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揭人老底（1 / 1）
“擺渡人閣下！”虛影的聲音充滿了諂媚與惡意，“這個故事的核心是欺騙與自私，而非犧牲！他在玷汙您的航程！這種劣質的謊言，不配作為船票！”它試圖竊取這份故事的價值，將蕭寒貶低為騙子。
蕭寒還未發作，識海中的魅兒先是發出了一聲不屑的嗤笑。
“咯咯咯……這年頭，撒謊都這麼沒技術含量了嗎？”她的聲音充滿了慵懶的嘲弄，“讓我來教教你，什麼叫真正的……揭人老底。”
話音未落，一股無形的魅惑之力，精準地刺入那名為“謊言君主”的殘魂核心。謊言君主甚至來不及反應，它生前最不堪、最懦弱的一段記憶，便被硬生生剝離出來，公之於眾。
畫面中，它在一次位面戰爭中，為了苟活，親手將背後信任它的盟友推向敵人的刀口，甚至跪地求饒，醜態百出，最終還是被憤怒的敵人一劍斬滅了神魂。
“背叛者，也配談論犧牲？”魅兒的聲音帶著致命的譏諷。
“你！”謊言君主殘魂劇烈波動，又驚又怒。
蕭寒的雙眸，已然化作一片冰冷的深淵。他從未如此憤怒，對方不僅玷汙了他的故事，更侮辱了夏皇與林清夏等人的犧牲。
“找死！”
殺意凝為實質，融合了武宗境三重巔峰力量的【主宰凝視】，化作一柄漆黑的精神利劍，裹挾著滔天怒火，狠狠刺向謊言君主的殘魂！
“啊——！”
謊言君主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虛影瞬間黯淡下去，顯然遭受了無法逆轉的重創。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擺渡人，第一次動了。
它只是緩緩抬起了那隻乾枯的骨手，朝著謊言君主的方向，輕輕一捏。
擺渡人認可的，從來不是故事的真假，而是講述者故事中所蘊含的意志與情感。蕭寒的故事裡，那份不屈與抗爭的意志，才是它最滿意的“食糧”。
“聒噪。”
隨著這個彷彿枯骨摩擦而出的詞語，謊言君主的殘魂在一聲絕望的哀嚎中，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徹底捏碎，化作一縷最精純的魂能，融入了骨船之中，讓船速又快了一分。
船上其餘的虛影，噤若寒蟬。
蕭寒的故事，終於講到了終點。他以自身重鑄封印，世界在身後崩塌為無盡的虛無。當最後一幅畫面消散，整個空間都彷彿因這最終的悲壯而微微震顫。
擺渡人眼中的魂火，燃燒到了極致。
“精彩的故事。”它漠然開口，“足以支付……抵達‘修羅血海’外圍的船票。”
話音落下，骨船猛地一震，撕開了最後一層虛無的帷幕。
眼前的景象驟然劇變。
一片無邊無際、由粘稠的鮮血與沸騰的怨念匯聚而成的猩紅海洋，呈現在眼前。海面上，漂浮著神魔山嶽般的殘骸，破碎的星辰在血海中沉浮，每一次浪濤翻湧，都伴隨著億萬生靈不甘的咆哮。
這裡，就是碎星海三大禁地之一，修羅血海。
擺渡人將手中的白骨長槳，指向血海深處一個不斷吞噬光線、連神念都無法探查的恐怖漩渦。
“外圍已至。”它毫無波瀾地說道，“想要進入核心，尋找你口中的‘太初魂泉’，你需要支付……下一段船費。”
蕭寒眉頭緊鎖，壓下心頭的震撼，沉聲問道：“你還想要什麼？”
擺-渡人緩緩轉過身，那兩點幽綠色的魂火，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死死地鎖定了蕭寒。
它說出了一句令蕭寒靈魂都為之凍結的話。
“用一個……尚未發生的故事來支付。”
“告訴我你的‘未來’。你的野心，你的前路，你的……結局。”
“若你的未來足夠精彩，我便載你過去。”
骷髏船伕的語氣，帶著一種亙古不變的漠然，卻又透著令人窒息的壓迫。
“若平平無奇……這片血海，就是你的結局。”
“告訴我你的‘未來’。”
擺渡人空洞的眼眶死死鎖定蕭寒，彷彿能看穿歲月長河，直抵命運的終點。
這要求，比任何神兵利器、奇珍異寶都更苛刻，更致命。
“小主人，別上當。”識海中，魅兒慵懶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前所未有的凝重，“這是古老的‘命運契約’，一旦說出口，你的命運就會被這條線牽著走。說得太滿，是催命符；說得太慫，是墓誌銘。橫豎都是死路一條。”
話音未落，冰冷的系統提示音緊隨而至。
【神級選擇啟用！】
【選擇A：講述稱霸萬界，主宰沉浮的未來。以無上野心迎合修羅血海的殺伐本質，或可獲得擺渡人認可。代價：道心將被慾望徹底侵蝕，淪為力量的奴隸。】
【選擇B：講述拯救蒼生，重塑秩序的未來。堅守本心，彰顯人道意志。代價：此等‘宏願’在擺渡人眼中可能平淡無奇，極大機率被視為‘無趣’的故事，連同船隻一起被拋棄於血海。】
【選擇C：拒絕講述，強闖血海。以你目前狀態，生還率低於0.001%。】
每一個選項，都像是一杯精心調配的毒酒，無論選擇哪一杯，都難逃一死。
蕭寒的目光掃過眼前無邊無際的血海。沸騰的怨念在海中凝聚成一張張扭曲痛苦的神魔面孔，它們在咆哮，在掙扎。
這景象，瞬間觸動了他體內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
眉心，【人道功德金輪】散發出溫暖而悲憫的光輝，想要淨化這無盡的苦難。
心臟深處，【真魔本源烙印】卻興奮地顫動，渴望吞噬這海量的負面能量，化為自身成長的資糧。
一聖，一魔。一悲憫，一貪婪。
在這一刻，於這片極致的混亂之地，竟達到了某種詭異的平衡。
蕭寒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沒有屈服，沒有迷茫，只有徹骨的瞭然與決絕。
他緩緩抬起頭，迎上擺渡人那審視命運的目光，發出了一聲響徹虛無的長嘯。
“我的未來，不由我講述，而由我開創！”
他沒有選擇任何一個系統給出的劇本。
一股純粹到極致的“意志”，從他天靈蓋沖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