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蝗神?油炸嘎嘣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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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祀?”李恪嘴角扯出冰冷的弧度。

“對著蝗蟲磕頭,能磕死它們?能救回莊稼?能填飽災民的肚子?荒謬!”

他狠狠把手裡的馬鈴薯丟回麻袋堆。

遠水解不了近渴!這東西再好,種下去也來不及了!

火燒眉毛的是遮天蔽日的蝗蟲和湧向長安的災民!

“糧食!救災!滅蝗!這才是根本!”他咬著牙,眼神銳利,迫切想解決這死局。

義學後的臨時議事屋,氣氛凝重。

長孫衝、杜明月、秦紅梅、劉管事和幾個工坊把頭聚集。

窗外天色陰沉。

李恪沒廢話,走到屋子中間的破桌前。

桌上攤著粗麻布,堆著一小堆乾癟的蝗蟲——快馬加鞭從災區送來的樣品!

“都看!”李恪抓起一把幹蝗蟲。

“這就是啃光北方的‘蝗神’!把糧價推上天的‘天罰’!”

眾人目光聚焦,長孫衝臉色發綠,強忍著不適。

其他人也滿臉驚惶。

李恪舉起幹蝗蟲,聲音拔高,帶著篤定:“什麼神!它就是會飛的肉!好東西!”

“噗——”長孫衝沒憋住,噴出口水,臉憋得通紅。

眾人面面相覷,眼神裡全是“殿下急瘋了?”的驚疑。

肉?這東西?

杜明月卻擰著秀氣的眉毛,盯著幹蝗蟲,眼神透出探究的光。

李恪掃視一圈,心裡暗罵:土包子!現代夜市油炸螞蚱可是搶手貨!

面上繃緊:“不信?覺得我瘋?行!劉管事!”

“在!”劉管事一激靈。

“去!讓酒樓大師傅立刻帶滾油鍋過來!拿新鮮的活的!這些乾貨也帶上!”李恪指著幹蝗蟲,眼睛發亮。

劉管事溜了。

屋裡剩下的人,連秦紅梅都覺得氣氛壓抑。

殿下要幹什麼?

長安西市,恪記酒樓門口。

往日飯點熱鬧,今日冷清。

糧價飛漲,人心惶惶。

但這冷清很快被打破。

一口大油鍋支在門口青石板上。

柴火燃燒,金黃的油翻滾沸騰。

幾個夥計臉色煞白,哆哆嗦嗦把一筐活蝗蟲倒進旁邊木盆。

翅膀摩擦聲密集。

掌櫃舉著鐵皮喇叭,聲音發抖全靠吼:“街坊四鄰…看好了!恪王殿下…親示!滅蝗…新法!”

人群呼啦圍攏,指指點點。

“祥瑞?瘟神吧!”

“殿下要幹啥?油炸蝗蟲祭天?”

李恪在議論聲中大步走出酒樓。

他走到鍋前。

一個系白圍裙的胖廚子,正用大笊籬把處理過(去頭、翅、內臟)的蝗蟲倒進滾油。

“滋啦——!”

一股奇異的焦腥味炸開!

油花翻滾,蝗蟲瞬間蜷縮變金黃酥脆,撈出來控油時還在“噼啪”輕響。

廚子把炸好的蝗蟲倒進大陶盤,夥計戰戰兢兢撒上粗鹽和花椒粉。

所有目光死死釘在李恪身上。

李恪深吸氣:就當是炸知了猴!蛋白質高!拼了!

面上凜然,伸手從熱氣騰騰的陶盤裡拈起一隻最大最肥、炸得金黃、裹滿椒鹽的蝗蟲!

油光鋥亮,看著…有點脆?

他高高舉起,對著人群,聲音洪亮:

“都瞧見?蝗災是禍!但這也是會飛的糧食!頂餓!美味!天賜的好東西,不吃是浪費!”

話音未落,在所有人驚恐呆滯的目光下,李恪眼一閉,心一橫,把那隻燙手的炸蝗蟲塞進嘴裡!

“嘎嘣!”

一聲清脆響亮的碎裂聲,在死寂的西市街頭響起!

所有人的心跟著猛跳!

李恪腮幫鼓起,用力嚼。

硬殼碎裂混合滾燙內裡,一股土腥焦香的怪味直衝腦門!

胃裡翻湧,差點吐出來。

硬撐!

他調動畢生演技,眉頭痛苦一擰,隨即猛地舒展,眼唰地睜開,咂咂嘴,臉上堆滿發現美味的陶醉,扯嗓子吼:

“香!真香!外酥裡嫩!比烤羊肉鮮!”

人群徹底石化。

死寂中,一道身影默不作聲排眾而出。

是秦紅梅。

她面無表情,彷彿眼前是一盤普通食物。

她走到陶盤邊,抓起小半把金黃炸蝗蟲,一股腦塞進嘴裡。

腮幫子機械大力開合,“嘎嘣嘎嘣”如同嚼炒豆。

嚼幾下,脖子一梗,全嚥下去。

眼皮都沒眨。

人群更安靜了。

“第一個敢跟著本王吃的!”李恪立刻抓住機會,指著秦紅梅,聲音更高,“賞!現錢一貫!當場兌現!”

劉管事立刻把沉甸甸的錢袋塞到秦紅梅手裡。

銅錢嘩啦聲格外清晰。

金錢刺激,加上秦紅梅的“示範”,撬動了一絲裂縫。

人群裡,幾個面黃肌瘦的漢子擠出。

是受過李恪粥棚接濟的北邊流民。

他們看看炸蝗蟲,又看看錢袋,眼中恐懼和渴望交織。

“俺…俺來!”一個膽子最大的漢子,嘴唇哆嗦,眼一閉,抓起一隻塞嘴裡。

剛入口,身體一僵,表情扭曲。

但想到賞錢和餓哭的孩子,心一橫,用力嚼。

嘎嘣…嘎嘣…

幾口下去,扭曲表情平復,眼睜大,全是難以置信:“咦?不…不扎嘴!真…真能吃!還…還挺香!鹹,麻,嚼著得勁兒!”

這話像火星丟進乾柴堆!

“真的假的?”

“我…我也試試!為那一貫錢!”

有了真實反饋,恐懼鬆動。

又有幾個流民和膽大的閒漢,在賞錢刺激下,哆哆嗦嗦伸手。

“嘎嘣…”“咦?是有點意思…”“脆!香!”

七嘴八舌的驚奇議論取代死寂。

李恪看火候到,大手一揮。

兩個夥計抬出貼好告示的大木板!墨跡淋漓!

“都聽著!”李恪指著告示,聲震屋瓦,“恪記商行!即日起,高價收蝗!活蝗,十文錢一斤!曬乾蝗蟲,二十文一斤!現錢結算!有多少,收多少!滅蝗惠民!”

“十文活蝗?二十文幹蝗?”人群徹底沸騰了!

這價比最便宜陳米還高!

對飢餓的流民,這是活路!

“恪王仁義!”

“活路啊!”

“快!回老家抓蝗蟲去!”

訊息如同旋風,瞬間席捲長安,更撲向北方各道!

告示貼出同時,恪記龐大的機器轟鳴運轉。

一輛輛滿載特製竹筐、麻袋和沉甸甸銅錢的馬車,在長孫衝排程下衝出長安,撲向河南、河北蝗災前線!

沿途設點,“恪記收蝗”大旗立起!

北方曠野,絕望的景象開始逆轉。

遮天蔽日的蝗蟲雲還在飛。

但地上,比蝗蟲更密集的,是人!

拖家帶口的災民,衣衫襤褸的流民,田地倖存的農人!

眼中迸發駭人的求生光芒!

全家老小齊上陣,揮舞破漁網、舊床單、破衣服,在田埂荒野瘋狂撲打!

“快!那邊!落下來了!”

“裝筐!恪記收蝗點在前頭官道口!現錢!十文一斤啊!”

呼喊聲,撲打聲,壓過了啃噬聲。

一筐筐、一麻袋活蹦亂跳的蝗蟲,源源不斷送到恪記設在要道的收購點。

銅錢叮噹脆響,成了苦難之地最動聽的樂章。

拿到現錢的流民,攥著沉甸甸的銅錢,手發抖,有人當場嚎啕。

這不是施捨,是用命撲打換來的活命錢!

恪記夥計忙得腳不沾地,過秤、登記、發錢,嗓子喊啞。

收購點前,排起望不到頭的長龍。

長龍由一筐筐蠕動的綠“貨物”組成,蜿蜒在焦黃大地上。

長安城外,恪記工坊區,一座臨時徵用的大庫房。

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土腥、焦糊和蛋白質烘烤的混合氣味。

庫房地面堆積如山的麻袋!

一袋袋鼓鼓囊囊,層層疊疊堆到房梁,形成幾座巨大的“蟲山”!

裡面是曬得半乾、微微蠕動的蝗蟲!

旁邊還有炸過準備磨粉的幹蝗蟲堆。

長孫衝捂著鼻子站在“蟲山”腳下,看著賬房遞上的流水賬簿,支出數字觸目驚心,英俊的臉皺成一團。

“恪哥!”長孫衝聲音帶著焦慮,“不能再收了!看看這堆成什麼了?活蝗十文,幹蝗二十文!工錢、車馬、倉庫…錢像流水!光靠酒樓門口賣那點油炸蟲子,一天能賣幾斤?何年何月吃完?咱要被這些蟲子拖垮了!”

他指著還在增高的麻袋堆,聲音發顫:“放久了會不會變質?生蟲?”

李恪站在“蟲山”陰影裡,抬頭看幾乎頂到房梁的麻袋堆,臉上沒愁容。

他伸手拍了拍鼓囊的麻袋,感受裡面細微的蠕動和硬殼摩擦的沙沙聲。

這聲音在長孫衝聽是噩夢,在李恪耳中卻是金幣碰撞。

聽到哀嚎,李恪轉身,臉上露出高深莫測的笑,拍拍長孫衝肩膀:“吃不完?誰告訴你光靠吃?”

他目光越過長孫衝,落在庫房門口安靜觀察一袋幹蝗蟲的杜明月身上。

杜明月捻著幾片乾癟蝗蟲翅,眼神專注,像在研究珍寶。

“杜姑娘,”李恪聲音帶著篤定的興奮,“咱們之前琢磨的‘深加工’,該動真格了!這堆東西,不能白收!”

杜明月聞聲抬頭,清澈眼眸裡沒有恐懼嫌棄,只有純粹的科學探究光芒躍動。

她看看李恪,又看看堆積如山的“特殊原料”,嘴角第一次微微彎起一個極小的、充滿挑戰的弧度。

她輕輕點頭,聲音清晰:“殿下放心,原料…管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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