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水泥禮堂公開課(1 / 1)
安西的考棚火滅了沒三日,城中心就起了座新建築。
幾十工匠圍著扎鋼筋、灌水泥,不過半月就起了大梁——是座能容五百人的大禮堂,牆是水泥砌的,頂鋪著琉璃瓦,比刺史府還亮堂。
\"這玩意兒結實不?\"程咬金舉著斧頭往牆根敲了敲,\"咚\"地一聲悶響,牆皮都沒掉。
杜明月正指揮人擺木凳:\"比土臺子強十倍!下雨不漏,人多不擠——以後開講就擱這兒。\"
第一堂課講的是農技。
老工匠王二麻子站在臺前,手裡舉著新造的曲轅犁:\"往年犁地得倆人拽,這犁一個人就行!你們看這犁頭角度...\"
他邊說邊在泥地裡比劃,圍得裡三層外三層的百姓直點頭。
有個老農擠上前問:\"那土豆咋種能結得多?\"
王二麻子咧嘴笑:\"得堆土!就像給苗蓋被子,蓋得厚結得大!\"
他指著禮堂外的試驗田,\"那邊種的就按這法子,比老法子多收三成!\"
往後幾日更熱鬧了。
醫官來講\"喝開水不拉肚子\",拿著陶壺燒開了水給人看:\"你看這沫子,都是髒東西!\";
戶曹參軍來講\"借債要寫文書\",拿著格物館印的簡易契約模板念:\"欠多少、啥時還,寫清楚就賴不了!\"
最哄人的是說書人老周。
他搬著板凳坐在禮堂角落,講的《西遊記》新編:\"那孫猴子拿的金箍棒,原是安西煉的鑌鐵棍...那玉帝老兒不讓猴子當官,就像五姓不讓寒門考科舉...\"
百姓聽得拍巴掌,有中原逃難來的舉子卻紅了臉——這話戳得太狠,偏又沒法反駁。
訊息順著商隊傳回中原,洛陽的茶樓裡吵翻了天。
前國子監博士劉思禮捋著鬍子罵:\"李恪簡直胡鬧!讓泥腿子聽講課?還講啥'打雷是雲撞雲'?這是要逆天!\"
可也有年輕士子偷偷收拾行囊。
江南士子徐堅揹著書箱對同窗道:\"我聽說安西的課能學算河渠坡度,比在長安啃經書有用——我去看看就回!\"
沒過幾日,還真有仨舉子混在商隊裡到了安西。
剛進禮堂就看呆了——百姓和士子坐一塊,都捧著李恪讓人印的\"聽課筆記\",上面畫著犁頭、水渠的圖樣,淺顯易懂。
\"這...這比國子監還像學堂。\"徐堅喃喃道。
這天杜明月來講\"雷電\"。
她讓人在禮堂外豎了根長木杆,杆頂綁著銅片,用細麻繩往下牽——繩頭繫著個鐵鈴鐺。
\"雷雨天這鈴鐺會響。\"杜明月指著鈴鐺對眾人道,\"不是啥'上天發怒',是雲裡有'電',順著杆跑下來了。\"
正說著,天邊突然陰了。
風捲著雨點落下,沒片刻就見電光一閃,緊接著\"咔嚓\"一聲雷響——那鐵鈴鐺\"叮鈴鈴\"響個不停!
百姓嚇得往後躲,杜明月卻笑了:\"看,不傷人吧?要是在房頂裝這杆子,房子就不會被雷劈了。\"
誰料第二日就出事了。
從長安來的密探混在人群裡,偷偷往洛陽遞了信:\"李恪令女子杜氏,在安西設'引雷杆',褻瀆天道,妄圖操縱雷霆!\"
信送到武后案頭時,她正看著崔家彈劾李恪\"蠱惑民心\"的摺子冷笑。
北門學士湊上前道:\"太后,這下可有理由治他了——操縱雷霆,這罪名夠重!\"
武后沒接話,只指尖敲著桌案。
她想起去年長安雷劈了明堂角樓,當時欽天監說是\"上天示警\",她還藉故殺了兩個太史局的官。
如今李恪說\"打雷是雲撞雲\",還能\"引雷\",這是要拆她的臺?
安西的禮堂裡,杜明月還在教工匠做\"引雷杆\"的銅片。
李恪站在窗前望著長安方向,秦紅梅進來低聲道:\"武后的人在查'引雷'的事,崔家也在煽風,說您要'以術亂政'。\"
\"讓他們查。\"李恪拿起片銅,陽光下亮得晃眼,\"等百姓都知道雷劈不著裝了杆子的房子,誰還信'上天示警'那套?\"
程咬金扛著根新做的引雷杆進來,杆頂的銅片閃著光:\"老杜這玩意兒真神!昨兒試驗田的草棚裝了杆,雷劈在旁邊的樹上,草棚啥事沒有!\"
風從禮堂的窗縫鑽進來,吹得\"聽課筆記\"嘩嘩響。
上面印著杜明月寫的\"雷電不是神\",墨跡還新鮮。
誰都知道,這\"引雷杆\"要是傳開,不光是打了五姓的臉,怕是連武后借\"天意\"弄權的路,都要被堵死了。
遠處的駝鈴又響了,這次來的商隊帶了洛陽的新話本——上面把杜明月寫得像\"會喚雷的妖女\"。
李恪翻著話本笑了:越罵,越說明他們怕了。只是...武后會不會真藉著這由頭,對安西動手?
雨又下起來了,禮堂外的鈴鐺輕輕響著。
百姓圍過來看新鮮,沒人再像以前那樣見了打雷就磕頭——這或許就是李恪要的\"民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