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明月高麗辦學阻(1 / 1)
遼東的風裹著焦糊味,吹得李恪的披風獵獵作響。
剛到土豆田的廢墟,就見杜明月蹲在田埂上,手裡捏著本活字印刷的書,封面寫著《朝語千字文》。
\"殿下,這是按您的意思印的,\"她聲音發啞,\"可昨天剛發到學堂,就被高麗世家燒了一半。\"
不遠處的空地上,還堆著沒燒完的書頁,黑黢黢的紙灰被風吹得滿地跑。幾個老書生蹲在旁邊哭,手裡攥著燒焦的書角。
\"誰幹的?\"李恪的聲音冷得像冰。
\"還能有誰,\"秦紅梅指著遠處的高門大院,\"那些姓金的、姓李的世家,說咱們用蠻語(他們稱朝語)印書,是想壞了他們的根。\"
程咬金扛著斧頭從村裡出來,氣得臉通紅:\"這幫老東西!我剛才去敲門,他們還放狗咬人!\"
李恪沒理會這些,他走到一個燒書的火堆旁,撿起半張沒燒透的紙。上面用朝語和漢文對照著印著\"天地玄黃\",字跡清晰。
\"接著印。\"他把紙遞給杜明月,\"再印五千本,派人送到各村,誰要是敢再燒,就把為首的抓起來,讓他去礦洞挖煤。\"
\"殿下英明!\"老書生們頓時不哭了,抹著眼淚就要去書坊幫忙。
正說著,村裡傳來孩子的哭喊聲。長孫雨提著藥箱從學堂跑出來,臉色發白:\"李恪!快來!學童們出事了!\"
李恪衝進學堂,就見十幾個孩子躺在地上抽搐,嘴角掛著白沫。軍醫正往他們嘴裡灌藥,卻怎麼也灌不進去。
\"怎麼回事?\"
\"剛吃了新煮的土豆,\"長孫雨的手都在抖,\"我查了,土豆種好像被人動了手腳,有股杏仁味。\"
李恪心裡咯噔一下——是砒霜!
他趕緊讓人把剩下的土豆種搬來,抓起一把聞了聞,果然有淡淡的杏仁味。
\"杜明月!石灰粉!\"
杜明月反應極快,抱著石灰桶就跑進來。李恪讓人把土豆種倒進大缸,倒上清水,再撒上石灰粉,使勁攪拌。
\"石灰水能消毒,\"他一邊攪一邊喊,\"把所有的土豆種都這麼處理!\"
長孫雨已經鎮定下來,拿出銀針,依次往孩子們的人中、合谷穴扎去。她的動作又快又準,沒一會兒,就有孩子哼唧出聲。
\"別怕,姐姐在。\"她輕聲安慰著,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李恪看著她忙碌的身影,心裡又暖又沉。暖的是她總能在關鍵時刻穩住陣腳,沉的是高麗世家為了阻撓,竟連孩子都不放過。
\"秦紅梅,\"他轉頭道,\"帶人去查土豆種的來源,從倉庫到田地,一個環節都別漏。\"
\"得令!\"秦紅梅轉身就走,眼神裡的火能燒死人。
當天下午,查到了結果。是個給倉庫送柴的老漢,收了世家的銀子,往土豆種裡摻了砒霜。
\"老東西!\"程咬金把人捆到李恪面前,\"他說那些世家還說了,要是搞垮了土豆,咱們就得滾出遼東!\"
老漢嚇得癱在地上,涕淚橫流:\"我也是被逼的...他們說不照做,就殺了我孫子...\"
李恪沒看他,對杜明月道:\"你翻譯的那本高麗醫書呢?裡面有沒有解砒霜的法子?\"
\"還在譯,\"杜明月眼睛通紅,顯然是熬了夜,\"裡面提到甘草和綠豆能解毒,我已經讓人去煮了。\"
她把譯了一半的書稿遞過來,上面用漢字標著朝語的讀音,密密麻麻寫滿了註釋。
\"辛苦你了。\"李恪拍拍她的肩膀。
\"不辛苦,\"杜明月搖搖頭,\"就是...那些學童要是有個三長兩短...\"
\"不會的。\"李恪望著學堂的方向,長孫雨正在給孩子們喂藥,\"有她在,還有咱們的石灰水浸種法,總能撐過去。\"
接下來的幾天,遼東忙得腳不沾地。
杜明月帶著書辦們晝夜不停地譯醫書,活字印刷機連軸轉,印出的《朝語千字文》堆成了山,由士兵護送著往各村送。
長孫雨守在學堂,寸步不離地照看學童,累了就在桌案上趴一會兒,醒了接著施針喂藥。
李恪則讓人把那些燒書的世家子弟抓了幾個,罰他們去修復被燒的土豆田,光著腳在泥地裡翻土,引來不少百姓圍觀,指指點點。
\"解氣!\"程咬金看得直樂,\"就該讓他們嚐嚐幹活的滋味!\"
這天傍晚,李恪正檢視石灰水浸過的土豆種,秦紅梅突然從城外跑回來,臉色凝重。
\"殿下,礦洞那邊出事了。\"她喘著氣,\"挖煤的弟兄說,最近總有人咳嗽,不是普通的風寒,咳起來像破鑼似的,還帶血沫子。\"
李恪心裡一沉。
礦洞、咳嗽、帶血沫子...
他突然想起倭國銀礦的汞中毒,難道遼東的煤礦也出了類似的問題?
\"去看看。\"他抓起披風就往外走,腳步快得像風。
夕陽把礦洞的影子拉得老長,像一張張開的巨嘴。洞口飄出的煤煙裡,似乎真的裹著些說不清的東西。
這咳嗽,來得太蹊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