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呂宋金礦噬人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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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宋島的太陽像團火,把金礦的土坡烤得開裂。

李恪踩著碎金似的沙礫往前走,空氣裡飄著股金屬腥氣,混著汗臭和說不清的腐味。

礦洞口黑黢黢的,像張開的嘴。

幾個礦工扛著礦石出來,臉比炭還黑,只有眼白和牙齒是白的,手腕上纏著破布,底下隱約露出圈青紫色的勒痕。

\"殿下你看。\"秦紅梅從礦渣堆裡撿起根骨頭,斷面齊整,骨頭上還留著圈深深的凹槽,\"這是鐵鏈磨的,不是塌方砸的。\"

李恪捏著骨頭,指腹劃過凹槽。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紮了下——這些礦工哪是挖礦,分明是被當成了會喘氣的工具。

往礦洞深處走,潮氣越來越重。

轉過個彎,突然聞到股刺鼻的甜味,地上躺著個殘破的石池,池壁結著層銀白的霜。

\"是水銀。\"杜明月捂住鼻子,\"用這玩意兒淘金,快是快,可聞多了會死人。\"

石池邊堆著些小孩的鞋,鞋底還沒磨平。

程咬金撿起只小布鞋,氣得手都抖了:\"狗孃養的!連娃都不放過?\"

他們在礦洞最裡面找到了間密室,牆上掛著武氏商行的令牌,桌案上擺著本沾血的賬簿。

\"你看這個。\"長孫雨翻開賬簿,指著上面的字,\"童男童女各十,煉水銀三十斤...這哪是挖礦,是煉丹害人!\"

賬簿裡還夾著張圖紙,畫著根彎曲的管子,旁邊標著\"導氣\"二字。

李恪一眼就認出,那是橡膠管的用法——把礦洞裡的毒氣透過管子引出去,可圖紙上的橡膠管卻接反了,成了往礦工休息區灌毒氣的兇器。

外面突然傳來喧譁。

李恪扒著礦道往外看,只見幾十個礦工舉著鋤頭,正往衛兵身上撒石灰粉。

\"是老張!\"秦紅梅指著領頭的漢子,正是在爪哇康復的那個礦工,\"他們在越獄!\"

衛兵被石灰迷了眼,嗷嗷叫著亂揮刀。

礦工們趁機扯斷藤甲做的鐐銬——那是李恪讓人改進的藤甲,看著結實,實則能從接縫處拆開。

\"搭把手!\"程咬金抄起根礦柱就衝出去,一柱子砸翻個衛兵。

李恪沒動,只是讓人把武氏商行的令牌和賬簿搬到礦洞口,當著所有礦工的面,\"啪\"地摔在地上,點火燒了。

火苗舔著令牌,把\"武\"字燒得蜷起來。

李恪讓人搬來水泥,在礦洞口抹出塊石碑,手裡拿著炭筆,等著礦工報名字。

\"俺叫王二柱。\"

\"俺叫李四。\"

\"還有俺媳婦,她叫春桃,上個月沒出來...\"

礦工們排著隊報名字,李恪一個個寫在石碑上。

水泥漸漸凝固,那些名字像刻在了石頭上,風吹雨打都掉不了。

就在這時,個老礦工突然咳起來,咳出的痰裡帶著血絲,手裡還攥著塊剛挖的金砂。

\"這金砂不對勁。\"老礦工把金砂遞過來,\"摸多了手會癢,夜裡睡不著覺。\"

李恪捏起金砂,放在鼻尖聞了聞,又用指甲蹭了蹭。

金砂裡混著些細得像粉的黑點,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杜明月取來石灰水,把金砂放進去,水面立刻浮起層灰沫。

\"是鉛。\"她臉色發白,\"這金砂裡摻了鉛,長期摸會中毒,慢慢爛身子。\"

李恪望著礦洞口的石碑,上面的名字還沒幹透。

原來這金礦噬人的,不只是鐵鏈和水銀,還有這看似閃光的金砂。

夕陽把礦洞的影子拉得老長。李恪讓人把所有金砂都倒進石灰池,看著它們冒泡、發黑。

他心裡清楚,武媚娘在這金礦上撒的網,比他想的還要密。

\"程咬金,\"他突然開口,\"帶弟兄們守住港口,別讓一粒帶鉛的金砂流出呂宋。\"

\"得令!\"

秦紅梅往礦洞裡撒著石灰,消毒的白煙裹著她的聲音飄出來:\"那密室裡的圖紙,要不要燒了?\"

\"留著。\"李恪的聲音沉得像礦洞深處的石頭,\"讓長安那邊看看,他們用的好手段。\"

夜風起來了,吹得石碑上的水泥簌簌掉渣。

李恪摸著那些還沒幹的名字,突然覺得這呂宋島的黑暗,比爪哇的硫磺煙還要稠。

那些摻了鉛的金砂,最終會流到誰手裡?

長安的宮殿裡,是不是也擺著用這帶毒的金子做的器物?

遠處的海面上,漂著艘不起眼的小船,正往長安的方向駛去。

船艙裡藏著塊金砂,和李恪手裡的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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