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李治病危託孤(1 / 1)
長安皇宮的燈比東宮更亮,卻照得人心裡發慌。
李治躺在龍榻上,喘氣都帶著顫,嘴唇裂得像老樹皮。
太醫們圍著榻邊直搓手,孫思邈老先生捻著鬍子嘆氣:\"丹毒入骨髓了,只能看能不能撐過今夜。\"
李恪剛從港口趕回來,衣襬還沾著海風的鹹氣,撲到榻前就攥住李治的手——那手涼得像塊冰。
\"陛下!\"
李治緩緩睜開眼,眼神散著卻認得出人,啞著嗓子哼:\"恪...弘...\"他抬手指了指東宮方向,又往西邊劃了劃,\"太子...輔政...你掌...安西...\"
這話斷斷續續,卻夠清楚。
旁邊的內侍趕緊拿紙筆記,墨還沒蘸滿,武媚娘突然擠過來,一把搶過紙:\"陛下累了!我聽見的是'皇后攝政,輔太子'!\"
\"你胡說!\"秦紅梅攥著連弩就往前衝,女衛們\"唰\"地架起弩,箭尖對著武媚孃的親信。
殿內瞬間僵住。
杜明月沒功夫看爭吵,正往李治額頭上敷東西——是用橡膠囊裝的碎冰,囊口扎得緊,冰化了水也漏不出來。\"降降顱溫或許能緩些。\"她額角冒汗,手裡還捏著個小瓷瓶,裡面是她冒險做的新藥,比之前解丹毒的藥勁猛三倍,\"孫先生,這藥...用嗎?\"
孫思邈閉眼點頭:\"死馬當活馬醫!\"
杜明月咬著牙把藥混進米湯,用之前喂太子的橡膠管慢慢推。
藥剛喂完,李治突然咳了聲,竟咳出塊黑痰,呼吸勻了些。
\"有用!\"李恪眼亮了亮。
可殿外突然傳來甲葉響。
北門學士領著禁軍堵在宮門口,手裡舉著武媚娘發的令牌:\"皇后有令,陛下病重,閒雜人等不得入內!\"
\"誰是閒雜人等?\"程咬金拎著斧頭就頂上去,身後跟著長孫衝帶來的國子監生,手裡都舉著書冊當盾牌,\"蜀王是陛下親封的安西掌印,憑啥攔?\"
宮門口的禁軍跟女衛就隔著兩步,弩箭對著刀槍,誰也沒動——誰都知道,先動手就是謀反。
宮外的動靜比宮裡還亂。
長安米鋪的門板\"砰砰\"關得急,掌櫃的往米袋上貼新價籤,墨跡沒幹就被搶著買。
\"再不下手要漲到天上去了!\"百姓抱著米袋往家跑,路過說書場時都愣了——往常說《西遊記》的臺子空著,老說書人蹲在地上抽悶煙。
\"咋不說了?\"有人問。
老說書人嘆:\"大聖打妖精是熱鬧,可宮裡真要變天,哪還有心思聽這個?\"
這話沒說錯。
宮裡的武媚娘正讓人拿黃袍——不是龍袍,卻是明黃色的,繡著鳳紋。
她站在殿門口對著親信笑:\"陛下要是去了,太子年幼,我這個當孃的,總得知會天下吧?\"
李恪剛安撫好李治,聽見這話猛地回頭,看見那黃袍時心沉得像墜了鉛。
他摸了摸懷裡李治剛才攥過的地方,那涼意好像滲進了骨頭裡——陛下明明說的是太子輔政,她偏要篡成攝政,現在竟連黃袍都備好了?
杜明月突然拽他袖子,指了指龍榻邊的小几——剛才李治咳黑痰時,手攥過幾上的鎮紙,鎮紙下壓著塊玉牌,是調兵用的安西符,之前誰都沒注意。
\"這是...\"李恪捏起玉牌,冰涼的玉面貼著掌心,突然明白了李治剛才那眼神——不是糊塗,是清醒著留後手。
武媚娘已經提著黃袍往殿裡走,鳳紋在燈底下閃得刺眼:\"恪哥,你是識大體的,該知道誰能穩住天下。\"
李恪沒接話,只慢慢站直了。
女衛們的弩箭悄悄轉了方向,對準了舉黃袍的內侍。
程咬金把斧頭往地上一頓,\"咚\"地響:\"誰要敢動那袍子,先問問我這斧頭!\"
夜風從殿門縫鑽進來,吹得燭火晃了晃,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李治還在榻上昏著,胸口微微起伏,像風中殘燭。
武媚孃的黃袍離龍榻只剩三步,李恪手裡的安西符攥得發白。
誰都知道,這三步邁過去,長安的天就真變了。
可誰也沒料到,榻上的李治突然哼了聲,手指微微動了動——像是要醒。
武媚孃的腳步頓住了。李恪的眼亮了亮。
宮門口的禁軍和女衛還僵著,宮外的米價還在漲,可殿裡的這一瞬,比任何時候都讓人揪心。
那黃袍到底穿不穿得上?李治能不能真醒過來?誰也說不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