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針鋒相對，內鬼現形！（1 / 1）
第二天上午九點，縣衛生局小會議室。
長條形的會議桌旁，氣氛詭異。
葉凡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
他的左右手邊，分別坐著兩位新上任的副組長——辦公室主任錢偉和財務科科長孫斌。
錢偉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男人，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看起來文質彬彬。
而孫斌則是個精瘦的漢子，眼神銳利，十指不停地在桌上敲擊，一副精明幹練的模樣。
他們兩人，正是縣長趙衛東連夜“關懷”並安插進來的“業務骨幹”。
其餘的組員也都正襟危坐，但眼神閃爍，顯然都在觀察著這場即將到來的“神仙打架”。
“好了，人到齊了，現在開會。”葉凡敲了敲桌子，開門見山，“關於這次督查的目的和重要性，我就不贅述了。今天我們主要討論一下，第一步的工作，該如何開展。”
他的話音剛落，副組長錢偉就笑著接過了話頭，那姿態彷彿他才是會議的主持者。
“葉組長說得對。我認為，調查工作要講究程式，要穩紮穩打。我們不能聽風就是雨，更不能搞突然襲擊那一套，那樣會引起下面同志們的恐慌和牴觸情緒，不利於工作的開展。”
他推了推眼鏡，慢條斯理地丟擲了自己的方案：“我建議，第一步，我們應該先下發通知，讓全縣各級醫療單位，就藥品使用、採購流程、不良反應上報等情況，先進行為期一週的‘自查自糾’。然後，我們督查組再根據他們上報的材料，進行梳理分析，找出重點，確定下一步的核查物件。這樣既體現了我們工作的嚴謹性，也給了下面單位一個緩衝和準備的時間，大家說是不是？”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我同意錢主任的意見。”財務科長孫斌立刻附和，“查賬更是如此，我們必須提前和對方單位溝通，讓他們把賬目準備好，這樣我們去了才能提高效率。不然一堆亂賬，我們十天半個月也理不清頭緒。”
兩人一唱一和，瞬間就把葉凡的調查方向，引向了一條漫長、繁瑣且毫無用處的官僚主義死衚衕。
給一週時間自查自糾？
那不是給他們時間銷燬證據、統一口徑嗎？
提前溝通，讓他們準備好賬目？
那不是明擺著告訴他們，我們要來查了，你們趕緊把假賬做好等著我們嗎？
會議室裡，其他幾個組員紛紛點頭稱是，彷彿這才是最正確的“辦案規矩”。
一時間，葉凡這個組長，反倒被孤立了起來。
錢偉和孫斌對視了一眼，眼底都閃過一絲得色。
他們以為，這個年輕的組長已經被他們用“程式”和“規矩”給死死地框住了，接下來，只能任由他們拿捏。
然而，葉凡卻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絲外科醫生在手術檯上的冰冷和決絕。
“錢主任和孫科長的建議，聽起來很有道理。”葉凡緩緩開口，讓兩人臉上的得意之色更濃。
“不過，”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變得銳利，“我不是來和大家討論學術問題的。我是來查案的，查的是人命案！”
他“啪”的一聲，將那份劉富貴的死亡報告影印件拍在桌上，眼神如刀，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自查自究？是讓兇手自己交代是怎麼殺的人嗎？”
“提前溝通？是讓做假賬的人，有更充分的時間把賬做得更逼真嗎？”
“各位，請搞清楚我們的身份！我們是督查組！不是慰問團！”
葉凡站起身，雙手撐著桌子，身體前傾，一股強大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了整個會議室。
“現在，我宣佈督查組的第一個命令。”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
“所有人，立刻上交手機，統一保管。從現在開始，到行動結束，任何人不得與外界進行任何形式的聯絡。”
“辦公室主任錢偉，財務科長孫斌，你們兩位帶領一半人，立刻出發，查封縣人民醫院的財務科和藥劑科，控制所有賬目和藥品出入庫單據。”
“其餘人，跟我走。我們的目標是縣人民醫院的檔案室和資訊中心，我要拿到過去三年，最原始的、未經修改的，所有死亡病例的電子檔案和手術記錄！”
“立刻行動！”
這套組合拳，快、準、狠，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打亂了錢偉和孫斌所有的部署。
他們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法掩飾的驚慌。
“葉……葉組長，這……這不合規矩啊！我們沒有縣委的搜查令，這麼做是違規的！”錢偉急得站了起來。
“規矩？”葉凡冷冷地看著他，“人命就是最大的規矩！還是說，錢主任你覺得，有比人命還大的規矩？”
他直接將一頂天大的帽子扣了過去，壓得錢偉瞬間啞口無言。
“至於搜查令，”葉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市紀委王書記特批，本次調查，可以採取一切必要的‘非常規’手段。如果你對我的命令有疑問，可以等行動結束後，親自打電話向王書記求證。”
王書記！
這尊大佛又被搬了出來，像一座山，重重地壓在所有人的心頭。
錢偉和孫斌的臉色，瞬間變得和李勝利一樣慘白。
他們終於意識到，自己面對的，根本不是一個可以隨意拿捏的年輕人，而是一個手持王命，不講任何情面和規矩的“欽差”！
在葉凡那冰冷的目光逼視下，他們再也不敢有任何異議，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帶人出發。
就在督查組雷厲風行地衝向縣人民醫院時，一輛採訪車也“恰好”停在了醫院門口。
蘇沐秋扛著攝像機，帶著一名實習生，以“採訪青川縣醫療改革新風貌”為名，大搖大擺地走進了醫院大門。
當葉凡帶人衝進檔案室，要求封存所有資料時，醫院的負責人還想以“保護病人隱私”為由進行拖延和阻撓。
“咔嚓！咔嚓！”
蘇沐秋的閃光燈，恰到好處地亮起。
“這位領導，請問，是誰授意您阻撓市紀委關注的專項調查？您是想保護病人隱私，還是想保護某些見不得光的交易？您放心，您的回答，我們都會原原本本地，在我們市臺的‘焦點追蹤’欄目裡，進行報道。”
冰冷的話語，配上那黑洞洞的鏡頭，瞬間擊潰了負責人的心理防線。
他不敢再有任何阻攔，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葉凡的人，接管了整個檔案室。
混亂中，葉凡和蘇沐秋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他看到她眼中閃爍的、狡黠又堅定的光芒，心中一暖。
她就是他最默契的戰友，最鋒利的另一把手術刀。
幾乎是同一時間，錢偉和孫斌也遇到了麻煩。
他們雖然控制了財務科和藥劑科，但兩人卻故意磨洋工，一會兒說要清點核對，一會兒說要履行交接手續，遲遲不肯將核心賬本交出來，暗地裡，卻偷偷用備用手機，向外界傳遞著資訊。
他們以為自己的小動作神不知鬼不覺。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葉凡早就料到了這一手。
就在他們自以為得計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錢主任，孫科長，辛苦了。”葉凡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的寒風。
兩人回頭一看，瞬間魂飛魄散。
葉凡的身後，站著兩個穿著警服的男人，其中一個赫然是青山鎮派出所的所長！
“根據可靠情報，有人意圖在督查組內部，通風報信，銷燬證據。”葉凡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兩人身上，“所以，我特意請了兩位公安同志，來協助我們工作。現在，請兩位把你們的‘備用手機’，交出來吧。”
錢偉和孫斌的臉瞬間血色盡失。
他們終於明白，從一開始，自己就掉進了葉凡佈下的天羅地網之中。
他們，就是葉凡故意暴露出來的，“內鬼”。