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明月譯《幾何原本》(1 / 1)

加入書籤

安西的鐵匠爐還在叮噹響,城門口又來了個稀罕人。

穿黑袍的傳教士抱著個木匣子,見了李恪就把匣子往地上一放,裡面露出本發黃的羊皮卷——字是彎彎曲曲的希臘文,看著比波斯文還繞。

\"這是...西羅馬的書。\"

傳教士比劃著說,漢語磕磕巴巴,\"大食打過來時搶的,據說能算天地萬物的數。求殿下收留咱的教會,這書就...就獻殿下。\"

杜明月蹲下去翻羊皮卷,指尖劃過書頁上的直線圓圈,突然\"呀\"了一聲:\"這是講丈量的吧?你看這圖,三個角拼起來能湊個平的!\"

李恪湊過去看,心裡\"咯噔\"一下——這不是《幾何原本》嗎?

前世上學時啃過的玩意兒,沒想到在這兒見著了。

他不動聲色地指著捲上的黑點:\"這叫'點',連起來叫'線',平的面...就叫'面'吧。\"

杜明月眼睛亮了:\"對!就叫點線面!\"她拽著傳教士往學堂跑,\"你教我認希臘字,我給你弄間教堂——這書太有用了!\"

學堂的窗下頓時堆起了羊皮卷。

杜明月讓人把字抄在紙上,旁邊畫著圖:三角形、正方形,還有歪歪扭扭的證明過程。

有老工匠湊過來看,撓著頭笑:\"這畫框框幹啥?還不如多煉塊鐵實在。\"

\"咋不實在?\"杜明月拿筆在紙上畫個直角,\"你看修碉堡時,牆角要直才結實。以前憑眼睛瞄,現在按這書裡的法子量,量出來的角分毫不差!\"

她喊來造投石機的工匠,\"你算彈道路線總差半尺,來學這個——這叫'勾股',直角邊一量就知斜邊多長!\"

工匠將信將疑地學了幾日,再調投石機時,竟真準了——之前石頭總砸在碉堡牆根,現在\"咚\"地就落在靶心。

他舉著紙卷直喊:\"神了!這'幾何'比老木匠的墨斗還管用!\"

可儒生們不樂意了。

國子監來的老學究捧著《論語》拍桌子:\"聖人只說格物致知,哪說過畫這些歪歪扭扭的線?這是捨本逐末!\"

這話傳到街頭,竟有酸儒寫打油詩罵:\"羊皮捲上鬼畫符,不讀詩書讀蠻書。\"

杜明月直接把詩貼在學堂門口,下面寫著批註:\"築渠不量則溢,造屋不度則傾。幾何者,非蠻書,是吃飯的本事。\"

她讓人拿新造的曲轅犁過來——犁頭角度按幾何圖打磨的,比舊犁省三成力。

\"要是這也算'蠻',那百姓地裡的糧食也是蠻糧?\"

老學究被堵得說不出話,灰溜溜地走了。

訊息傳到長安,武后的北門學士立刻遞了摺子:\"李恪令女子譯蠻書,棄聖賢之道,恐壞民風!\"

武后捏著摺子冷笑,讓人擬道申飭詔:\"安西當尊儒術,勿溺於奇技淫巧。\"

驛卒把詔書送到安西時,李恪正看杜明月算糧倉容積。

按幾何法子算出來的數,比老賬房估的準了兩成。

\"奇技淫巧?\"他把詔書往桌上一扔,\"讓他們來算算這糧倉能裝多少米——算不出來就得餓肚子。\"

秦紅梅拎著剛造的連弩零件進來,箭槽是按三角形做的,裝箭比以前快一半。\"工匠們現在幹活都先畫幾何圖。\"

她舉著零件笑,\"連弩射程都比以前遠了十步。\"

真正顯能耐是在軍器坊。

工程師老林拿著幾何圖改投石機,把砲位按\"三點一線\"擺開,試射時三發石頭竟落在同一個坑——之前得調半天才行。

他抹著汗對李恪喊:\"殿下!按這書裡的法子,擺十架投石機,能把敵營的帳篷挨個砸遍!\"

正說著,軟禁的倭國使者不知咋混到了坊外,扒著牆縫看幾何圖,眼睛亮得嚇人。

秦紅梅上去按住他時,竟在他袖裡搜出張紙——上面歪歪扭扭畫著三角形,顯然是偷偷描的。

\"想偷圖?\"秦紅梅把紙往李恪面前一遞。

李恪捏著紙沒說話,心裡卻清楚——武后要是知道這幾何能讓軍械變厲害,怕是會比倭人更眼饞。

他對杜明月道:\"把譯好的卷冊收緊,只教咱自己人。\"

風從學堂窗欞吹進來,帶著墨香。

杜明月還在低頭譯卷,筆下的\"直角\"\"斜邊\"漸漸有了模樣。

程咬金湊過去看,指著個圓圈問:\"這叫啥?能打造成盾牌不?\"

杜明月笑著拍他胳膊:\"這叫圓,比盾牌有用——學會算圓,連水車都能造得更省力。\"

可李恪望著坊外的戈壁,心裡總懸著——幾何這東西,教工匠能強兵,要是被對手學去...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他突然對秦紅梅道:\"盯緊那倭使,看看他跟誰遞過話。\"

遠處的駱駝商隊正往城門口走,駝鈴\"叮噹\"響。

誰也沒留意,傳教士站在教堂門口望長安的方向,眼神有點飄——他會不會把譯書的事,偷偷報給武后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