滲出，也渾然不覺。
更有人當場就控制不住情緒，開始發出壓抑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嗚咽。
挫敗感！
巨大到，幾乎要將所有人吞噬的挫敗感，頃刻蔓延在他們每一個人的心頭……
這次的試驗，聚集了全國最頂尖的大腦，更是投入了無數的心血和日日夜夜。
結果，在真正的考驗面前，卻如同一盤散沙。
在跨學科壁壘前，他們幾乎是撞得頭破血流！
科研，就是這麼殘忍。
它不會同情你們付出多少，只要路不正確，迎接的始終就是失敗。
沒有任何憐憫可言……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一位高瘦的物理學研究員喃喃自語，聲音沙啞。
“明明…明明我們每一個專業環節，哪怕單獨拿出來…我們都能做到極致…可是為什麼，一旦合在一起…就…就失敗了？”
“因為不可能！”
突然，一個尖銳的女聲響起，帶著濃重的不甘和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