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水泥碑文暗改案(1 / 1)
洛陽街頭的水泥碑還立在老地方,是之前李恪讓人刻的\"海疆安則天下安\",字是他親手寫的,筆鋒裡帶著股勁。
可這天一早,幾個拓碑匠蹲在碑前忙活,手裡的布蘸著東西往碑上擦,酸溜溜的味飄了半條街。
\"你們幹啥呢?\"程咬金提著早飯路過,眼尖看見拓碑匠往布上倒醋——這玩意兒除了蘸餃子,還能擦碑?
他把油條往嘴裡一塞,湊過去看,碑上的\"海疆\"倆字旁邊,竟多了道淺痕,像是被什麼東西刻過。
拓碑匠嚇得手一哆嗦,布掉在地上。
\"沒...沒幹啥,擦灰呢!\"
\"擦灰用醋?\"程咬金伸手一摸碑面,指尖沾了層薄粉,蹭在舌尖嚐了嚐——酸得皺眉,\"狗孃養的,你們拿醋蝕碑?\"
動靜引來了圍觀百姓。
杜明月正好帶著女衛巡查,擠進來用指甲摳碑上的痕:\"是刀刻的。\"
她指著痕邊的水泥渣,\"刻完又用醋潑,讓痕跡看著像自然風化的。\"
秦紅梅讓人把拓碑匠捆了,搜出他們懷裡的拓片——上面的碑文竟改成了\"武疆安則天下安\",\"海\"字被硬生生鑿掉,補了個歪歪扭扭的\"武\"。
\"這是要偷天換日啊!\"有老僑民急了,\"這碑是蜀王立的,憑啥改?\"
訊息傳到國子監,二十幾個太學生扛著書本就往街頭跑,圍著碑坐成圈:\"誰敢動碑,先踏過我們的書!\"
領頭的正是長孫衝的門生,舉著原碑的拓本喊,\"我們有原樣!這是蜀王親筆!\"
李恪趕來時,書肆的夥計正抱著摞紙往人堆裡塞。
是活字印刷印的原碑文,墨跡還新鮮,上面連李恪寫字時掉的墨點都清清楚楚。
\"都看好了!\"夥計舉著紙喊,\"這才是真的!那幾個拓碑匠是武家商行僱的!\"
杜明月沒閒著,讓人端來盆石灰水,往碑上一潑。
白花花的水順著碑面往下流,流到被改的地方時,突然顯出道黑痕——是之前刻字時沒清乾淨的墨,被石灰水一泡全透了出來,正好勾勒出\"海\"字的殘邊。
\"看!是'海'字!\"百姓指著碑喊,拓碑匠耷拉著腦袋,再不敢狡辯。
這事剛平,長安又傳笑話。
武承業家養了只鸚鵡,不知聽了多少回下人唸叨,竟學會了喊\"武代李興\",見人就撲稜著翅膀叫。
那天武媚娘去府裡看侄子,鸚鵡正好落在她肩頭喊這話。
武承業嚇得臉都白了,抓著鸚鵡就往廚房跑,愣是讓人給燉了。
後來傳出來,廚子說那鸚鵡肉酸得很——怕是聽多了虛話,肉都變味了。
程咬金聽說了笑得直拍大腿:\"這叫啥?作繭自縛!\"
可笑聲還沒歇,洛陽驛站又來了個穿道袍的,揹著個藥箱,說是終南山來的隱士,手裡舉著個瓷瓶:\"貧道煉出金丹,能治陛下的病!\"
驛卒不敢怠慢,趕緊往宮裡報。
李恪正好在驛站查賬,聽見這話腳步頓了頓——李治服丹吐血還沒好利索,這時候來獻金丹?
是真治病,還是往火坑裡添柴?
他讓人把隱士\"請\"到偏房,看那瓷瓶上的標籤:\"九轉還魂丹\"。瓶塞一拔,一股硫磺味竄出來,跟呂宋礦洞裡的水銀味混在一塊似的。
\"這丹,陛下敢吃嗎?\"李恪沒接瓷瓶,只盯著隱士的鞋——鞋底沾著的泥,不是終南山的黃土,倒像長安城外武氏莊園的黑泥。
隱士眼神閃爍,支支吾吾說不出話。秦紅梅已經讓人去查他的來路,女衛們的橡膠底鞋踩在石板上沒聲,早把他跟武家管事接頭的事摸得門清。
夕陽把水泥碑的影子拉得老長,被石灰水潑過的地方幹了,\"海疆安則天下安\"七個字重新露出來,比之前更清楚。
太學生們還圍著碑坐,有人拿炭筆在紙上描字,要刻塊新碑立在旁邊。
可終南山隱士的瓷瓶就放在桌上,硫磺味順著窗縫往外飄。
李恪摸著碑上的字,心裡清楚——改碑文是小,想借著金丹動皇帝才是真。
這瓶丹藥要是送進長安,怕是比改十塊碑還兇險。
遠處傳來打更人的梆子聲,兩下,脆生生的。
程咬金啃著剩下的油條嘟囔:\"要不把這丹給那鸚鵡嚐嚐?哦不對,鸚鵡早被燉了。\"
李恪沒笑,只讓人把瓷瓶收進鐵盒,鎖上。
他望著長安的方向,天快黑了,宮裡的燈該亮了吧?
不知道此刻的皇帝,是在咳血,還是正盯著那所謂的\"金丹\"動心。
夜風捲著醋味和硫磺味過來,把太學生們描的碑文吹得嘩啦響。
上面那句\"海疆安\",在暮色裡像雙眼睛,盯著這盤越來越亂的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