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恪記南洋斷鐵器(1 / 1)
長安的敕令比海風來得急。
武后新派的御史剛到揚州港,就把查貨的木牌往碼頭一插:\"太后有令,精鐵、熟銅不許出港!尤其恪記商隊的貨,箱箱都得開箱驗!\"
碼頭上頓時亂了套。
恪記的管事正指揮著搬犀角,見御史帶著兵卒圍過來,趕緊往船艙躲——這些精鐵是要運去安西造連弩的,真被搜出來,怕是要按\"私販軍械\"治罪。
御史姓周,是武后的心腹,踩著跳板就往船上闖:\"都給我站住!誰要是敢動,就當抗旨論處!\"
他手裡舉著鐵尺敲貨箱,\"聽說恪記的船總裝些'香料'?我倒要看看,是真香料還是假鐵器!\"
訊息傳到安西時,李恪正看著杜明月新造的藤甲發呆。
這甲比之前的厚半寸,表面刷了層桐油混橡膠的漆,拿箭射上去\"當\"地彈開,箭頭只留個白印。
\"武后這是要掐咱的嗓子眼。\"
杜明月把藤甲往案上一放,\"精鐵運不過來,連弩的箭簇就造不出來。南洋的銅砂也卡在港口,琉璃作坊的熔爐都快歇了。\"
秦紅梅從外面進來,手裡捏著張海圖:\"周御史帶了二十艘巡邏船堵在瓊州海峽,專查掛'恪記'旗的船。\"
她指著圖上的紅點,\"但咱在南洋的船早換了旗,掛的是'嶺南馮氏'的商號。\"
李恪指尖敲著海圖笑:\"馮盎的孫子馮元常是個聰明人。
讓長孫衝去遞話,咱出香料,他出船,利潤分他三成——他在嶺南佔著地盤,武后還得靠他鎮百越,不敢動他。\"
嶺南的馮府裡,馮元常正捧著杜明月送來的琉璃盞看。
盞底刻著\"安西督造\"的小字,卻蒙著層薄釉,看著跟嶺南本地窯口的貨沒差。
\"蜀王倒是會藏拙。\"
馮元常對長孫衝笑,\"這琉璃在波斯能換十匹好馬,卻只算'普通貨'過港。行,我讓人把精鐵混在甘蔗裡運——甘蔗汁黏糊糊的,查貨的摸不出鐵味。\"
沒過幾日,瓊州海峽的巡邏船就查著艘運甘蔗的貨船。
兵卒揮著刀劈甘蔗,劈了十幾根都是甜水,周御史氣得踹箱子:\"走!去查下一艘!\"誰知道船底暗格裡,正躺著用油布裹好的熟銅錠,被甘蔗汁浸得發黏,誰也沒留意。
安西的作坊裡,杜明月正盯著爐子裡的鐵塊看。
鐵塊是本地鐵礦煉的,以前總帶著砂眼,這會兒她讓人往爐裡撒了把硝石粉——是從南洋運來的硝石礦,比中原的純。
\"看!\"她拿火鉗夾出鐵塊,敲開一看,裡面光溜溜的沒砂眼,\"加了硝石煉三遍,普通鐵也能當精鐵用!\"
旁邊的工匠舉著新打的箭簇試,往藤甲上一戳就穿:\"比之前的還鋒利!\"
程咬金扛著根竹筋進來,往水泥裡一插:\"杜丫頭你看這!竹筋混水泥,澆出來的箭桿比木杆結實,還輕!\"
他拿竹筋箭搭在連弩上射,箭桿直插木靶中心,沒斷。
\"這下不用愁材料了。\"李恪看著滿地的新物件笑,\"武后卡精鐵,咱就用竹筋水泥;她卡熟銅,咱就用硝石鍊鐵礦——她堵路,咱就開新路。\"
可週御史沒閒著。
他查不到恪記的貨,就蹲在倭國來的商船上翻。
有艘船的底艙堆著銀錠,錠上刻著個模糊的\"恪\"字——是之前平倭時,李恪讓人跟倭國換銀礦的記號。
\"好啊!\"周御史捏著銀錠冷笑,\"嘴上說平倭,暗地裡還跟倭人通商!這要是報上去,夠李恪喝一壺的!\"
他讓人把銀錠包好,連夜寫摺子往長安送——他要藉著這事,把恪記的根都刨出來。
南洋的海風捲著甘蔗香吹進安西的作坊。
杜明月正教工匠做橡膠密封的箭筒,秦紅梅進來低聲道:\"周御史在倭國船上翻到銀錠了。\"
李恪手裡的火鉗頓了頓,火星子濺在地上。他早該想到,武后不會只堵鐵器,肯定在找其他由頭——倭國銀礦這事,本是收尾的舊賬,竟被翻了出來。
\"讓馮元常把周御史的船'借'走修修。\"
李恪突然道,\"就說船底漏水,得在嶺南修半個月。\"
他望著長安的方向,眼裡冷了冷,\"半個月,夠咱把銀錠上的字磨乾淨了。\"
程咬金拎著斧頭往外走:\"要不我去'拜訪'下週御史?保證他忘了銀錠的事!\"
\"不用。\"李恪按住他,\"武后要的是由頭,咱不給她就是。但這樑子,算是結深了。\"
作坊外的竹筋還在曬著,水泥地上印著工匠的腳印,整整齊齊的。
誰都知道,這查緝和反查緝的戲,才剛唱到熱鬧處——而那箱刻著\"恪\"字的銀錠,就像根引線,隨時可能燒到安西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