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師尊打翻茶杯，萬界震顫（1 / 1）
即便是在瀕死的瞬間，他依舊在瘋狂地腦補著。
那隻虛無大手，終於壓下，距離他的頭頂，只剩下不到三寸的距離。
整個萬界，無數透過各種秘法窺探此地的大能，都屏住了呼吸。
逍遙宗的傳奇，今日，就要落幕了嗎？
百家村，午後。
柳樹下的石桌旁，林逍正端著一杯剛沏好的粗茶，眯著眼享受著這難得的閒適。微風拂過，柳梢輕擺，帶起一陣沙沙聲響，像是一首催人慾睡的搖籃曲。村裡的狗在不遠處追著自己的尾巴打轉，幾個孩童的嬉鬧聲隱約傳來，一切都顯得那麼平和而真實。
這才是生活。
林逍滿足地呷了一口茶。茶水微澀，回味卻帶著一絲山野的甘甜。這是他讓村裡的老張頭從後山採的野茶，不名貴，卻勝在純粹。他喜歡這種味道，就像他喜歡這個村子一樣，簡單，不摻雜任何紛擾。
他正準備再品一口，忽然眼角餘光瞥見一抹蠕動的綠色。一隻肥碩的、渾身長滿絨毛的青蟲，不知何時順著柳條垂了下來，正好懸在他的茶杯正上方，身體一拱一拱，似乎隨時都可能掉下來。
林逍的動作瞬間僵住。
他不是怕蟲子。作為曾經的萬界之主，別說一隻蟲子，就是吞噬星辰的太古兇獸在他面前也得盤著。但問題是，他現在的心境，就是一個想安穩過日子的凡人。一個正在享受下午茶的凡人，突然看到一隻肥蟲子在自己杯口做自由落體運動，那種生理上的膈應感是免不了的。
“我……”
一個字剛出口，那青蟲似乎失去了抓力，直挺挺地掉了下來。
林逍下意識地手一抖，身體猛地向後一仰。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在寧靜的院落裡格外突兀。
他手中的那個粗陶茶杯，脫手而出，磕在石桌的邊沿，碎成了幾瓣。溫熱的茶水，混著幾片茶葉，潑灑在青石桌面上，順著石頭的紋理，肆意流淌。
“哎呀。”林逍看著地上的碎片，一陣肉痛。這可是老張頭送他的，用了好幾年，都出包漿了。他心疼地咂了咂嘴，彎腰去撿碎片，嘴裡嘀咕著：“真是的，好好的心情全被你給攪和了。”
他完全沒有注意到，就在茶水潑灑出去的那一瞬間，一滴不起眼的茶水，濺到了空中，然後……消失了。
它沒有落下，沒有蒸發，就那樣憑空消失在了這個世界。
……
混沌之海，萬界入口。
絕望，如同最深沉的黑暗籠罩了秦無涯的心。
那隻由純粹虛無構成的遮天巨手，已經壓到了他的面門。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構成自己不滅道體的每一顆粒子，都在那股終極的“無”之法則下哀鳴、顫慄，即將被徹底抹去存在過的痕跡。
他已經放棄了抵抗，坦然地等待著終結的降臨。
萬界之中，無數窺探此地的古老存在，都發出了無聲的嘆息。
“可惜了，如此天驕今日便要隕落。”
“逍遙宗終究還是太年輕了。”
“虛無之主積怨萬古，這一擊，無人能擋。”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結局已定時。
“叮咚。”
一聲輕響，毫無徵兆地在每個人的神魂深處響起。
這聲音很奇特，它不大，甚至可以說很悅耳，就像是山澗的清泉滴落在光滑的卵石上，清脆，乾淨。
可就是這樣一聲輕響，卻讓整個暴動的混沌之海，瞬間陷入了絕對的死寂。那隻即將抹殺秦無涯的虛無大手，也猛地停滯在了半空中，距離秦無涯的額頭，僅有分毫之差。
天尊投影那模糊的面孔，第一次出現了人性化的“困惑”。
發生了什麼？
緊接著，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韻味”，開始在混沌之海中瀰漫開來。
那不是法則，不是大道，更不是任何一種已知的能量。它就像……就像午後陽光下，新沏的一杯茶所散發出的，那帶著一絲暖意與悠然的清香。
這股清香，溫和，淡雅，卻又無處不在。它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無視了法則的壁壘，輕柔地拂過了那隻遮天蔽日的虛無大手。
然後，匪夷所思的一幕發生了。
那隻由天尊級本源虛無之力構成的大手，在接觸到這股“茶香”的瞬間，開始……消融。
不是崩潰，不是湮滅，而是一種更溫和、更徹底的“化解”。就像冰雪遇到了暖陽，墨跡滴入了清水，它存在的“概念”，正在被從根源上緩緩地洗去。
“這……這是……”天尊投影發出了驚駭欲絕的意念。
祂感覺到，自己的力量，自己的法則，自己作為“虛無”的根基，正在被一種完全無法理解的“東西”所中和。那種“東西”，充滿了“生活”的氣息，充滿了“存在”的道理。
“無”遇到了“有”。
而且，還是最純粹、最本源、最日常的“有”。
“咔嚓。”
又一聲輕響傳來，這次不再是水滴聲，而像是……瓷器碎裂的聲音。
這聲音彷彿一道無上的法旨，言出法隨。
只見那隻龐大的虛無之手，乃至天尊投影的整個身軀，都如同被重錘敲擊的瓷器一般，表面瞬間佈滿了無數道細密的裂痕！
絲絲縷縷的“茶香”，順著裂痕滲透進去，將祂體內狂暴的虛無之力，一一“安撫”、“理順”，最終化為最原始的宇宙塵埃。
“不——！”
天尊投影發出了最後的，也是唯一的咆哮。
祂想不明白，自己堂堂天尊級投影，足以橫掃萬界，為何會敗得如此莫名其妙。這到底是什麼力量？為何感覺……如此的“掉價”？
“砰！”
在萬界所有大能呆滯的目光中，那道不可一世的漆黑身影，如同一個被戳破的氣球，無聲無息地炸裂開來，化作漫天最精純的本源粒子，然後徹底歸於沉寂，彷彿從未出現過。
死寂。
整個混沌之海，一片死寂。
秦無涯緩緩睜開眼，茫然地看著眼前空無一物的虛空。壓在他心頭的那座大山，消失了。
他愣了片刻，隨即猛地吸了一口氣。
那股若有若無的茶香，鑽入鼻腔，湧入神魂。
剎那間，秦無涯的身體劇烈一震，雙目圓睜，眼神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他懂了。
他徹底懂了！
“以‘日常’破‘虛無’，以‘生活’證‘永恆’！”
“師尊……師尊他老人家，根本就不是在單純地享受凡人生活！”
秦無涯激動得渾身顫抖，聲音都帶著哭腔。
“那一杯茶，代表著‘人間煙火’，代表著‘真實存在’！茶杯碎裂，茶水潑灑，看似是意外，實則是師尊演化給我等看的大道至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