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顯然消耗巨大（1 / 1）
沼澤領主那刺耳的嗓音在汙濁空氣裡刮擦，話音未落，蕭寒腦子裡嗡的一聲，某種冰冷的東西硬生生紮了進來。
“深淵的呼喚…”
冰冷的字眼在他腦海中炸開，不容抗拒，直接攤開兩條路。
一條，是向這沼澤裡的東西低頭，換取所謂的“庇護”，去探究那個什麼“沉睡之主”的秘密，但代價也明明白白——通天塔那邊，怕是要視他為死敵。另一條，便是梗著脖子說不，從此與這黑沼不死不休，前路只會更加難走，每一步都可能踏入萬劫不復。
侍奉？蕭寒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像是被嗆到的氣音。讓他搖尾乞憐，去侍奉一個藏頭露尾的東西？他寧可現在就跟這沼澤領主拼個你死我活。那該死的面板他都想砸，更別提這個。
“不好意思，”他聲音平平，每個字都透著寒氣，“給人當狗這種事，我沒興趣。”
“狂徒——你找死！”沼澤領主徹底暴怒，小山似的龐大軀體劇烈震顫，周圍泥沼翻騰。墨綠邪氣自它體內洶湧噴出，腥臭撲鼻。“竟敢褻瀆‘魔’的恩賜！既然你非要與偉大為敵，那就爛在這裡，化作黑沼的腐泥！”
咆哮聲震得空氣都在抖，它那深不見底的巨口猛然裂開，粘稠的、墨汁般的惡臭液體沖天而起，在高空爆散，化作一場瓢潑黑雨，兜頭蓋臉砸落。每一滴雨水都散發著能鑽進骨頭縫裡的腐臭，其中蘊含的力量，似乎能將一切活物都扭曲、毀滅。
蕭寒足尖在泥濘中一點，《咫尺天涯》身法催動到極致，身影在潑墨般的腐雨間隙中穿梭，險到毫釐。這汙穢黑雨，帶著刺鼻的腥臭，與他體內的暗影之力源頭相似，卻充滿了暴虐與墮落，沾上一滴都麻煩。他背後，一株青蓮虛影無聲綻放，流轉的柔和青輝勉強撐開一片淨土，頑強抵禦著汙穢的侵蝕。只是，每當一縷墨綠邪氣被青蓮之光消解，那層光暈便黯淡幾分，每一次淨化，青蓮都在顫動，顯然代價不菲。
戰局瞬間白熱。沼澤領主攻勢狂野，黏滑巨爪每一次拍落，都攪得大片沼澤翻湧，化作無數猙獰泥沼觸手，從四面八方纏向蕭寒，試圖將他拖入汙泥深淵。頭頂的汙穢之雨下個不停，腐蝕性的力量不斷滲透，蕭寒在密集的攻擊網中左支右絀，險象環生，衣衫已見腐蝕痕跡。
陡然間，變故突生！蕭寒體內深處，那枚一直以來都死寂沉沉的“太古魔指分魂咒印”，以及盤踞在他後心的那團“太古魔煞之氣”，在觸碰到一滴汙穢之雨的剎那，竟對那邪能生出強烈的貪婪，爆發出壓抑不住的渴望與狂躁，旋即不受控制地瘋狂吞噬起這股外來的、充滿毀滅性的邪能！
“呃啊——！”一聲壓抑不住的痛苦悶哼從蕭寒喉間溢位，遠超他目前所能承受極限的狂暴力量，在他四肢百骸間瘋狂肆虐，衝撞不休。
他雙瞳剎那間被血色淹沒，皮膚之下，猙獰的黑紅魔紋如活物般遊走蔓延。力量以一種扭曲的方式暴增，與此同時，清明的意識正被這股邪異力量急速吞噬，一點點沉淪。
沼澤領主那雙渾濁的幽綠巨眼中，先是掠過一抹錯愕，隨即化為毫不掩飾的貪婪與垂涎：“原來如此……你這‘種子’，竟比本座預料的還要……美味！桀桀，待本座將你生擒，定要將你從裡到外研究個透徹！”
蕭寒的意識在崩潰邊緣徘徊，靈魂彷彿被無數尖針穿刺，每一寸血肉都在哀嚎。然而，就在沼澤領主因貪婪而分神的剎那，他那被血色浸染的眼底，陡然爆射出一種玉石俱焚般的瘋狂與決然。這股不受控的邪力……既然壓制不住，那便徹底釋放，借它，行雷霆一擊！
“魔——星——破——滅——擊！”嘶啞的咆哮從蕭寒齒縫間艱難擠出，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味。他將體內那股因吞噬汙穢而暴漲失控的魔煞星力，連同一絲孤注一擲下引動的永夜君王武魂的虛空之力，盡數灌入右拳！剎那間，他的拳鋒之上，深邃的魔氣與黯淡的星輝激烈碰撞、扭曲、壓縮，最終凝聚成一個高速旋轉、吞吐著毀滅電芒的能量奇點！
“死——！”燃燒著生命與瘋狂的一拳，裹挾著無可匹敵的毀滅意志，蕭寒的身形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血色電光，直撲因他氣息驟變而微微一滯的沼澤領主，目標，正是它那山巒般的頭顱！
轟——！！！天崩地裂般的巨響在沼澤上空炸開！狂暴絕倫的能量衝擊如怒濤般席捲四野，方圓百丈的泥沼被生生掀飛，汙泥沖天。沼澤領主那顆小山似的頭顱，竟被這搏命一擊生生轟出一個深不見底的血窟窿！墨綠色的腥臭毒血混合著慘白的碎骨，如暴雨般噴濺！
“嗬……不可能……你這……螻蟻……”沼澤領主發出破風箱般的嘶吼，痛苦與難以置信充斥著它每一個音節。龐然巨物踉蹌著，龐大的身軀劇烈搖晃，周身邪氣如潮水般退去，氣息以驚人的速度衰敗。那雙幽綠的巨瞳死死鎖定蕭寒，怨毒與驚駭幾乎要凝成實質。
一擊功成，蕭寒卻如斷線的風箏般搖搖欲墜。鮮血浸透了他的衣衫，體內那股失控的魔染之力如同跗骨之蛆，瘋狂反噬著他的經脈與神智，劇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幾乎要栽倒在地。但他咬碎了牙，憑藉最後一絲意志強撐著，冰冷的目光穿透血霧，釘在重創的沼澤領主身上。
“你會後悔的……卑賤的螻蟻……”沼澤領主自知大勢已去，龐大的身軀開始緩緩沉入翻湧的泥沼，怨毒的詛咒如同毒蛇吐信，在空氣中迴盪：“待‘偉大沉睡之主’降臨……便是你的末日！還有……通天塔……桀桀……那地方，可比本座這黑沼……有趣多了……等著……都給本座等著……”
汙泥淹沒了它最後的咆哮，沼澤深處，那股令人窒息的邪惡氣息徹底消散。
蕭寒不敢有絲毫大意，迅速吞下一枚療傷丹藥，辨認了一下方向，再次向著通天塔的殘影遁去。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那兩股魔染力量在吸收了沼澤領主的汙穢能量後，彷彿變得更加“活躍”和“飢餓”，如同兩頭永遠喂不飽的兇獸，潛伏在他的身體裡。
而前方，那座通天徹地的巨塔殘影，依舊顯得遙不可及，周圍的危險氣息，似乎也隨著他的靠近，變得越來越濃郁。他的路，還很長，也很兇險。
黑色沼澤的腥臭與死寂被蕭寒甩在身後，通天古令的微弱光芒如風中殘燭，指引著他。不知穿行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一片斷裂的星空古道遺蹟。與沼澤的汙穢不同，此地殘留著純粹而濃郁的星辰之力，甫一踏足，蕭寒便感覺體內因星辰鍛體術而凝練的星輝微微震顫，連左腳踝處那枚星辰鐵母所化的臨時封印，似乎也安穩了些許。
古道入口，一塊半截插入焦黑土地的殘破石碑靜靜矗立，其上以古老的文字鐫刻著：“通天塔外圍接引規則：唯有身具‘星引’且透過‘淨化迴廊’者，方可踏入真正的通天之路。”
蕭寒低頭看了看手中那枚六角星形令牌，這便是“星引”了。他深吸一口氣，踏上佈滿裂紋的古道。兩側的星空壁畫彷彿活了過來，光影流轉，展現出太古時期萬族林立，強者輩出，共同朝拜通天塔的恢弘盛景。畫面一轉，邪魔從天外降臨，星辰如雨般隕落，無數強大生靈浴血奮戰，悲壯慘烈，看得蕭寒心神激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